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初提分手的时候,她没有提这个事情。

从始至终,她都想她们断开得体面一些,她不想她和宁境到头来互看两厌。

说到这里沈映之的坐姿松弛了些:“就算没有那条匿名短信,我跟学姐的感情始终都会走向消亡,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结局不会有什么区别。”

“或许吧。”季绮叹息一声,“我也没有拥有走到最后的恋爱经验。”

“季绮学姐会跟前任做朋友吗?”

“不止做朋友。”季绮又轻咳一声,“偶尔压力大的时候还会做。”

做什么不言而喻。

轮到沈映之语塞:“……”

她本来还准备顺着话题找季绮讨教一些和前任做朋友的经验。

但这个相处模式,她学不来。

氛围有些许的尴尬,季绮倒是双臂环抱,笑着哼了声:“小沈学妹,这可是你自己问的。”

“那季绮学姐你好好养伤,我等下先回去了,等你病好出院我们一起吃顿饭。”沈映之失笑,缓缓站起来。

“OKOK,没问题。”

季绮转眼看见桌上的礼物,连忙又道:“但这些礼物还是太贵重了,我们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朋友,你问我问题哪儿需要买这些?”

“我对待朋友就是这样。”沈映之取过衣帽架上的大衣,“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再客气了。”

想着沈映之如今的身份,季绮也不再扭捏:“那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了说声吧。”

“好的。”

沈映之还同季婵道过别,这才出了病房。

她朝着电梯口走的同时翻出当年那条匿名短信的截图,眸光发凉。

-

因为吃过安眠药,再加上最近的确休息不足,宁境这一觉睡得格外久。

睁眼时,时间已经走到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昏昏沉沉。

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醒神去洗漱,期间还回了一些消息。

季绮跟她说在医院待的好无聊,但距离出院还早,还说:【小沈学妹昨晚来看我,送我好几万的奢侈品,下回再见到可得喊声沈总了。】

宁境:【老实在医院待着吧。】

叶听听跟她说视频还在剪辑中,但提前来找她定视频发布时间:【宁老师,一般来说周六晚上发布流量会好些。】

宁境:【我都行,你定就好。】

叶听听:【那就定在下周六晚上八点!】

颜知来问她季绮的情况,说:【网上热度小了很多,希望没人打扰到她的生活。】

宁境:【小绮还想当面再谢谢你,回头等她出院了我们吃个饭。】

颜知秒回:【好。】

还有祝芊和余冷秋她们这些认识季绮的人,在网上看见信息后也来问她,都没给季绮发消息是觉得季绮现在要静养,不便打扰。

宁境挨个回复,让大家不用担心。

末尾,她才点开沈映之昨晚发来的消息。

syz:【学姐,我到家啦。】

syz:【季绮学姐状态不错,还跟她说等她出院以后一块儿聚个餐,学姐你们到时候定下时间跟我说就好。】

syz:【不过我下周一要去出差几天,会赶在庆功宴之前回来,庆功宴的事情于新会来跟你说。】

宁境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才回:【好,等你出差回来,她也出院了。】

正是午休时间,沈映之回的很快:【那正好。】

她又问:【学姐是才醒?准备吃什么午餐?】

【没想好,你吃什么?】宁境单手涂着护肤品,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没有移开。

很快,沈映之附上自己的午餐照片。

看得出来是在公司食堂用餐,荤素搭配在一起,营养均衡。

宁境随手回:【看上去不错。】

syz:【欢迎学姐之后来我们食堂试试。】

宁境:【下次一定。】

没人说结束,但聊天就自然地停在了这里。

宁境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喝水,望着她们看上去很熟稔的“学姐妹式”对话,一时有些怔然。

����没什么问题。

她们在恋爱之前,以朋友身份来往的日子里,的确是这样聊天的。

强迫自己适应了会儿,她才进厨房随便做了顿午餐。

下午,她从医院回到MEET,没过多久,于新也如约而至,来找她当面说庆功宴的事情。

“宁老师。”于新含笑递出庆功宴的邀请函,“本次跨年活动的成功您功不可没,还希望您务必赏光出席,和我们一起庆祝活动圆满收官。”

