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会儿,沈映之的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宁境放她去睡觉了。

在柳家休养近一周,宁境早已不用拐杖出行,但脚踝依旧有些钝痛,让她走路还不能彻底做到像从前那样。

却也比刚伤到那会儿好多了。

和家人道过别,她回到京城。

为了不让送餐的柴明秀发现脚伤未愈,她就在沙发上坐着,等人走了再趿着拖鞋慢慢走向餐厅。

很快,时间来到周日晚上,她的未婚妻终于出差回来。

她在电梯厅迎接人的时候就露馅了,沈映之看着她不同以往的走路姿势,担忧地拧起眉:“学姐,你的脚怎么了吗?”

“不小心崴了一下。”

“什么时候崴的?”

“……”宁境似乎无法做到撒谎,只能低声补充,“不严重。”

“这不仅是严不严重的事情,而是你没有告诉我。”沈映之双唇轻抿了下,“依照我对你的了解,其实当时是严重的,你不想我在外地担心,所以选择了隐瞒,对不对?”

宁境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脑袋轻垂,无法反驳。

沈映之在她面前蹲下来,抬眸看着她,猜测着:“是没有视频那天发生的事情?”

瞒不下去了,宁境盯着面前泛红的眼睛,“嗯”了声:“爬山被陌生人绊倒了。”

“哪座城市的山?”

宁境重重抿了下双唇,报出城市名字以后,翕唇:“我想突然出现你面前的,像你视频里说的那样,但……”

沈映之截断她的话:“所以你回云城其实是不想让柴管家看见,否则她大概率会告诉我的,对吗?”她轻叹一声,“我说过的吧,学姐,我更想你把所有事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是会让我难过的消息,我也不想延迟知道。”

“之之……”宁境又想道歉。

她偶尔还是做不到那样,会下意识地去想对方的处境,比如这次事情,一旦她觉得自己的事情会影响会打扰到沈映之工作,她就没办法那么直白地开口。

沈映之:“我不要听道歉。”

她把掌心覆上宁境的左脚踝,低下脑袋:“是不是轻度韧带损伤?如果是中度甚至更严重的话,这个时间恢复不到这种程度。”

“是。”

回应她的,是沈映之落寞的叹息:“那你现在恢复成这样,这也意味着你不需要我,在最难受煎熬的时候,你用不着我的关心和陪伴,而我现在的出现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她松开掌心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既然如此,学姐,那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好了,毕竟对你来说有我没我都一样。”

说完,她快步离开,连手机都忘记拿。

宁境坐在原地,心口一空,脚踝处的酸胀忽然间翻涌,竟让她觉得比刚崴到的时候还痛。

她没有立马追上去。

这回绊住她的,是她的愧疚。

没一会儿,沈映之来了朋友家。

正巧,谈云舒和方逾在吃饭,她二话不说倒了瓶酒,眼眶发红地兀自喝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怎样是正确的做法,她该引导,她该和宁境好好地谈一谈,可心口发闷发堵,失落灌满了她的胸腔,让她一时间什么也不想做。

“吵架了?”谈云舒试探着问。

“不是。”沈映之有些难受地道,“什么闷葫芦,都说了不要什么都瞒着我,以前瞒着我,现在还瞒着我。”

谈云舒轻挑了下眉:“她瞒着你什么了?”

“她瞒着我给我惊喜,自己受伤了却不跟我说。”

方逾在一旁默默地喝了点水,又听谈云舒问:“所以,沈大小姐,其实你是心疼她是吧?但她不告诉你。”

“那不然呢?”

“……”谈云舒推了推她的肩,“你自个儿回去,这阵仗我还以为天塌了。”

听见“塌”字,沈映之眯了眯眼。

这瓶酒的度数比较高,但容量不算多,难不倒她,但她禁不住问起来:“这种要怎么处理?是不是得床塌了才会……”才会让宁境意识到不能有下一次。

方逾&谈云舒:“……”

看着朋友们的反应,沈映之冷哼了一声,这两人在这方面经验可多。

下一秒,谈云舒的手机铃声响起。

“宁学姐。”谈云舒慢悠悠接听,还开了免提。

“之之她去你那儿了吗?云舒。”

“是的。”

“那我来接你。”

不等谈云舒回答,沈映之自己开口:“不用你接。”

“确定?”

