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丰年 第1章

作者:free的风 标签: 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GL百合

瑞雪兆丰年

作者:free的风

文案

永安元年,冬至日,夜半,江源城天降大雪。城中富商江半城年过五十,喜得独子。恰逢城西富商陈天桥,喜得独女。江陈两家本是世交,故结秦晋之好。

永安十八年,江家独子江丰年迎娶陈家独女陈瑞雪。大婚当日,新娘跟城中穷酸秀才跑了,江家沦为笑柄。

数月,陈瑞雪一人归来,时人唾弃,险遭浸猪笼之祸。江丰年重诺守信,依旧迎娶陈瑞雪为妻,以保她性命。

故事将在这里开始......

注意: 本文架空,私设如山,女主事业为重,其中一个女主怀了别的男人的崽,先婚后爱。没有金手指,也绝非爽文,主角不是万能的,慢热。男性角色很多,偏家业经营权谋争斗。

内容标签:女扮男装 经营 正剧

主角:江丰年,陈瑞雪;其它:传奇经商

一句话简介:结婚只为搞事业

立意:国泰民安,家业兴旺

第1章 楔子

永安十八年九月初。

这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从江源城到无溪城的官道上,一行数十人的运粮商队缓缓的行进着。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骑着白色高头大马的青年,青年大概二十岁左右,头戴笠帽遮住了大部分面容,修身的青色长衫显得青年非常干练,他的长衫衣摆沾上了点点灰尘,显然已经奔波数日了。

青年挥手,他旁边的中年男子高声喊停,让队伍暂时休整歇息。

中年男子看向青年,青年已经利落的翻身下马将马绳递给了他。

“福安叔,前面就是落石谷?”

“是的,东家。”中年男人面带忧色,继续道:“落石谷连年都有劫匪,官府剿之不尽,东家,走这条路非常大的可能遇到劫匪......”

青年看了一下队伍,五辆手推车,五辆牛车,在官道上排成一排,每辆车有八个护卫押送,十车粮食共计三千石。

加上他和杨福安,以及江涛江波两兄弟,队伍一共八十四人。

有这般阵容,青年多少有点底气。他对杨福安道:“跟无溪城的闫家米铺东家约定好了,后天交货。若是绕道,要多七天的路程,行商信义为先,万不能逾期。”

这是青年第一次去无溪城,他和闫家米铺闫万熙是在洛城走商时结识的。闫家是无溪城最大的米商,恰逢今年无溪大旱,粮食涨价,以往二十两一石的粮食已经涨到五十多两一石,翻了近三倍。

这三千石粮食,至少是十五万两雪花银,这笔大生意,是值得冒险的。

青年下定决心,高声道:“弟兄们,通过落石谷,成功护粮到无溪城,每人赏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瞬间激发了这群汉子的血性和勇气,这笔钱都可以在乡下娶个媳妇了。

虽然这些汉子都身强力壮,配备了棍棒和部分刀枪,但是落石谷的劫匪也是凶名在外。

为了万无一失,青年带上一部分人和江涛先行探路,让杨福安和江波等大部队带着粮食随后。

申时,行至落石谷。遇到一对年轻情侣,男的一身白色儒衫,温文尔雅,丰神俊秀,背着书箱。女的一身上白下紫的长裙,面带纱巾,看不清容貌。但从身段气质还有那浓密的三千青丝可以看出,女子容颜定是不差的。

江涛看到那个书生,立即对青年耳语了一番,青年恍然,仔细打量了书生和女子一眼就不再理会。

经过落石谷一半,就被数十个手持长刀的大汉劫道了。

被这杀气一惊,马儿嘶鸣了一声扬起了前蹄,青年勒马,定睛,数了一下劫匪人数,大概有九十来人。

而自己只带了三十个人。也就是说一个人要当三个人使用才能退敌。就算他手下这些汉子有血性,但劫匪也是凶残的,最后能活几个人不好说。

但如果大部队跟着自己一起走,这批粮绝对不可能按时送达无溪城。

青年眼尖的看到,那个书生在劫匪来时将女人护在了身后。

劫匪头目虎躯一震:“钱和货物,还有那个女人留下,否则死。”

书生面如土色,那个女子也大惊失色。青年神色未变,想是劫道这种事他已经经历了很多。

江涛看着青年,静等青年发号施令,青年下马,扔下身上钱袋道:“弟兄们,放下钱和货物,我们走。”

劫匪头目见青年识相,也没有过多刁难。毕竟青年也有三十来人,真要打斗起来,自身也会伤亡。他带着兄弟们做劫匪,是为了求财,不是为了杀人。

这边劫匪赶紧上前拉扯那个女人,书生死死的护着女人不放,奈何书生文弱,被劫匪一脚踢翻在地,书生倒地吐血,女人也被劫匪扯掉了面巾,顿时花容月貌显露出来。

劫匪们看到女人的容貌,露出更猥琐的yin笑,书生挣扎着爬起来,奋力一拳打向一个劫匪,劫匪猝不及防挨了一拳,怒而拔刀:“臭书生,真是活腻歪了。”

