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江鱼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哪里注意到她的神色,听她答应,眼里透着几分期待。
“快说说,这么好的姑娘,你是怎么遇到的?”
季云溪道:“阴差阳错。”
“啧,还给我卖关子。就不能说说么?”
“喂,是谁说的,不愿意和有对象的人往来?现在还打听起来了。”
江鱼道:“那不一样。咱们如今不只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了解合作伙伴的家庭情况,有利于彼此之间的长远合作。”
季云溪见她是真的想听,只得羞答答地道:“就是之前有一次,我们一起遇险,我跟着她联手解决困难逃出来……然后我就死皮赖脸地赖着她了……”
“你家里人都知道了?”
“阿祖和姑姑,还有妹妹们都知道。一开始还反对,相处久了,见她的好,就承认她了。”
“真好。”江鱼叹道,“同性之间,能被家人接受,就是最大的幸福。”
季云溪点头,表示认同。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地方。
书店由两间铺面组成,书本都推到外边来,有寥寥几人在翻书。
老板正坐在小板凳上吃粉。
江鱼冲他道:“老板,我见网上说你这儿有酿酒的书卖。”
老板抬头,手指着左边那一间:“往里边直走,走到柱子那里,底下第二个书架。”
“好嘞,谢啦。”
江鱼朝铺子里边走,季云溪跟在她后边挤进去。
到了老板说的那个地方,果然看到四五本挨在一起的书,有两本显得稍微新一些,另外几本旧一点。
江鱼把这几本都抽出来,念叨:“白酒生产技术……传统白酒酿造技术……”一边念一边把书递给季云溪,“你是想要白酒的还是葡萄酒的?”
季云溪知道葡萄,但自己那里产量不多,根本轮不到拿来酿酒:“白酒的。”
江鱼又去掉两本,只剩下三本。
季云溪已经开始慢慢适应现代的字体,依稀能辨认出书上的字,但一整篇看还是比较吃力。她问江鱼:“旧书是怎么卖的?”
“一般六七折,四五折也有,看是什么书。”
江鱼说着,直接拿着剩下的三本走出去。很快又回来了,“二十,四十,十五。要哪本?”
季云溪觉得不贵:“都买吧,阿晚要看的。”
江鱼从来就不是刻薄的人,而且她刚从云溪这里买到好茶,知道她们不是不着边的人,因此也不打探,更不去泼人冷水。直接在墙上扯了个塑料袋,把书放进去。
季云溪笑笑,掏了钱去付款。
……
庄晚从庄家回到家,心情不算得放松。
她是要报复庄家这些对母亲下过手的人没错,所有的事情也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但她并不觉得痛快,因为再怎么做,母亲也不会回来了。
即便母亲不会回来,即便自己做了那些事也不会痛快,可仇还是要报。
云溪不在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西耳房,但是她一定是忙事情去了。
庄晚庆幸自己没有把复仇计划告诉她。云溪是个善良的人,这些事只会让她陷入烦恼,影响心情。她当然会觉察会知道,但正式搬到台面上来说,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她能安心做自己的事,那就够了。
庄晚知道,自己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可再如何向黑暗行走,都不可能因为自惭形秽而推开云溪。
她不可能放开云溪。
陈月殊曾经说她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心悦,什么是极致的喜欢。她当时觉得,她不在意和云溪之间有没有这些东西,她唯一知道的是,要紧紧捉住她的手。
从当初老太太让她们见的第一次面起,她便已经这么做了。
即便中间各种情绪拉扯,冷落与疏远,都是保持在安全的范围之内。
唯一一次开口,还是为了酣春楼归属的问题。但最后也没有采用那个办法。
她们之间,无论云溪怎么想,在她这一边,便已经系紧了。
庄晚坐在书房里,往耳房那儿来回走了几次。
云溪还没出来。
她心里焦躁,便不再回去,就这么站在门前守着。
而当季云溪拉开门的时候,就见到门前立着个人。
即便手里拿着手炉,庄晚的嘴唇还是有些发紫。
季云溪心疼得要死,一把将她抱住:“上次我已经说过,不许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你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为何又不听话?”
庄晚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突然就想你了。”
季云溪听她这句话,又开心又心疼。她松开手,抬头看她:“是不是又去老宅了?”