宁境翻看着这张精致的邀请函,宴会举办的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上面,是在下周六晚上六点签到。

“好的,我会去的。”她掀眼,也笑。

“那宁老师我们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仿佛不过转瞬之间,季绮的观察期满已结束,顺利出院。

沈映之也刚好从外地出差回来,还给宁境发去消息,邀她结伴前去庆功宴会场。

两人最近聊天频率不低,但也实实在在有近一周没见。

念着她们如今就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宁境没有拒绝这个邀请。

于是,下午五点二十左右,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悦光小区门前,京城昨天又落过一场雪,到现在地面还有些湿润。

为契合庆功宴会的正式氛围,宁境特意打扮过,她身上裹着一件过膝的黑色大衣,内里是一袭黑色礼服长裙,脚下踩着一双尖头细高跟鞋,整个人的气质本就偏冷,这一身衬得她自带的疏离感越发浓烈。

高跟鞋踩在雪后潮湿的路面,声响清脆。

今天倚在车旁的不是于新,而是沈映之,她身着长款大衣,里面是裁剪利落的深灰色女士西装。

见到宁境缓步出现,她站直了些,眉眼弯起,笑吟吟开口:“学姐。”她拉开副驾的车门,“天冷,上车吧。”

“好。”

很快,两人在驾驶座坐下。

轿车缓缓驶出这一片,沈映之的手轻搭在方向盘上,她目视前方,说:“看路况会有点堵车,但签到期有半小时,晚点到也没关系。”

庆功地点在君灵酒店的某间中小型宴会厅。

前前后后加起来有大概五十人,而其中大多都是公司职员和本次合作的其他画家。

“不着急。”车里有些热,宁境解着大衣的扣子。

“看你气色,这回出差比上次轻松些。”没有上次那么疲惫。

沈映之颔首:“这回是轻松很多,有时间回你消息了。”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下,她侧头看向副驾的人,随后说:“学姐,你这些年有没有收到过一些言论?”

“什么言论?”

“画得比你好的,长得没你好看,长得比你好看的……”

“……没我画得好?”

“不。”沈映之清了清嗓,神色认真,“没有比你好看的。”

宁境扶了下额,失笑着道:“不管你是谁,从我学妹的身上下去,她以前可不会说这么夸张。”

“你也说了是以前了。”沈映之神色极其坦荡从容,仿佛从前不再是她们避之不及的禁忌。

前方提示灯转绿,她重新踩上油门:“时隔这么多年,人难免会有所改变。”

窗外的街景继续往后退,宁境睨着她的侧脸,沉默好几秒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对。”

她顺着问下去:“那你觉得自己变化最大的地方是什么?”

“我?”沈映之轻笑,神情有些狡黠, “大概是跟学姐一样,变更好看了吧。”

听见这个照旧打趣的回答,宁境刚刚心中滋生的紧绷散了些。

她“嗯”了声:“是的,我们之之看上去确实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如果谈生意能靠脸的话,沈总怕是从来不会有失手的时候。”

“我要把那句台词还给你了,学姐。”

“嗯?”

“不管你是谁,从我学姐的身上下去!”

在看上去极其松弛的氛围中,两人在六点出头到达目的地。

宁境和沈映之一同前来,在入场签到处就收获了不少目光,等进入到宴会厅坐下,周遭若有似无的打量依旧没有停歇。

灯光铺满宽敞高级的宴会厅,轻柔背景音缓缓流淌。

宴会六点半才正式开始,现在来到现场的还有几位商界人士,沈映之端着香槟杯身姿优雅地同人寒暄。

介绍到宁境时,她着重说明宁境是本次跨年布景的核心画家,引得几人连连赞赏,说什么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有才华等等。

面对这样的商务宴会,宁境也游刃有余,举杯示意过后,她重新坐回座位。

宾客陆续到场,大家寒暄、碰杯、说笑,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宁境脸上的笑容基本上没有下去过,等到送走最后一位来跟她打招呼的画家,她看见颜知出现在宴会厅入口。

四目相对,宁境愣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