女人想要护住书生,但是被好几个劫匪按着,眼见那个劫匪拔刀砍向书生,书生连滚带爬的躲避,女人焦急担忧,急切的喊道:“江丰年,求你救救我们。”

正打算撤走的青年,停住脚步,转身,略带惊讶道:“你怎么认出我的?”他虽然知道对方的存在有十多年,但两人应该并未见过。

女人快速说道:“六年前,你和江伯伯去西北行商,遭遇劫匪,江伯伯回江源城后就病故了。你右眉到眼角的那道疤也是那时候留下的。那年,你在病中昏迷不醒,我随父亲探望过你。”

青年负手而立:“你应该知道,那日大婚你和蒋秀才私奔,让我江家沦为笑柄,让我江丰年成为江源城笑话,陈姑娘,你说我为什么要救你们?何况,敌众我寡,我不一定救得了你,也不想让我的兄弟白白牺牲。”他就算会个一招半式,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去救一个没什么多大干系和情分的人。

劫匪头目听青年如此识相放下心来,让手下抓紧时间运走货物,并亲自去擒获那个女子。

女子悲伤绝望但没有愤怒,她知道江丰年不会救的,也不一定救得了。但除了江丰年,更没人能够救他们二人。眼见书生身上伤痕累累,命悬一线,她对劫匪头目道:“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书生悲痛欲绝,口吐鲜血:“不要,雪儿,我宁愿死也不要你跟他们走。”

劫匪头目冷笑,打算一刀砍死这个臭书生,女子厉声:“你要杀了他,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见女子这么刚烈,劫匪头目倒多了一丝敬重,放下了大刀。

女子对书生温柔道:“玉霖,跟你私奔是我连累了你,你家中还有老母亲等你奉养,你要好好活着,我相信你这次乡试能够中举,三年后金榜题名,一日看尽长安花。”

劫匪带走了钱财货物和女子,留下了伤心欲绝又悲愤无奈,因为痛苦无力失血过多,瘫倒在地的书生。

对于蒋玉霖和陈瑞雪的遭遇,青年有同情有怜悯但无能为力。他只能保全自己,做不了圣人。

半个时辰后,杨福安和江波带着大部队和粮食跟上了青年等人,一行人成功出了落石谷。而劫匪劫走的货物,只是上面一两百石粮食,剩下的麻袋里都是石头,这次只是损失少许财货,而自己的人马却不伤分毫,可谓大获全胜。

当货物交割完,银货两讫,青年当即兑现承诺,每位兄弟赏银五十两。这些汉子拿着沉甸甸的雪花银,想到青年每次行商次次以他们性命为先,财物为后,江家商队上下对这个年轻的东家更是满满的信服和尊敬。

做成了这笔生意,青年总算将家业巩固到他爹在世时的全盛时期,而做到这一步,他整整用了六年。

第2章 成婚

江源城建城已有千余年历史,是当今大晋国有名的古城。城里有五大富商,分别是城东王家,城南李家,城西陈家,城北莫家,城中江家。

这五大富商家族什么正经生意都做,但各有侧重。城东王家主营丝绸布庄,城南李家贩药为主,城西陈家垄断了江源城大半的酒楼客栈妓院,城北莫家主要是卖酒,他家的清风酒是几百年的老字号,曾经是贡酒,上供过朝廷。

而城中江家,是个大杂烩,什么生意都做几乎没有侧重,因为江家是行商,走南闯北,玉石,药材,皮毛,米粮等等都会涉猎,哪个最赚钱就做哪一个。

江家在江源城起步最晚,但发展最快。靠着三代人的积累,城中江家隐隐有江源城首富之势。但江家存在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那就是人丁单薄。

江家当代家主江丰年的爷爷创立了江家第一份基业,却只有一个儿子江半城,女儿倒是生了无数个。到了江半城这里也一样,即使妻妾无数,生的也都是女儿。直到永安元年,江半城年过五十,才喜得独子江丰年。

江丰年出生时,他已经有了九个姐姐,最大的姐姐的孩子都比他大十七八岁,而他的生母在他出生时就难产去世了,于是他成了江家大夫人的独子。

而独子也并非“子”,江半城年纪大了,不能生了,也觉得此生命中注定无子,但家业总要有人继承的。江半城跟他的堂兄弟关系并不好,不想过继他们的儿子将自己辛苦打下的家业便宜了那些堂兄弟,于是将江丰年当成了儿子来培养。

直到江丰年十二岁,一次行商中发生意外,江半城被劫匪砍成重伤,回了江源以后,一命呜呼,撒手人寰。

江家孤儿寡母,年仅十二岁的江丰年为了守住家业,自然是殚精竭虑,呕心沥血。

幸运的是,她做到了。

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江家张灯结彩,满堂红光,她换上大红的新郎服去了祠堂给祖宗上了香,又去拜见了江夫人。

如今偌大的江家,除了父亲的几个小妾,也就她和江夫人两个主子,她的九个姐姐都已嫁人,而今天她也要娶妻了。

江夫人看着这个抚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心里既骄傲又难过。

她仔细的打量着长身玉立,英姿挺拔的江丰年,这些年,“儿子”四处奔波,出生入死,苦学武艺,周旋在男子当中,身上哪还有半点女子气息?

