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草欢歌
辛殊晚的眸光晃了晃,她道:“我没事。”
向来温柔的辛小姐有些狼狈,她乌发散乱,隐荷伸手去为辛殊晚整理的时候,辛殊晚鬓发间的珠钗滑落,砸到地上发出当啷的响声,就连那朵木芙蓉,也挨着隐荷的手掉了下去。
花落无声,隐荷的手却颤了颤。
隐荷轻声道:“事情好像有些糟糕。”
辛殊晚宽慰道:“我们都还活着,事情就不算糟糕。”
看隐荷和辛殊晚这样,安青和依云递上了伤药,去了庙宇周围,打算找些干柴。
辛殊晚摸了摸隐荷同样散乱的鬓发,隐荷今日的妆容和发髻,全都出自辛殊晚之手,那些插在隐荷发间的发钗与簪子,早就被隐荷用来当暗器了。
而再娇艳的妆容也遮不住隐荷白皙脸上的杀气。
辛殊晚从怀中拿出锦帕,一点一点帮隐荷擦她脸上的血迹,隐荷乖乖站着不动,但血迹已经干涸,辛殊晚想要用力擦掉,反而蹭红了隐荷的脸。
想不到什么好法子的辛殊晚上前亲了亲隐荷的脸,抚慰隐荷被她蹭红了的肌肤。
隐荷抓住辛殊晚的手腕道:“后面有水声。”
说完,隐荷就牵着辛殊晚的手去了庙宇的后面,这座庙临溪而建,溪水清澈。
隐荷和辛殊晚坐在溪边,她探头出去,脸的样子被溪水照得一清二楚,自以为伪装之术天下无双的隐荷,在这一刻,透过她眼里的锋芒,哪怕是个过路人,都能看穿她的真实身份。
她在辛殊晚的面前,没有伪装了。
辛殊晚将锦帕打湿,微微湿润的锦帕触到隐荷的脸时,带来一阵凉意,辛殊晚一面擦一面笑着问:“死士小姐,也会因为事情糟糕而烦心吗?”
隐荷看向辛殊晚,此时的辛殊晚乌发铺满后背,红唇亲启,却是比之前美得还要惊心动魄了。
隐荷摇了摇头道:“不会,事情再糟糕,也无非是想杀的人杀不了,只要以命相搏就没有杀不了的人。”
听见她这么说的辛殊晚叹息了一声,她道:“我真希望隐荷小姐可以为自己而活,命是自己的,除了自己,谁也取不走。”
辛殊晚静静注视着隐荷,溪水如镜,可以照见隐荷的脸,但以辛殊晚的眼睛所作的这面镜子,却可以照亮隐荷的心。
“辛小姐也不想要吗?”
“我要隐荷小姐的命做什么?”辛殊晚的视线下移,却是瞄准了隐荷的心口,她道:“我一直想要的,都是隐荷小姐的心。”
隐荷抿了抿唇道:“辛小姐想要我的心,尽管来取就好了。”
“隐荷小姐不知道,要一个人的心,却是不能直接取的。”
隐荷单手放在了辛殊晚的心口上,一用力,就将安然坐着的辛殊晚扑在了草地上,垂落的头发扫过了辛殊晚的脸,而她的手恰如攥住了辛殊晚的心一样。
辛殊晚眨了眨眼睛,她问:“隐荷小姐这是做什么?”
隐荷能够感受到辛殊晚心脏的跳动,手掌底下是辛殊晚跳动的心脏,隐荷抬起头,对上的又是辛殊晚灿若星辰的眼眸。
隐荷恍惚了一瞬,她道:“这还是我第一次救人。”
她作为死士学到的那些本领,在刚刚,带着辛殊晚逃离了险境。
隐荷忽然就尝到了一点别的滋味,她不再是那个死士了。
死士没有心,没有念想。
但辛殊晚却让无心的隐荷长出来了一颗心,在辛殊晚还没开始为隐荷建造的那座花园中,已经开始枝繁叶茂。
花园里面可以没有别的花,但唯独不能没有辛殊晚。
隐荷低头,凑到辛殊晚的面前,她们两个原本就离得很近,此时隐荷再往前凑,辛殊晚不退不避,隐荷冰凉的唇蹭过了辛殊晚的脸。
反正亲也亲了,隐荷干脆捧住辛殊晚的脸道:“救的还是我的娘子。”
辛殊晚眉心一跳,她反手握住隐荷的手,面上镇定,语气却有些急切地问:“隐荷小姐,你刚刚说什么?”
隐荷挑眉道:“辛小姐没有听清?”
“嗯。”
辛殊晚摩挲过隐荷的手,哪怕是她听清了,她还是想再听一遍。
隐荷脑袋贴上辛殊晚的心口,她重复道:“我第一次救人,救的还是我的娘子,这一次,辛小姐听清了吗?”
“娘子?”
