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别忘了吃饭
白雨棠嫌麻烦,本来没有穿浴衣的计划,朋友却觉得难得过来一趟,不体验当地文化未免可惜,得知白雨棠是业余模特,更是说什么都一定要她穿上,甚至还介绍了造型师。
她这般热心,白雨棠不忍扫兴,只好答应。
天刚蒙蒙亮,造型师就带着服装抵达,一天要赶好几场。
编发费事,白雨棠昨晚期待的没怎么睡着,坐在化妆台前止不住地打着瞌睡,迷迷糊糊听到周围惊叹的动静,被吓得睫毛一颤,眼线差点画歪。
睁开眼,透过镜面看到身后已经先一步换好衣服,穿着浴衣出来的江晚栀。
白蓝色的浴衣,面料上染着渐变的牡丹花纹样,大朵大朵犹如晕开的颜料,素雅又艳丽。
老婆婆正在帮她整理腰带,衣襟交叠,勾勒出细致的身段,她气质优雅,穿这种样式的衣服显得格外亭亭玉立。
白雨棠一时看得愣住,反应过来,本能想要找相机拍照。
脑袋转动,化妆师连忙抬着她的下巴提醒造型还未做完。
勉强耐着性子坐在原位,镜子里,江晚栀系好腰带抬头,视线相对,眉眼微弯,朝她露出一个笑容。
心跳忽地加快,白雨棠不自然地移开眼,睡意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化完妆,她心思压根不在自己身上,随便挑了件粉白色的樱花浴衣,甚至连镜子都懒得照,系好腰带,便迈着碎步跑回房间,拿出相机,招呼江晚栀拍照。
朋友住的房子是一户建,门前有打理漂亮的庭院,白雨棠选好位置,指挥她摆姿势。
江晚栀顺从配合,然而白雨棠穿着浴衣行动不便,刁钻的构图角度没办法完成,连续拍了几张照片都不太满意,苦恼的差点想回去脱掉。
朋友知道她们是情侣,见状乐呵呵地笑道:“没事,这两套浴衣你们带走吧,就当是我送的见面礼,以后有的是机会拍照。”
没等两人客气,她又问:“要不我帮你俩拍张合照?”
白雨棠拒绝的话被打断,眨了下眼。
她和江晚栀认识多年,但合照屈指可数,最近一次还是之前出差,路人帮忙拍的拍立得。
闻言有些心动,于是没推脱,将相机递过去,“麻烦了。”
“不客气,就是我技术一般,跟你们专业的没法比,别嫌弃。”
换做平时,白雨棠应该会说没关系。
可这是在一起后她和江晚栀正经拍的第一张合照,放心不下,便又提着衣摆过去,选机位、调参数,折腾半天才把相机重新交给朋友,让她只用按快门就行。
朋友也没想到随口一句谦虚,竟惹来她这般认真对待,颇觉有趣地看向江晚栀,打算揶揄一番。
然而女人目光专注地盯着身侧女生,唇角笑意温柔,仿佛隔了层结界,完全留意不到周围动静。
平白被放闪,不过画面实在美好,朋友举起相机。
“咔擦”一声,场景定格,永恒地保存下来。
...
三个人做造型就花了一上午的功夫,下午开车出发,朋友将她们送到停车点,另外还和人有约,定好晚上集合回去的时间后离开,没多打扰。
花火大会在湖边举办,交通管控,私家车只能停在远处,需步行前往。
穿着木屐走路别扭,一路上太阳高悬,天气炎热,或许是因为期待着一会的烟花,也不觉得辛苦。
牵着手,慢悠悠地散步到达场地,周边已经布置了不少摊位,有各种美食、游戏,以及售卖的手工纪念品,摊位延着街道排开,形成露天集市,无比热闹。
离花火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会,白雨棠拉着江晚栀走走停停,遇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玩一玩消磨时间,待到天色渐暗,再带着买好的食物前往座席。
湖边聚集了许多人,像大型野餐现场。
气温高,怕刨冰融化弄脏衣服,白雨棠专心致志地吃完,抬头,见江晚栀一错不错地看着她,奇怪地摸了下脸,问:“怎么了?你不喜欢这里吗?”
刚才捞金鱼的时候她就感觉江晚栀心不在焉,并没有沉浸到祭典的氛围中。
江晚栀摇摇头,见她唇角沾了刨冰上的抹茶粉,拿出纸巾帮忙擦拭干净,柔声说:“没有,是你太漂亮了,所以想多看看。”
白雨棠脸颊一热。
夸她漂亮的话听过许多次,但像江晚栀这样自然又轻描淡写说出来的,却不常见。
她略感肉麻,转开脑袋,生硬地“哦”了一声。
语气冷淡,不过因为长发盘在脑后,平日被发丝遮挡的耳朵尽数露在外面,能很明显看见白净的肌肤已是一片通红。
江晚栀忍俊不禁,还没开口,接着听到她说:
“你也很漂亮......”
就在这时,一束烟花窜上天空,冷不丁炸开。
紧接着,伴随音乐和人群的欢呼声,无数焰火相继升空,在水面上绽放。
夜空瞬间被点亮,化作深蓝的画布。
音浪和气浪扑面而来,白雨棠微弱的声音淹没在其中,难以捕捉。
湖泊四面环山,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回荡,烟花铺满夜空,场面壮观,几乎要感知不到身边人的存在。
江晚栀心脏不自觉攥紧,摸索到白雨棠垂放的手牵住。
十指相扣,身体慢慢放松。
绚烂的烟花如雨般落下,梦幻得不真实。
江晚栀仅看了一会,若有所感地转头。
白雨棠望着湖面上空,笑容明媚,瞳孔被漫天烟火倒映成斑斓的颜色。
其实这应该是早在几年前就看到的画面。
上颚酸楚,江晚栀莫名地感到抱歉。
话语涌到喉间,白雨棠突然开口说了句什么。
声音模糊,听不清晰,江晚栀只看到她嘴唇张合,似乎在叫自己的名字,于是凑近。
“我好想你。”白雨棠说。
热气打在耳畔,江晚栀微愣。
明明就在身边,明明她们的双手正紧紧握在一块。
可两人都很清楚,这句迟来的想念是在替过去传达。
江晚栀抿唇,长睫颤了颤,随后又听到她说:
“我好爱你。”
那股无法描述的酸涩,转瞬化作暖流,自心底荡开,淌遍全身。
犹如得到无罪释放的囚犯,江晚栀肩膀一松,咽下即将说出口的道歉,在她唇角轻吻,柔声道:“我也。”
担心不够明确,补充:“我也好想你,好爱你。”
五颜六色的烟花沦为背景,白雨棠收回目光,视线里,女人漂亮的眼眸比烟花还要夺目。
重要的并不是某个还未实现的约定,或者某个心心念念的场景。
只是希望人生所有美好的时刻都有对方陪在身边。
白雨棠悬浮不安、反复想要确认的心,在这一刻释然落地。
没关系,她们再也不会分开。
漫长的未来因此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