尤其是右眉到眼角的那道疤,任谁也不会认为江丰年本是女娇娥。

“儿啊,如今家业稳固,江家内外上下皆信服于你,你姐姐也都有了好归宿,即使你现在恢复女儿身也是可以的,到时候再给你招个上门女婿,延续江家血脉。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娶亲呢?”除了逝去的江半城,江家的江夫也知道江丰年的身世。

“娘。恢复了女儿身如何抛头露面继续行商?江家上下信服的是江家家主江丰年,而不是江家小姐江丰年。世人对女人的要求就是相夫教子,守在内宅,即使她再有能力,也不能出头。我一旦恢复身份,人心会不会异动?至于招婿,江家这么大的家业,哪个上门女婿不会心动?而男人天生就有继承家业的正当性,若是枕边人是个狼心狗肺包藏祸心的人,家业落到外人手里,我们娘俩会有什么后果?父亲九泉之下是否瞑目?”

这一番话果断打消了江夫人想恢复江丰年女儿身的念头。

“可是,你的幸福不能因为爹和娘的私心葬送,而且成亲之后该怎么办?不可能瞒一辈子的,另外,江家总要一个继承人。”

被当做男儿养大,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江丰年早就不是一个恨嫁的小女子了。世人对女子苛刻束缚颇多,哪有做男子潇洒自在。让她嫁人,不如去死。

“守住家业就是儿子的幸福。成亲之后,我自然有办法守住秘密,娘亲不用担心。继承人就从大姐,三姐,五姐的孩子中挑一个有经商天赋的过继我名下,娘以为如何?”

江夫人生了三个女儿,正是老大,老三,老五。虽然江丰年生母早就去世,是江夫人亲自抚养她长大,也记在她的名下属于江家嫡子,但江丰年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就算再有感情,终究隔了一层。如今听到江丰年要过继她亲生女儿的孩子,江夫人内心自然满意。

“娘一直知道你是孝顺的,妥帖的,江家有你,我一切放心。但是,儿啊,你为什么要娶那个名声败坏的女人呢?她配不上你!”江夫人想到江丰年要娶的是陈瑞雪那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内心就来气,真是膈应的不行。

“娘,儿子不是说过了嘛,这是父亲生前给儿子定的婚事,既然陈家姑娘回来了,那自然应该完婚。商人行商立世,信义为先。”

江夫人不说完全了解江丰年,至少也了解七成。她才不相信江丰年是为了信义,但儿子既然不想说,她也就不再追问。

想了想,还是说道:“儿啊,你重信守义,但陈家可不是。当年你父亲过世,陈天桥的几个儿子可是趁火打劫吞了我们江家不少产业。数月前,你和陈瑞雪大婚日,那个女人可是直接跟别的男人私奔。陈家完全没有顾及江家的脸面,你若是娶了她,就算人人夸你守信重义,但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耻笑你竟然娶了一个跟别的男人不干不净的妻子。”

江丰年笑笑:“反正儿子不介意。再说话都说出去了,今天这亲是不迎也得迎。娘,你就等着喝媳妇茶,儿子先行告退。”

出了江家,江丰年骑上高头大马,带着江家的迎亲队伍绕了大半个江源城到了城西陈天桥家,经过一堆繁琐的礼仪后,接到了新娘子陈瑞雪,再绕了大半个江源城返回江家完成了婚礼。

为什么她会娶陈瑞雪,这事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从无溪城回来后,江丰年偶尔会想起陈瑞雪。她知道,陈瑞雪进了狼窝遭到侮/辱在所难免,加上陈瑞雪性子刚烈,估计多半已经香消玉殒。想到这个结果,江丰年就会唏嘘不已,感叹女子生于世的坎坷不易。若她不是有幸成为男子,不也难逃被男人玩弄/禁锢当作生儿育女的工具或者被抛弃的命运么?

要她恢复女儿身,此生都不可能。既然她打定主意要当男人,娶妻自然要提上日程。

三天前,陈瑞雪居然独自一人回到了江源城。虽然不知道陈瑞雪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一两个月她又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个女人肯定过的不简单。

虽然陈瑞雪出了狼窝,逃过一劫,但是,世俗对女子是苛刻的,陈瑞雪大婚日跟人私奔,丧德败俗,自然有江家族叔还有一些老学究要抓她浸猪笼。

能够救她的只有江丰年。因为要不要浸猪笼全凭夫家一句话。本来这种事就是家事,只要夫家不追究,外人就算再谴责辱骂也没资格将人沉江。但一般来讲,哪个男人遇到这种事会不追究?

可她江丰年,不是一般的男人!

城西陈家,陈瑞雪做了这种辱没家风的事,陈天桥还是不能放任自己唯一的女儿不管。他儿子一大把,女儿就这一个,宝贝的不行,要他看着宝贝女儿沉江,那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三天前,陈天桥找上了江丰年。

江丰年自然不会答应。虽然当年对江家出手的是他几个儿子,她也早把那些被陈家侵占的家产加倍夺回来了,但陈天桥当年放任不管就不值得她再把他当作世叔看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