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花夹子
“学姐。”沈映之站在门口,双眼弯弯,“明天有个应酬离你这边很近,我今晚也过来睡觉,你不介意吧?”
宁境望着她清醒的脸,只笑笑:“介意的话我会改掉密码。”
沈映之也笑,她在玄关换鞋,闲聊似的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还差一些洗漱用品,明天走之前装。”
“很有效率。”沈映之抬步走向她,“止痛药带了吗?”
“带了,不用担心,要是情况不对我不会出门的。”
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拉近,宁境回答完便起身,她唇角的笑意依旧:“不早了,之之,我先回房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你也洗漱睡觉吧。”
“好。”
眼见着宁境的身影快要消失在主卧门口,沈映之双唇抿了两下,再度开口:“明天我送你们去机场吧,学姐。”
“你明天早上不是有应酬?”
“应酬是在下午。”
对方的确没说是在早上,宁境默了默。
两秒后,她转身朝着沈映之轻轻颔首:“大概九点钟出发,要去接季绮,我们十一点半的航班。”
“好,那我们明早见。”
对话就停在这里,宁境回到卧室。
她靠坐在床头,指尖点开和季绮的对话框,言简意赅:【明天上午之之送我们去机场,你没意见吧?】
季绮:【这个问题该由我来问你吧?】
宁境:【我没意见。】
季绮:【啧。】
季绮:【不能聊了,我妈催我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和朋友道过晚安,宁境深深地吸了口气。
隔着一道门,外面很安静,好一会儿她才按灭台灯。
这一次当她睡醒,客厅依旧没有沈映之的身影,和昨晚没两样。
浴室门在这时突然探个脑袋,是正在刷牙的某个学妹,唇边还有牙膏沫,含糊地喊了她一声:“学姐。”
“……”宁境绷着的肩松了松,轻问了句,“昨晚睡的次卧?”
沈映之:“对。”
回答完她匆匆回到洗漱台前吐牙膏沫,再抬眼时,镜面的一隅映出宁境的身影。
隔着镜子,两人对上目光,沈映之自然地扯过洗脸巾擦手:“要来洗漱吗?”
“嗯。”
沈映之往旁边站了点,让出位置:“我擦脸。”
浴室空间不算大,但洗手台前站两个人倒也绰绰有余。
空中尽是沉默,宁境垂眼刷着牙,沈映之在一旁慢慢涂抹护肤品。
这样的场面从前也有。
刚在一起的那三个月里,她们有时候早上洗漱都要在一起,就连电动牙刷都买的情侣款,而在刷完牙后,两人嘴里的牙膏味就会混在一起。
她们能从洗漱台前吻到沙发或者床上,吃着相当丰盛的早餐。
此刻,宁境在给自己涂抹护肤品。
宽大的镜面里,沈映之还站在她的身边,没有离开。
两人的眸光直直正对着,但依旧没人讲话。
而当宁境涂完护肤品的下一刻,下颌便被沈映之轻轻掰转。
“可以接吻吗?”沈映之看着她的眼瞳,轻声问。
第45章 送行
过去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沈映之都会回想她们在陌生城市的那一晚。
那晚她寻到落魄失意的宁境,回到酒店后,宁境极为难得地主动凑过来吻住她。
她没有推开的念头,但唇齿纠缠间,无尽的苦涩却顺着喉咙往下沉����
是因为她跨越千里奔赴而来,才换得这样一份奖励,对吗?
