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宁境没有再拒绝。
两人穿上大衣,走过宴会厅外的长廊,
氛围是难言的诡异,在四面八方没散尽的吵闹里,她们显得分外安静。
直到来到路边,沈映之为宁境拉开网约车门,这才开口:“学姐,那你到家了也要跟我说一声,好吗?”
“好。”宁境坐进车里。
“你也快点回去吧,才出差回来该多休息。”
寒风吹得脸有些疼,沈映之就着冷调光线,点点头:“谢谢学姐关心。”
车门关上,轿车逐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沉沉夜色里。
沈映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吹得人清醒了些,才迈开腿。
凑巧,谈云舒在这会儿打电话来:“映之,你回天澜景庭了吗?”她知道沈映之在君灵办庆功宴会。
“还没。”
“我这边的应酬刚散场,我和你一起。”
“好。”
不多时,两人在后座坐下。
谈云舒今晚没怎么喝酒,沈映之的酒意也散尽。
两人简单招呼过后,谈云舒就跟回老家的方逾通电话。
方逾这次也跟着出差了,但最后一站是柳城,顺道回家一趟,明天再回京。
沈映之真是受不了朋友这么黏人,戴上蓝牙耳机看叶听听的采访视频。
视频有足足四十分钟,从进MEET的门开始录,叶听听嗓音带笑:“本期采访嘉宾是清大美院毕业的宁境宁老师,她深耕国画的写意领域,目前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画廊……”
画面先粗略扫过一楼展厅的画作,镜头随即转到二楼的画室,也是本次采访的录制场地。
不难看出来叶听听对这次采访花了心思,设计的问题很独到、有深度,而宁境回答得也很精妙绝伦。
“那么,宁老师为什么要给画廊取MEET这个名字呢?”
面对着镜头,宁境徐徐回答:“MEET的本意是遇见,对我来说,画画本身就是不断遇见。”
“六岁那年,我在路边遇见一位画国画的画家,也就此遇见国画。后来我遇见山川风月,遇见自己笔下的情绪,遇见内心的自己,开这间画廊也是希望所有驻足的观众,都能和打动自己的作品相逢。”
“不过……我也藏着一些私心。”
“什么私心?”
宁境的眸光轻缓地落在镜头之外:“因为在京城遇见了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哦?谁呢?”
“比如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宁境翘起唇,“也比如此刻的你,听听。”
叶听听显然沦陷在宁境的温柔里,这里配的特效都是疯狂心动。
“……”窗外夜景不断倒退,沈映之看得拧起眉。
嘴里嘟囔了句:“是你心选姐吗?你就心动!不准心动!”
而这还不是最让她心头郁结的一幕。
等到画室的访谈环节结束,镜头又切换到一楼的展厅,宁境为大家介绍一下陈列的画作。
沈映之的整个注意力都放在宁境的脸上,直到画面里出现那幅已经售出的锦山日出。
她清晰地听见叶听听问:“宁老师,这就是卖给颜姐的那一幅锦山日出吗?”
宁境明显愣了下,回答:“是的,还在等她抽空来取画。”
……这幅画,原来是卖给颜知了吗。
意识到这点,沈映之的大脑陷入空白。
谈云舒跟方逾通完电话,转眼便见朋友在发怔。
她拍了拍沈映之的肩,唤了声:“映之。”
“嗯?”沈映之侧过头。
谈云舒就着昏黄光线看见她闪烁着泪光的双眼,一时间愣住:“你怎么了?”
沈映之抬手拭去摇摇欲坠的泪,淡淡地回:“没怎么。”
“看了个很感人的视频。”
“什么视频?我看看?”
“……不要。”
谈云舒递过纸巾:“不敢给我看,那就是跟宁学姐有关吧?”
她的手肘抵在车窗上,支着脑袋,慢悠悠说:“说起来,员工给我提交过一回酒店的入住名单,真不是我故意去查,我没那么无聊。就是例行检查,恰巧就看见了你和她的名字。”
沈映之摘下耳机,没有继续往下看的兴致,也没有回话的心思。
那幅画是她主动错过的,卖给谁都没关系。
卖给谁,也都跟她没关系。
就像她和宁境如今看似是朋友,实际上也没什么关系。
闻着她的沉默,谈云舒看向窗外,像是不经意提起:“你现在怎么想的?”
“朋友。”
“好巧,这一招我也用过。”
“……情况跟你肯定不一样,是她提出来的。”
谈云舒的指尖轻缠着一缕发丝,忽而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了,你以前找的那些男演员,你跟人解释了吗?”
“她并不在意。”
谈云舒嘴角一抽:“……神人。”
“要是实际上人家误会很深怎么办?”
“会吗?”
“不会吗?”
“可是……”沈映之眨眨眼,“喜欢一个人跟这个人过去的经历有什么关系呢?”
谈云舒恨铁不成钢:“你不在乎,不代表人家不在乎,你清醒点好吗?”
“你可以不计较过往,但你不能连这样的误会都不去解释,我现在才知道你连这个都没说。”
是这样吗?
沈映之怔在原地。
当初跟宁境在一起后,宁境没主动追问过,她也没再提过这个事情。
宁境看上去并不介意。
天澜景庭的地下车库里,谈云舒被气得先回自己家了,沈映之还坐在后座。
……
宁境吹干头发后,坐在沙发上和季绮手机聊天。
季绮还不太能适应不加班的生活,有些无聊,在和宁境商量着之后来MEET“打工”的事情。
但还没聊出结果,门铃声响起。
她趿着拖鞋过去。
门开,沈映之站在门口。
见到她,双唇翕了翕,哑声道:“学姐,我没有跟那些人恋爱。”
第32章 上门
说完,沈映之微微耷下脑袋,些许的紧张与窘迫藏在她的眉眼间。
好友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趁着酒意还未散尽,她当下只想立刻找到宁境,当面跟人解释清楚。
可身前的人在听完以后,并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安静地望着自己。
四目相对间,周遭沉得有些发闷。
沈映之的呼吸放得很轻,正想再强调一次。
就在这时,宁境掀了掀唇,喊了她一声:“沈之之。”
“……嗯?”
“天澜景庭距离我这里多远,你告诉我。”
沈映之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条件反射地乖巧回答:“三十公里。”
“原来你也知道。”宁境侧身拉开鞋柜,看上去依旧平静。
她取出沈映之的拖鞋,撩起眼皮,有些无奈的模样:“你才出差回来,我是不是让你多休息?但你现在也没提前问过我,赶了三十公里过来。”
“可是。”
沈映之往前挪了一小步,她越过门槛,试探着问:“我也能留在学姐这里休息的,对吗?”
宁境往客厅走,留给她一个背影,像是随口一说:“你要是想三十公里回去,我也不会拦着你。”
只有笨蛋才会选择回去。
很显然,沈映之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她换上柔软的拖鞋,把大衣和西装外套都挂在衣帽架,才轻手轻脚地先去洗手。
洗完手出来,茶几上放着一杯蜂蜜水,宁境坐在沙发上,她搭着腿,手上还在继续和季绮聊天。
看见沈映之出现,她抬了下眼,说:“喝掉。”又敲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