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陆筝接过,愣了愣。她原以为阿姐昨日说要卖东西,只是随口说说。
“那……岂不是要卖得很贵?”
听说辣子都是用来入药,就算调味,也只是大酒楼才能买得起。
季云溪回来的路上已盘算过,这边的辣椒价高,得按两卖。她若卖得太贱,反惹人生疑。“跟嫂子说,整根的三十文一两。磨成面的,三十二文。让她先别跟旁人说,对外咱不卖这个价。”
难就难在,她在现代是个没有身份的人,没有技能,没有手机,无法联络。就算遇到像辣子、红糖这样值钱的东西,她也没有钱买下来。
单靠打零工挣钱买物品回来倒卖,难度有点大,得想别的办法。
陆筝听到这个价格,再不迟疑,攥紧纸包,转身就往外冲。
“记得跟嫂子说,要买得自己带秤,咱家没有!”季云溪冲她背影喊道。
“知道啦!”声音已远去。
季云溪看了眼天色,对蹲在灶边的小桃说:“你二姐没回来那么早,我们先试试这个洗头的东西。”
小桃眼睛一亮,立刻跟到屋后“浴室”。
季云溪提了桶溪水,让小桃弯下腰,将头发浸湿。再拿出洗头皂,在手心搓了好几下,再抹到小桃头上。
“自己搓搓看。”
小桃依言,小手在头上胡乱抓挠。没两下,指缝里竟溢出绵密雪白的泡沫,越搓越多,很快糊了满头。
“呀!”小桃又惊又喜,顶着满头泡泡,乐得直蹦。
季云溪心中暗赞,果然是“现代”的东西,去污力强,泡沫丰盈,这下不怕头发打结了。
正舀水准备冲洗,说话声远远传来。
是陆筝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小荷的嫂子张玉兰,还有她们家隔壁的田大嫂子。
三人大老远就瞧见小桃那满头“白云”,加快脚步凑近。
等到了跟前,张玉兰伸手拈了点泡沫,指尖搓了搓,啧啧称奇:“哟,这泡子,又细又密!”
田大嫂子也探手试了试,连声问:“这新澡豆哪儿来的?咋卖?”
这时,季云溪已舀水将小桃头上的泡沫冲净。湿发一绺绺贴在头皮,露出小姑娘光洁的额头和颈子,看着格外清爽。
“城里新得的货,洗头和洗澡是分开的。”她将洗头皂递给二人看,“这么一块,省着用能洗一两个月。二十文,不贵吧?”
田大嫂子心里飞快比较。普通澡豆便宜,还能自己做,可哪能起这么多泡?洗完了还能留点淡淡的香?
值!
“不贵不贵!”她立刻拍板,“给我一块洗澡的!红糖还有不?再要两斤红糖。”
“有,让阿筝给你秤。”季云溪应下。
陆筝便领着两人往屋里走。
季云溪给小桃拧干头发,也跟了进去。
张玉兰从怀里摸出三个鸡蛋,放到灶边:“阿筝说你们晚上煮面,煮面哪有不卧个鸡蛋的?”
陆筝送蘸水过去时,张玉兰家正在吃晚饭。当场用那辣子添上汤水试了试,又辣又鲜,胃口大开。她哪里还坐得住?恰好隔壁田嫂子想买红糖,便一道拉着来了。
她家男人陈大柱前几日才进城问过,药铺的干辣椒,一两要四五十文!实在吃不起。这蘸水辣子才三十来文钱一两,她一咬牙,也得买上二三两,就当是买药了!
季云溪看了眼鸡蛋,笑道:“成,一会儿从货款里扣。”
“几个蛋罢了,特意拿来给你们下面的,不值当扣。”张玉兰摆手。
“亲兄弟明算账,该扣得扣。”季云溪坚持,转头吩咐,“阿筝,给嫂子她们拿货。”
陆筝应声去取货。
张玉兰带了杆小秤过来,就那蘸水的要了三两。
红彤彤的粉末装在油纸包里,掂着轻飘飘的,着实没多少。但她家清贫,能吃得上这个已是不易。
付钱时,九十多文钱递出去,张玉兰嘴角抽了抽,着实肉痛。可纸包入手,闻到那股勾人的辛香,她又忍不住眉开眼笑,仿佛病已好了三分。
田大嫂也买好了皂和红糖。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直到天已黑透,这才抱着东西,点着火把,心满意足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逛超市
张玉兰两人走后,陆筝生火烧水煮面。
小桃趁着点灯光在外头把野菜给洗干净。
不得不说这挂面真是便利,下了面半刻钟不到便软了。放了青菜,再打入鸡蛋,撒点盐巴就能吃。
季云溪发一整天传单,回来时候还能跟着小桃洗澡闹着玩,这会儿坐下来,方觉得疲惫得不行。倚着墙角坐着,一点也不想动。
小桃以为她饿狠了,拿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面,压实,不见一点汤。
季云溪哭笑不得:“去拿个空碗,给阿姐舀点面汤,渴得很。”
今日出汗多,喝多少水都不够。
半碗面汤下肚,嗓子眼那股干渴才压下去。筷子拨了拨碗底,露出两个卧得圆润的荷包蛋。
手上动作一顿。
想起几日前回庄家,灶冷锅空。又看看身边埋头扒面腮帮子鼓鼓的小丫头,心里那点冷硬的地方,忽地就软了,化了。
“不是馋肉馋蛋么?怎么都塞我碗里了?”
