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挞鲨
乌落正要嬉皮笑脸说些漂亮话,只听尤禾说:“乌落金也是你,所以没问题。”
乌落愤怒地切了一首歌,车载音乐从动感音乐变成哀怨的古早歌曲。
“你不爱我了?”尤禾听懂了歌词,“怎么你的心就被伤过了?”
明知故问。
乌落不理她了。
尤禾问:“那你会有未婚妻吗?”
“我都是不值钱的二婚了。”乌落回得很快,“想结婚的女士不要我。”
“我没这么说。”
“哼。”
车开向哪里,尤禾不知道,反正和乌落一起,去哪里都没关系。
她切了歌,深夜的街灯没有熄灭,连成一片,像是排列好的月亮。
路牌的尽头是一家游乐园,尤禾问:“要去游乐园吗?”
乌落摇头,“之前去过了。”
她转弯,驶入另一片区域,车开到尽头,就到港口了。
城市很大,尤禾不是从小在这里长大的,老师安排她的衣食住行,也鼓励尤禾到处去玩。
但尤禾没什么玩的心思,生活的区域有迹可循。
“还想去游乐园?”乌落问,“那现在去也来得及。”
“说得轻松,你现在没有超能力了。”
“没有超能力,还是有钞能力的。”
乌落对外是一个死掉的人,马戏团每个月依然会把薪资发到卡上,戚弥和尤禾不是很熟,但她认为这是应该给的。
尤禾:“你的卡也在我这里,哪来的钱?”
车停在路边,深夜的港口很安静,夜风在车外吹,也有游客来这里打卡,早早为第二天的日出做准备。
“我这些天又不是白休息的。”
“那会不会太辛苦?”
出门太匆忙,尤禾裹着的外套还是乌落的,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要解开安全带,伸手都要过渡时间。
“这时候又心疼我了?不知道谁要日不落大平层做戒指。”
乌落笑着给她解开安全带,就着这个姿势,凑近尤禾,“又没有心疼我的表示?回来到现在,我们是不是有点太绿色健康了。”
如果说位面世界里的尤禾纯情又火辣辣,现在的真研究员尤禾就太克制了。
亲吻被打断后,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压着乌落要再来一次。
可现实没有这么多超能力道具,乌落知道她担心自己的身体,可尤禾越平静,她就越想做些什么。
“你的身体还是绿色健康的好,”尤禾戳了戳近在咫尺的脸,“好不容易正常走路了,不要又要躺在床上要人照顾。”
小bug老婆是多大的人物,乌落每次去实验中心检查,看到研究员们簇拥着的尤禾,都不太适应。
和Eterno世界乌落金搭建的实验室不同,尤禾这边的工作地点因为项目盈利改建过,建筑并不冰冷,但制服还是很出尘的。
那也不能出尘到出家吧。
乌落撞了撞尤禾的鼻尖,那条安全带像是她的缰绳,只有尤禾能解开她的束缚。
“我能不能做,你不是最清楚吗?”
车厢开着暖气,尤禾的下巴缩在外套的领子里,露出的唇有些干涩,乌落看了一眼,要凑过去的时候又停下来。
尤禾以为她要亲自己,都做好准备了,乌落却停下来,问了一句:“可以亲?”
尤禾皱眉,推开使坏的人,乌落抓着她的手放在安全带上,问:“怎么不回答?”
