作者:福佑幸川
外面的村民对视了一下,立马跑回家,又很快回来。
冲水的,洗地的,连带着步安然家周围十米的空地,都扫得干干净净,杂草都没留下一根。
步安然听得到外面的动静没有再出去,她怕自己出去再把村民给吓死一两个。
她重新把盆里舀满水,擦拭着身上的血迹,还好她的速度够快,血迹没有沾到多少。
而她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身旁还站着别人。
时清浅倒是没有想到,看着冷雅清软的步安然,处事竟是这样的果决。
她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原来这就是凡人吗?
步安然擦完之后,忽然看向身边,时清浅都以为她看到了自己,这个凡人不简单。
随后,步安然就移开了目光,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不过,今日之后,她恐怕会引来李家的报复,那帮人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
步安然看着自己只剩下一个月的寿命,坦然应对,将死之人,怕什么报复。
回到房间,她伸手探了一下时清浅的额头,见对方体温恢复了正常,便把人往里面推了推。
动作算不上温柔,被子就那么从时清浅的肩上滑了下来。
步安然的视线慌乱移开,脸上浮现一抹绯红,忙伸手把被子拉了回去,自己则和衣躺了下来。
房子里就这么一张床,虽然肚子有点儿空,但她没有胃口,又连续奔波,她只想躺会儿。
时清浅见自己的身体就那么映入了步安然的眼帘,周身寒气骤起,瞬间凝出仙衣,当目光触及步安然微红的耳尖时,挥手间,仙衣散去。
看着步安然疲累的模样,时清浅的神魂回到了体内,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气息平稳,身上却在散发着一种微弱的能量。
步安然扭头看了一眼时清浅温柔的侧颜,睫毛浓密纤长,肌肤莹润似玉,不染半分俗世尘埃。
苍白的唇色,却让她多了几分令人不敢侵扰的易碎,仿佛面前的人是冰雕雪塑,一触即散。
这样带有微微神性的容貌,本该高悬九天,不为世人所见。
步安然想,反正自己快死了,多看一眼就是赚,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上的疲累正在慢慢消失。
她回过神,不免开始想自己如今的处境。
脑海中只多了三年的记忆,全部在山村里,还是个秀才,可她是个女人,还是这个世界不禁止女人科举?
不对,她身上的袍子,乃至来到这个山村时,就是男装打扮。
可以理解,在古代女子生存不易,一个白白净净的孤身男子的也逃脱不了,否则她也不必半夜磨刀。
再说了,就算她想穿女装,家里也没有,总共两套衣服都洗得发白了,穷得叮当响。
想到存款只有十文,她觉得还好快死了,可又觉得不对,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只有十文钱,她只能把一切都归结于系统太抠门。
如今她也有了自保之力,踏雪无痕,凌空虚度的轻功,既然能使用,说明体内有了内力,只是除了轻功,别的她都不会。
今天一打六,依然留有余力,也算是打遍小山村无敌手了,哪怕被发现是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这寿命,她不知道死后还能不能回去。
她是身穿,身体死了,穿回去的也是尸体,有什么用?
该死的系统!
步安然想的入神,完全没注意时清浅已经醒了。
时清浅的手里拿着一颗珠子,她的手轻轻摊开,珠子化作一道流光,就在这间院子的不远处,出现了一座更大,更豪华的三进院落。
对此,村民们没有任何感觉,似乎院落本该在此。
做好了这些,时清浅才扭头看向步安然。
“是你救了我?”
耳边突然传来的温润声音,让步安然的心脏都慢了一拍,然后扭头,一不小心就撞进了对方淡如冰雪的眸中。
步安然怔了片刻,正要说话,想到自己是个哑巴,又只能闭上嘴巴点头。
她的脖颈都浮上了一层粉色,她不是声控来着,可是时清浅的声音,她真的会爱上。
人美声好听,简直是神女一样的人物。
见这人连脖颈都红了,时清浅的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你的名字?”
步安然依然在躺着,下一秒从怀里掏出户帖。
“步安然?”
