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草欢歌
“嗯,殿下若是翻窗进来,就将这件事坐实了。”辛殊晚低下头,祈宁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叫什么话?辛殊晚仿佛希望这件事被坐实。
辛殊晚还是这样,神秘莫测,叫人怎么看也看不懂。
可越是看不懂,祈宁就越想要争口气。
“我知道了,”祈宁歪了歪脑袋,“等我翻窗,你就将这件事捅出去,好叫我没有面子,是吗?”
辛殊晚也往前了一步,脸对着脸,发丝随着风晃动,她垂眸提议:“殿下若是不翻窗进来的话,我可以翻窗出去。”
辛殊晚勾着唇:“到时候,一样不清白。”
辛殊晚坦然地盯着祈宁,竟然是祈宁先开始心慌。
可恶!
祈宁冷声道:“你想也不要想。”
可就在辛殊晚的目光下,这张原本盛气凌人的脸渐渐红了,绯色蔓延到耳根,还在持续扩散。
祈宁有些窘迫,她转开话题:“方才我来之前,你在窗前干什么?”
辛殊晚回答她:“赏月。”
“赏月?”
“殿下,今夜的月亮很圆。”
祈宁哪里知道月亮圆不圆,她一出宫,就忙着赶来见辛殊晚。
祈宁强装镇定,她可不能在辛殊晚面前再次心虚。
祈宁转过头,看见了天上的圆月,不止是月亮圆的如同银盘一样,就连月亮里面的那些阴影也清晰可见,宛如在佐证那些美丽动人的传说是真的。
祈宁兴致盎然:“辛小姐,你说,真的有吴刚在里面无休无止地伐桂吗?”
辛殊晚摇头:“我不知道。”
“那有玉兔在上面捣药吗?”
辛殊晚一顿,神采飞扬的祈宁就很像是一只兔子,辛殊晚弯着眼睛道:“可能吧。”
可她笃定,她面前的这只兔子,不会喜欢药草那些发苦的味道。
真好,不用去月亮上,可以一直和她待在人间。
祈宁轻笑了一下,“辛殊晚,原来你喜欢兔子啊?早说呀,我可以给你一只。”
辛殊晚盯着眼前这只格外兴奋的“兔子”:“嗯,那就谢谢殿下了。”
“除了兔子你还喜欢什么?”祈宁眼睛忽闪着:“杏花吗?我看这园子叫杏园?”
“殿下……”辛殊晚有些无奈,连声音都带了些轻微的沙哑。
“我怎么了?”祈宁无辜地看着辛殊晚:“许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不许我知道?”
“没有,”辛殊晚哑声道:“其实殿下不来,我也是要去寻殿下的。”
“寻我?”祈宁吃惊,“寻我做什么?”
“想和殿下一起赏月。”
“那要是你寻到我的时候,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了呢?”祈宁故意这样问,她太想要看辛殊晚难办的样子了。
“我藏了一片月光,准备送给殿下。”
“月光也是可以被藏起来的吗?”
“是啊。”
辛殊晚转身进了屋子里,祈宁竟然被辛殊晚勾的有点好奇了,辛殊晚没回来之前,她一直往屋子里看����
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收藏月光,奇哉怪哉。
“殿下。”
“嗯。”
祈宁刚刚答应,眼前就暗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祈宁才意识到,是辛殊晚将屋子里的烛火都熄灭了。
祈宁不安地问:“辛殊晚,你想要干什么?”
“殿下能否闭上眼睛?”
祈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了辛殊晚的话,慢慢将眼睛闭上了。
忽然,她觉得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殿下,是我。”
“嗯。”
那只手透着温热,祈宁被握住的手不老实,往上,摸到了辛殊晚手腕上的那两只镯子,当的一下,与此同时,辛殊晚让她睁开眼睛。
睫毛颤了颤,祈宁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这是……萤火虫?”