“辛小姐亲口说府里有娘子,难道是因为现在幕天席地便不承认……”
隐荷还没说完,就被辛殊晚抬起下巴吻住了。
隐荷和辛殊晚亲过很多次,但都没有眼下的这一次甜。
隐荷忍不住卷了卷舌尖,想要勾住甜蜜的味道,却没想到,反而是辛殊晚被她勾住了。
两个人勾连到一起,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在此刻同频。
辛殊晚的手指滑过隐荷的脸,她轻声道:“知道了,娘子。”
天色忽然阴沉了不少,辛殊晚和隐荷刚刚走到破庙的后门,瓢泼大雨就来了,就连站在屋檐底下的她们都没能幸免,被溅上了不少雨水。
辛殊晚和隐荷退到破庙里面。
依云和安青正在生火,两个人背对着没看见她们,依云心有余悸道:“幸好我心有所感,不然我们两个可就成落汤鸡了。”
“嗯。”
“也不知道小姐她们……”
辛殊晚踩到一片瓦,发出响声,依云和安青齐齐回头看,依云眼睛一亮,“我看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我们都没有被淋湿,而且只要小姐还活着,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破庙里面有了火光,就没有方才那么阴沉了。
夏日的雨向来是来得快走得也快,但这场雨直到入夜还没停,偶尔被天边的闪电照亮,几乎在屋檐下连成水幕。
还好这废弃的庙宇虽然破败,但只有几处漏雨,辛殊晚她们不至于另外找地方。
“娘子。”
辛殊晚看着站在破庙门口查看雨势的隐荷轻唤。
隐荷回头,她问:“什么?”
辛殊晚朝着隐荷伸出手,眼波流转,她道:“雨大风急,娘子何不与我挤在一处?”
这样的辛殊晚很像是原本就住在这间破庙里面的精怪,隐荷占了她的地方,所以就要给她一点回报。
至于这回报是什么,精怪可不会明说。
安青和依云全当没有听见,但隐荷的耳根还是红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快步回到了辛殊晚的身边。
按住辛殊晚的肩膀,隐荷低声问:“辛小姐难道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辛殊晚仰头看着隐荷道:“担心是无用的,就像是这场雨,再担心,也不能冒雨而行。”
隐荷一坐下来,就被辛殊晚裹了进去,那是辛殊晚的外衫,还带着辛殊晚身上的香气,雨中的湿气氤氲了香气,连成线,制成网,将隐荷劈头盖脸地罩住了。
隐荷动了动,挨上了辛殊晚裸露在外的手臂,隐荷原本想躲过去,却被辛殊晚扣住了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雨声之下,隐荷心跳如鼓。
隐荷闷声道:“要和你去参加宴会,是主子给我下达的第二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隐荷一顿,她道:“打听你的喜好。”
辛殊晚漫不经心地问:“你打听到了吗?”
“辛殊晚,倘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去那个宴会。”
辛殊晚轻笑一声,却是从旁边的干草堆上拿过来了一样东西。
“入席前,我将这朵摘下来送给你的木芙蓉放进了自己的袖子里,宴会是我自己要去的,木芙蓉也是我亲手摘下来的,这一切,都和娘子你无关,只在我。”
那朵木芙蓉到了隐荷的手里,隐荷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辛殊晚的弦外之音����
一切都是辛殊晚心甘情愿的。
第144章 女配她是双面死士(18)
次日一早, 天还没亮的时候,安青和依云就出去打听消息了。
辛殊晚将昨晚她们带回来的果子,又细细擦了一遍, 隐荷起来, 看见的就是辛殊晚坐在干草堆上, 轻柔地擦着一颗又一颗青色的果子。
她眉眼低垂, 侧脸写满爱意, 隐荷心中一动, 就想到辛殊晚的身边去。
隐荷坐进辛殊晚的怀里,环住辛殊晚的脖颈问:“不是洗过了吗?还要擦?”
辛殊晚将果子递到了隐荷的唇边, 她道:“给娘子的东西, 我自然要用心。”
“辛小姐,你倒是很厉害啊。”隐荷咬了一口,这果子的外表虽然是青色的,但内里却是十分丰盈的汁水,酸甜的滋味涌上来,让隐荷更想抱紧辛殊晚了。
“我怎么厉害了?”
“策反了死士,还不厉害吗?”
辛殊晚笑了一声, 她道:“我不是策反了一位死士,我只是让这位死士拥有她本来的生活。”
“这么说, ”隐荷凑到辛殊晚的面前,她眉眼盈盈地问:“我现在就是抽身而去, 辛小姐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隐荷刚刚说完, 就看见对面的辛殊晚一连眨了好几次眼睛,她的睫毛又长又密, 颤动着,像是扫过了隐荷的心。
隐荷抬手按了按心口, 辛殊晚目光坚定道:“不行,娘子要爱我。”
“我不爱你又如何,”隐荷贴上辛殊晚的耳朵道:“难不成你要将我锁起来吗?”
赤诚的爱
辛殊晚认真建议道:“娘子可以将我关起来,直到我不再爱你为止。”
隐荷对上辛殊晚眼里跳动的光,里面的爱意越来越浓烈,想让辛殊晚不再爱她,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
那不就是她要和辛殊晚在一起一辈子?隐荷抿了抿唇,她确实该和辛殊晚在一起一辈子。
死士像是突然到这世上来的,和这个世间的所有东西都没有联系。
但现在,隐荷有眼前的辛殊晚,隐荷握住辛殊晚的手,看见她受了伤的胳膊。
给辛殊晚胳膊上的刀伤换了药,辛殊晚正要为隐荷换的时候,隐荷拒绝了,她道:“我都习惯了,只是小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