小桃得意道:“那个蛋是二姐的,不过我把我的一半分给她啦!”
感受到大姐的目光,陆筝头埋得更低,呼噜呼噜吸着面条,假装没听见。
季云溪软着声音道:“把碗端过来,把蛋分走。我今天在外头吃了,吃得还不赖。”
江鱼给的那份饭,确实好吃。有肉,有菜,米饭香。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滋味。
“大姐你今天累坏了,你吃嘛,补身子。”小桃不肯。
“累了等歇一晚上就好,我肚子不饿,没什么胃口。我把面条吃了,剩下的蛋你们一人一个。”季云溪说着,将剩下的面吸完,将碗递给小桃。
小桃转头去看陆筝。
陆筝低着头没理她。
她拗不过大姐,只得把碗拿过来,往自己碗里拨了一个,再走到陆筝身边,把蛋倒到她碗里。
随后坐回自己位置,美滋滋地咬了一口蛋黄,冲季云溪笑:“大姐,这面真好吃,软软的滑滑的,还特有味。”
“有什么味儿?”
季云溪也觉得这面好,比以前用粗面擀的爽滑柔和得多。
“有盐味。”一旁闷不吭声的陆筝突然来了一句。
季云溪一怔,随即恍然。是了,就是这味儿!一直觉得对,又说不上来。原来是盐味儿。
乡下日子,缺油少盐。怪不得觉得这面对味。
得找机会多买些回来才行。
“大姐,我待会儿还给你搓背。”小桃将碗里的鸡蛋几口吃完,冲着季云溪道。
“好啊,”季云溪逗她,“你要是能把阿姐背到溪边,就更好了。”
小桃当真想了想,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是背不动大姐的,于是道:“那我把水提屋里来,在屋里洗!”
“算了,两步路,在屋里洗湿哒哒的不好住。”季云溪摇头,看向陆筝,“阿筝,等洗完澡了我教你算数。”
她自己幼时在季家,好歹认了几年字。可这两个妹妹,一天学堂没进过,字不识几个,只会掰手指头算简单的数。
陆筝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
一夜无话。
再睁眼,日头已老高。
季云溪爬起来洗漱,换上小桃给她洗净晒干的衣裳。找个由头出门,绕到屋后那棵歪脖子树下。
眨眼,便到了“那边”。
今天是夏星说的最后一天,传单只发到下午四点。
这意味着工时会短,钱也会少拿。
云溪心里惋惜,拿着传单轻车熟路就去了另一边的广场,马马不停蹄地开始派发。
能多派一张,是一张。
其间江鱼送餐路过,喊了她几声。她正忙着,只匆匆抬头应了一句,又转身投入人流。
就这么一刻不停,发,发,发。
到四点,夏星准时过来,叫了停。云溪才扶着发酸的腰,慢慢走到一旁花坛边坐下。
夏星递过来一瓶水,叹气:“你真是……赚钱不要命啊?水不喝,饭不吃,我看着都内疚。”
她这活儿不包餐,想请吃饭,对方又总是推拒。
云溪坐在花坛边,小口喝着水,闻言只是笑笑:“不用内疚。你给我活干,给我发钱,我巴不得天天有这样的活。”
夏星笑着摇头:“钱是挣不完的。不过你急需用钱,我也不好劝你什么。”
她拿出手机算了算,“给你结今天的工钱。你很拼,几个小时,发了一千一百多张。喏,二百五。多的是奖励,别嫌少,也别嫌数字不好听。”
云溪接过那几张纸币,心里一暖。
夏星给多了几十块,但她穷,还是厚着脸皮收下了。
嘴上连声道谢:“不嫌少,谢谢星姐!”
夏星指着传单下面的一串号码道:“这是我的电话,微信也是这个号码,等你有手机了可以加我微信,到时候要是有活了我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