庄晚点头。
“外边太冷,先进屋。”
季云溪挽着她的手,朝前走了几步,进了正屋。
钱婶儿已经把炭烧好,屋里暖烘烘的。两人坐下来,季云溪拿着刚装好热水的汤婆子,包上厚布,去暖她的膝盖。
庄晚没有拒绝,看着她弯腰为自己暖身,伸手抚了抚她散在背后的长发。
季云溪暖完前边暖后边,才抬头看她:“有没有暖一点了?”
庄晚眼神柔软,点头:“暖了好多了。”
刚才一点知觉都没有,现在有知觉了。
季云溪把她的脚抬起来,除去鞋袜:“踩在上边。”
庄晚照做。
季云溪起身去擦了手,又倒了杯热茶,端给她。
庄晚喝了一口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淌入胃中,仅剩的一点寒气便被驱赶得一干二净。
她将剩下的半杯凑到季云溪嘴边,季云溪就着她的手,印在杯子的唇印上,饮了下去。
一杯茶喝完,目光便黏在了一块。
庄晚将杯子放下,伸手去搂她。
季云溪顺势坐到她大腿上。这一下,她便比庄晚高出半个头。
庄晚抬头,去亲她的唇。
唇舌搅在一起,交换着口中的液体。
直到体温渐渐升高,季云溪才将舌头退出来,伏在她肩膀上,轻轻喘着气,问:“是不是没煮饭?”
庄晚手掌贴着她的后腰,轻轻揉了揉:“没煮。一心只想着见你,哪里还有心思去煮饭。”
季云溪感受着彼此之间流淌着的如蜜一般的亲密,伸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就这么想见我?”
“嗯,”庄晚轻轻蹭着她的脸,“想到其他事都做不了。”
“我要是要晚些出来,你是不是要站到冻僵?”
“……应该不会吧,”庄晚看着她,小心翼翼道,“我终归是惜命的。”
季云溪侧过脸,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惜命好,但求你惜命。”
庄晚感受到她的心疼,轻声道:“我说过了呢,咱们死后是要穴,你比我年轻五岁,我总得爱惜些身子,等着你一起。”
季云溪眼眶一热,紧紧搂住她的脖子:“以前我刚进门的时候,可不知你这么会说好听的话。”
庄晚笑笑:“那时候咱们还不熟,你若是可能在结契那天晚上告诉我,当日被囚禁马车中的小姑娘是你,我们一定能很快就熟悉起来。”
季云溪听她提到结契那夜,耳朵红扑扑的,小声嘟囔道:“都睡过了,还不熟……”
庄晚侧耳过来,问:“说什么呢,这般小声。”
季云溪凑过去,欲咬她的bi jian q。
两人闹了一下。
就当庄晚正要起身去做饭,季云溪却拉住她:“想给你看一样东西……可又怕吓到你。”
那个通道的秘密,也是时候说了。
她能感受到庄婉对她的情深意切,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她们之间没有感情,可庄晚的人品摆在那里,她重守承诺,也会守口如瓶。
况且,如今她们已是一体,自己终日鬼鬼祟祟,也是不好。
庄晚带着疑惑,看着季云溪,半开玩笑道:“这天底下还有能吓到我的东西吗?”
“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你是精怪变的?”庄晚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离谱,忍不住笑了,“即便你是妖精还是鬼怪,我也不怕的。”
“当真?”
“真的。你若是鬼怪,我还想托你问问娘的事呢。”
看来是真的不怕。
季云溪从她腿上下来,小跑着拉门出去。很快,又蹬蹬蹬跑回来,怀里抱着五本书。
庄晚看着那五本书,眼睛瞪了一瞬。
她伸手碰了碰最上面那本的封面,触感光滑,不像纸,也不像布。边角方方正正,切口齐整得像刀裁出来的。翻了一下封面,内页印着密密麻麻的字,工整得像刻上去的,可又比任何刻本都清晰。
她没说话,看了好几页,才慢慢抬起头来。
“这书……怎么来的?”
季云溪依在她身边,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拿起其中一本,翻到某一页,指给庄晚看。
那是一张彩图,图中间画着一个人。这个人身后是一座极高极密的楼,楼身透明,反着光,像是琉璃砌的。周围还有四通八达的路,路上跑着大大小小的铁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