清冷疏离的样子,温润平和的嗓音,更重要的是,时清浅在躺着,就躺在她的身边。
步安然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儿软,按理说,她这个时候应该起身的。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躺着说话,实在是不太像话。
随即,时清浅白皙纤长的胳膊伸了出来,接过了她手中的户帖。
步安然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追随过去,有种想在对方白嫩胳膊上咬一口的冲动,她真是疯了,可能是饿疯的。
看到秀才两字,时清浅挑眉,以她对人间王朝的了解,女人似乎不能考秀才,而废疾者更是不能科举。
小哑巴的秘密,当真不少。
她在心中推演了片刻,心中升起一丝微不足道的可惜。
命格混沌,却短命?
混沌命格一般有着大造化的,哪怕是她也很难推演出来,可配上短命,便是有再大的造化也无用。
凡人因果,她不该沾染,但步安然保护了自己的这具身体,她该偿还。
不过,她不会在此方世界久待,离此人更要远些。
时清浅起身,“我……”
她抿唇顿了一下,鲜血从唇角溢出,本就面色微白的她,娇躯轻颤,竟似弱柳般倒下。
步安然连忙接住,软玉入怀,娇躯斜倚在她的腿上,触感是一片冰凉。
第3章
步安然在触碰到时清浅的瞬间,手瞬间蜷缩成拳头,试图不去触碰。
她扶着时清浅坐起,把脸扭向一边,然后用被子把时清浅给裹起来。
不能开口说话,步安然在心里骂了系统一顿,谁不想跟美人姐姐说话,否则显得她很高冷的样子。
她默默地拧干了毛巾,正要去擦,时清浅下意识地把头偏过去,她的手顿了下,由于不能说话,一双眸子带有疑惑。
在时清浅看来,对方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控诉,她便把头扭了回去。
步安然轻柔地拭去她唇角的血迹,这样美丽破碎感满满的一张脸,
不能说话,会手语也好啊。
时清浅垂眸,看着眼前白皙修长的手,心中意味莫名。
步安然的察觉到她的视线,手蜷缩了一下,连忙把收回,然后走到箱子前面,把藏在里面的另一套衣服拿了出来,放到了床上后,自己则走了出去。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注视着,背莫名挺得更直了些,对方的视线,让她的后背都有点儿痒痒的。
她没能看到,时清浅的眼神有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和。
房门关上后,时清浅垂眸看向床上早已洗得素色泛旧的衣衫,指尖从上面轻轻划过,拿起下面的里衣先穿上。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差了,仅是穿上衣服,呼吸就加重了些许。
穿戴整齐后,她的手中出现了一块灵石,左右看了看,干脆放在了步安然的枕头下面。
她手里最差的灵石,别说是一个凡人,就算是整个村子的植物,都会比别的地方生长得更好。
有这块灵石在,步安然能无病延寿,也足以了却两人的因果。
另一边步安然则到了厨房,整个厨房只找到了一小袋米,加上几棵自种的青菜,连盐巴也只剩一点点。
她无语了片刻,这些东西顶多够吃两天的,也就是说,明天她不想办法弄到食物,就等着饿死吧。
她一个哑巴,时清浅一个病秧子,她们想在当下的社会赚钱,谈何容易。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现在这一餐,就这么点儿东西,她忙活了许久,只有两碗青菜粥端到餐桌上。
听到动静,时清浅看过来。
步安然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两碗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时清浅缓缓起身,一身浆洗了千遍的衣裳,反倒是衬得对方清洌出尘,更多了几分淡薄清绝。
她怔了片刻,迈步走过去把胳膊递给时清浅。
时清浅的身体很是虚弱,这样简单的动作,她的额头竟出了一抹细汗,面色泛起一层病态的浅白,“我可以。”
微弱的尾音有些轻颤,绕过步安然的胳膊,缓步走到餐桌边上坐下。
两人吃饭一点儿声响都没有,默默地吃完,步安然默默端去厨房收拾。
等步安然回来,时清浅冷淡的声音里带着点儿虚弱开口道:“我该回去了。”
步安然点头,想了半天指了指自己,右手做走路状。
时清浅:“?”这是哪里的哑语,居然连她都不知道。
“你要送我?”
堂堂仙尊,什么时候要解读别人的动作表情了,她向来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说的。
步安然颔首,不然就时清浅这样虚弱的身体,还没走出门,恐怕就要碎一地吧。
时清浅还未说话,院门传来了剧烈的拍打声。
“开门!”
“小哑巴,把门打开。”
步安然蹙眉,缓缓扶着时清浅坐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没事。
她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去,院门就被一脚踹开了,两个身穿捕快服的人走了进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