那些在布袋里飞舞着的亮光,都是萤火虫散发出来的光。
“殿下喜欢吗?”辛殊晚将那布袋子递给了祈宁。
祈宁双手举着,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喜欢。”
听闻萤火虫多见于水泽边的草地,可她以前在宫里的水泽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可此时,萤火虫就在她的眼前,像是少时的梦想,忽然就实现了。
而实现这个梦想的人,是辛殊晚。
她和辛殊晚,原本就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可一日复一日,两人之间的牵绊好像越来越深了。
祈宁的手往前,萤火虫的荧光渐渐照亮了辛殊晚的脸。
荧光划过她的眉眼,划过她的鼻子,到了她的唇前。
祈宁看的心发慌,脸也越来越红了。
“辛殊晚。”
“嗯,殿下。”
祈宁努力掩藏自己重了的呼吸,她道:“这哪里是月光,这分明是星光。”
“殿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辛殊晚没与祈宁争辩,她再一次握住了祈宁的手。
祈宁的手一抖,不小心将布袋的口子扯开了,那些萤火虫纷纷飞了出去,祈宁和辛殊晚的脸短暂地被照亮。
原来她们离得这么近,近到呼吸可闻,祈宁方才根本什么也没藏住。
“啊。”
祈宁惊呼一声,辛殊晚的手跟着一紧,两个人的呼吸交在一起,同时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的灯早在辛殊晚熄掉房间里的灯的时候,也被长夏一一熄灭了。
整座陷入黑暗中的院子,只剩下那些萤火虫发出的光,亮光在花间明灭,很快飞上天空。
辛殊晚轻声道:“星星回到天上了。”
星星真的回到天上了吗?
祈宁在黑暗中抬手,困惑地按上心口,她怎么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留下了。
第41章 女配她是恶毒反派(13)
院中又再次亮了起来, 祈宁困惑的神情还来不及掩藏,就被辛殊晚看了个正着,辛殊晚接过长夏递过来的灯台, 她问:“殿下怎么了?”
那灯台被辛殊晚举着靠近祈宁, 几乎要将祈宁的每一根睫毛都照亮, 祈宁生气, 按住了辛殊晚的手:“你做什么?”
辛殊晚却顺势牵住了祈宁的手, “我为殿下引路。”
她依旧在笑, 让人想起清冷的月光,可她的笑却是暖的。
祈宁眨了眨眼睛, 将手抽回来, 没了接触透过来的温热之后,她心里怅然若失:“我知道路。”
“那好,我去门口等着殿下。”
祈宁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她和辛殊晚还隔着一扇窗,那辛殊晚要怎么为她引路?
“诶,辛小姐等等,”祈宁叫住了辛殊晚, 她道:“我第一次到尚书府,对路不太熟悉, 确实需要你引路。”
祈宁的语气格外轻松,甚至带着些捉弄。
“殿下……”
“是我的错, ”祈宁低下头:“我方才高看了自己几分, 竟然以为自己知道路,麻烦你啦, 辛小姐。”
想要算计人的祈宁主动将手搭到了辛殊晚的手腕上,她心里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早就散去了大半, 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辛殊晚还没有动作,祈宁决定再添上一把火,她咬唇道:“辛小姐,你不会是……”
祈宁愣住了,连自己要说的话都忘了个精光,面前只剩下绿色的裙摆,仿若波光粼粼的绿水向着她涌来。
祈宁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手却被人握住。
绿水的波涛之下,是辛殊晚温柔的笑脸����
辛殊晚轻而易举就从窗台翻了出来,她一个尚书家的小姐,做这样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突兀,反而美得有点惑人。
灯台也被她好好地拿在手里。
辛殊晚从容道:“我为殿下引路,殿下小心脚下。”
祈宁只能被辛殊晚牵着往前走。
不长的一段石板路,祈宁却将自己心跳的声音听了个够。
对,是心跳声,祈宁终于明白过来,她之前听见的,都是她的心跳声,跟辛殊晚腕上的镯子无关。
可祈宁还是去看那两只镯子,她苦着脸想,跟镯子没关系,那跟什么有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