“……”沈映之认栽,她也才出差回来,就顺着台阶下了,“不确定。”

“二十分钟。”

“好……”

不到二十分钟,宁境便出现在朋友家门口,简单招呼过后,她和沈映之转身离开。

沈映之身上有些酒意,并不浓郁,但也让人无法忽略。

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但想着宁境走路比平时慢了点,沈映之也放慢速度。

她们现在倒像是在并肩散步。

直到再次回到家,宁境才打破这份沉默,问:“喝了多少?”

沈映之别开脸,轻哼:“你不用知道。”她来到玄关处换鞋,有些赌气似的,“就像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一样。”

宁境从她的身后抱住她,认错态度温顺、诚恳:“小乖,我知道错了。”

听着这话,沈映之伪装的冷淡立马溃不成军。

她缓缓转过身跟人面对面抱在一起,轻揉着宁境的脑袋,声音软了下来:“宁宁,当时很疼吧……”

“是啊,好疼,好希望你在我身边,好需要你的安慰、安抚……”宁境说着鼻尖发酸,她对沈映之的依赖日渐深刻,现在全然流露出来,“我越来越离不开你,沈映之,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直都在下雨,不要消失……”

好悦耳,好动听,听得沈映之心旌摇曳。

但还维持着些许清醒,她闻着宁境身上刚洗过澡的沐浴露香气,问:“那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真的吗?”

“真的。”

“如果没有做到怎么办?”沈映之侧头,亲吻她的脸颊。

她不等未婚妻回答又附在对方的耳畔,轻轻地补了句:“那就和我做到不想出门,好不好?”

“……好,”宁境眼睫湿润,点点头。

沈映之轻勾唇角,如今的她抽空就会锻炼。

眼下,她掰过宁境的脸,轻声说:“既然姐姐脚腕有伤,那我抱你回房间。”

像之前她挂在宁境身上那样,现在宁境双腿圈在她的腰间,挽住她的脖子。

隔着衣服,她们紧密相贴。

等回到主卧,衣物自动消失不见,她们共渡着体温。

当晚,所有玩具都派上用场。

宁境第一次有些体力不支,再次洗过澡后秒睡。

迷迷糊糊间,没睡多久,又被舔醒了。

她眼睛都睁不开,说话间有些哭腔:“小乖……”

“还敢吗?”

“不敢了。”宁境颤抖着,“真的,再也不敢了。”

第106章 全文完

养了一个多月,宁境的脚伤才终于恢复如初。

刚痊愈,她就想抽时间去爬山,这次她没有瞒着沈映之的想法,想等到晚上沈映之回家再说。

沈映之却发来消息:【老婆,我今晚要加班。】

小乖:【狂哭不止.GIF】

宁境:【那我来接你下班。】

小乖:【好啊。】

小乖:【你直接来我办公室就好,不用敲门。】

许久没去沈映之的办公室,宁境到达以后略一抬眼,果真看见墙上挂着的锦山日出图。

而偌大的办公室内,不止有她的未婚妻,方逾也在。

“宁宁姐。”方逾看见她,笑吟吟地喊了声。

都住在天澜景庭,又都是性格很好的人,大家关系越来越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来接之之下班。”宁境自在地在沙发上坐下,她也露出颊边的酒窝,“你们继续聊工作吧。”

没一会儿,方逾拿着文件起身。

沈映之装模作样地把人送到门口,待方逾走远了,她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四目相对间,宁境抬了下眉,“我听见锁门的声音了。”

“工作这么累。”沈映之缓步走到宁境的跟前,她跨坐在宁境的大腿上,勾住宁境的纤颈,“我要在老婆身上休息一会儿,又有什么错呢。”

宁境托住她的腰,稍稍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