还是说,其实是施舍。
到后面,宁境的指尖在解她的衣扣。
她望着宁境眼底掩不住的颓然与倦怠,按住对方的手腕,轻声说:“学姐,别这样,睡觉吧。”
别这样迁就我。
别这样可怜我。
别这样把感动当成爱意来安抚我。
宁境应了声“好”,抽回手,规矩地躺在她的身侧,没多久安然睡去。
听着身旁均匀的呼吸声,沈映之偏过头,借着微弱的夜色想去细细描摹宁境的轮廓。
可周遭光影太过昏沉,她看了许久,最终也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落进眼底。
分手以后,她反反复复地想,如果那一晚她让宁境继续就好了。
沉溺在身体的欢愉里也没有什么不好,是她太过贪心,而那些宁境都给不了。
她真的很想念、贪恋和宁境亲密的感觉,有时候仅仅是在脑海里回放一下,那些悸动也难以按捺。
可就在前晚,她们再一次接吻了。
不是做梦,不是错觉,而是真切发生。
像是久旱的土地凭借本能追逐落雨,像是植物天然地向着光源生长,也像是候鸟认准了迁徙的方向。
她无从自控,那些旖旎尽数被这个吻勾起,将她彻底淹没。
尽管她们连日来的氛围都不对劲,但宁境没有推开她、拒绝她。
眼下,思绪飘回她们热恋期那会儿洗漱的场景,她禁不住轻掰过宁境的下颌。
凝着宁境的墨瞳,她不确定宁境有没有回想起她们的那些从前,只试探着问:“可以接吻吗?”
但宁境回视着她,没有立即回答。
镜面框住了两张挨得极近的侧脸,光影落下来,像一幅安静的画。
想着宁境前晚接吻时的回应,沈映之的目光缓缓下移,定格在她刚洗漱完还沾着清润水光的唇上。
宁境的唇瓣生得偏薄,像国画里淡墨勾勒的弧线,抿着时会显得有些疏离,却又天生带着几分撩人的性感。
柔软、清甜、细腻。
这双唇天生就该和她接吻,只和她接吻。
念头百转千回,她的指尖依旧轻扣着宁境的下巴,身形微微前倾,缓慢凑近。
宁境却在这时偏过脑袋,轻巧避开这个即将落下的吻。
她的回应也随之响起:“沈映之,你是以什么身份和资格来问我。”
口吻没有喜怒,听上去却像浸在浴室微凉的水汽里。
而她们的距离太近,沈映之鼻息里有眼前人脸上的护肤品香,这些字眼也清晰撞进她的耳里。
宁境话里的意思很明了,是在提醒她没身份、没资格。
“学姐。”
沈映之往后撤开,她眼里盛笑,若无其事的模样:“马上九点了,你快收拾洗漱用品吧,我在客厅等你。”
落下这话,她绕过宁境,迈步离开。
浴室里,宁境转头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唇角牵起一抹自嘲的笑。
不论是前晚还是刚刚,沈映之的态度都在明晃晃地告诉她,模糊不清,就是她们这段关系的定义。
酒后的吻是一时的放纵,可回归清醒,她并没有恋人的名分。
还好她本就没有抱什么期望,不至于再栽一次。
可为什么,心口还是会很痛。
不多时,她提着收纳袋从浴室出来。
见她把东西全部归纳完毕,沈映之神色自然地给她递来牛奶和饼干,朝她笑:“宁老师,先吃点早餐垫垫肚子。”
“谢谢。”
“谢什么?”沈映之挑眉,唇角弧度扩大,“拜托,这是你家啊,学姐。”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宁境也跟着弯了弯眼,轻快地说:“我们出发吧,小绮发消息来问了。”
季绮的住处和机场顺路,二十分钟后,轿车在小区路边停下。
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季绮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她笑吟吟打着招呼:“早啊,阿境,小沈学妹。”
“早。”两人同时回。
季绮叹息一声:“时间好快,我们上次见面就是去西城那天,到现在都一个月了,年后复工是不是挺忙的?”
沈映之握着方向盘,汇入前方的主路:“是有点忙,一直在各地出差,前两天才回京参加集团年会。”
“吃过早餐了吗?”宁境在副驾侧头看向朋友,问。
重新上路,街景开始往后倒退,季绮坐姿悠闲地点头:“吃过了,我妈现在不住我这,但要我每天给她打卡一日三餐,想偷懒都不行。”
宁境目视前方:“你本来就该好好注意身体。”
“你就不需要注意身体了吗?难道只有我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