“乌落金都是这么问的。”
她这时候很像三分之一的A404,尤禾又被逗笑了。
“你很介意吗?又不是我让你一式三份的。”
生活中很多东西都要重复,尤禾没想过人类可以。
哪怕她知道现在有一些宠物克隆研究,依然是外形相似,灵魂依然神秘,或许只有感情才能破译。
“介意……有一点吧,月��也说那不太像我,要是你最喜欢那一个,那我真是要伤心死了。”
说要伤心死的人笑得很开心,尤禾趁乌落在笑,迅速解开安全带,压着安全带靠着自己的人骤然失去支撑,险些栽在尤禾身上。
得逞的女人莞尔,“在Eterno的世界,我们都不知道真实的我们是什么样的。”
回来后尤禾捋清了前因后果。
没有什么格雷索恩家族,乌落也不分金银。
她的母亲早早过世,姐姐继承家业,安顿了父亲的余生。
可尤禾和乌落结婚到离婚,都没有见过妻子的姐姐。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和乌落只有四分像,加上年龄比乌落还大十多岁,成熟更多。
“那应该是你的另一种可能,”尤禾很喜欢捏乌落的下巴,无论是超能力乌落,还是演员金乌落,或是金银版的,“伏伽也这么说。”
“可能吧,我从小就喜欢看演出。”
外面很冷,偶尔有游客经过,她们会去不远处的港口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热饮,也有人端着关东煮离开。
“姐姐安排我出国,零花钱很多,都花在剧院上。”
“马戏有种……”
乌落握着尤禾的手,她们以前当然说过从前。
或许相爱和结婚都太短暂了,又被工作和奔波切割,一日三餐成为必须话题。
要抽一个闲暇的时刻,把没遇见彼此的过去像故事那样梳理一遍,太困难了。
“超脱时空的感觉,”尤禾替她说了,“像做梦一样。”
“嘉音就是这么说的,她的梦想是去南方很有名的动物园看一场马戏。”
“我们在课间约好,我去看动物,齐亦玉买冰淇淋,她要早早排队看马戏。”
国内的马戏很少,很多人还停留在动物表演,规模和乌落在国外看的也不一样。
她们长大的轨迹完全不同,可感情和缘分就是妙不可言,天南海北的人也能被命运缠成一条红线。
一旦感受过的人就再也不想失去了,想要这份奇迹延续到老。
“难怪你喜欢去动物园。”乌落丈量着尤禾的无名指,之前的婚戒是之前的,她打算重新做一个,一边说,“那以后去都要叫上我,你一个人的时候独自想平嘉音,会很难过。”
“想一个人哪里需要专门挑一天,”尤禾不太会玩,但她很敏锐,就像她十五岁那年愿意抓住老师给的机会,“就是忽然想到,像一片叶子掉下来那样忽然。”
那这些年呢。
乌落没有问,她知道尤禾就是这样想的。
人的思念到了临界点,会变成恐慌。
尤禾开始害怕乌落回不来,才非法登录,想要弥补自己短暂婚姻缺失的部分。
自己书写的世界书定下死亡节点,不过是她认为那天该死的是自己。
“我和姐姐相处的时间也不长,”乌落很少提起家人,但姐姐也不像乌落金之于乌落银,是需要躲避的存在,“她活着,我才能做想做的事情。”
“就算她不同意我去马戏团工作,后来还是买下了马戏团。”
“和我说国内的马戏团没这么好做,你要养那么多人,压力很大,”乌落嘴上说快记不清了,提起姐姐,语气也模仿得惟妙惟肖,“我说我当然可以,结果是很难……没有戚弥帮忙,可能真的要倒闭。”
“如果一直跟在姐姐身边长大呢,是不是就能帮上忙了。”
乌落闭了闭眼,尤禾还抽了张纸给她,乌落喂了一声,“我没有哭。”
她比尤禾年长三岁,总有一些莫名的包袱。
似乎比老婆年龄大,就失去了脆弱的资格,尤禾猜测乌落金那刻板的劲出处在此。
“好吧,我替你哭。”
尤禾呜呜两声,乌落哭笑不得地搂住她,“怎么这样。”
“我听说,她的死不是意外。”
“听伏伽说的?”
“嗯。”
乌落不太高兴,“她干嘛老骚扰你,自己没老婆吗?”
“目前还真没有,”尤禾如实回答,“不过月��的数值也快接近苏醒了。”
“她帮了不少忙,”乌落也有心灰意冷的时候,很多事故合理化,也有人遮掩了真相,虽然才过去四年,要找线索困难重重,“还好你没有和她补充什么协议。”
尤禾:“先婚后爱也得看是谁。”
她盯着乌落看,手指抚过女人漂亮的皮囊,“她那张脸,不是我的审美。”
乌落哭笑不得,“你喜欢小丑脸吗?”
Eterno世界乌落银和尤禾的相遇对应一部分的现实,尤禾想了想说,“就算眼睛化成那样,也看得出很漂亮。”
乌落才不相信。
“倒是乌落金,我和她是协议结婚,算先婚后爱吧。”
“不算。”
换尤禾惊讶了,“为什么?”
“早就遇见你了。”
不过乌落不想多提,尤禾望着她,眼神写满渴求。
为了那三分之一,尤禾亲得越卖力,乌落越说越酸。
她问气喘吁吁的尤禾,“你不记得街上那一段相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