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秋婆婆也跟着道:“鹅也成,鸡也成,不打紧的。”
陆筝没吱声,看样子还是坚持要自己去抓大雁。
季云溪不再劝:“行。其余的我来准备。”
说完又问秋婆婆:“她们俩年纪还小,看着还不太会过日子,我原想着让她们先定亲,婚事后边再说,你看怎么安排。”
秋婆婆摆摆手:“不用专门定亲。纳彩问名,纳吉纳征,再到请期,这六礼急不来,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甚至更久。你若不想太快,请期的时候,把迎亲的日子往后挪一下,再过个一年半载的,两个都成了大姑娘了,哪用专门定亲?”
季云溪听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那就有劳您费心了。”
秋婆婆笑着把本子收好:“费什么心,这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们只管把东西备齐,余下的事交给我来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竹心给秋婆婆打了赏,将她送出门。
秋婆婆乐滋滋地走了。
陆筝眼看事情定了,再也坐不住,起身就要回家。
季云溪知道留她不住,去厨房拿了两个刚煮好的鸡蛋,让她带路上吃。
她和钟晚,喝完粥直接上马车,去杂货铺那边。
路上,季云溪跟钟晚说了秋婆婆交代的事。
“纳采帖,你来写吗?”
钟晚想了想:“我自然是愿意,不过咱们家中长辈尚在,阿祖和姑姑都是长辈,还轮不到我写。阿祖若不认字,那就由姑姑写。”
季云溪当然是先想到了姑姑。
可季凛那一手字,跟鸡爪爬过一样,实在……
“过两天再说,她若是实在写不好,就由你来代笔也不是不行。”
“好。”
季云溪惋惜道:“可惜当初,咱们结契的时候,却不能这般。”
那时候她答应庄老太太的条件,虽然知道自己能和阿晚成为伴侣,可心里却记着,这人愿与自己成亲,皆是因为庄家人算计。况且三年之后,她就要被扫地出门。
一边欢喜甜蜜,一边惴惴不安。
如今想来,忍不住心酸。
钟晚见她这般,心疼道:“我当时是真心要娶你,奔着一辈子去,那时心中是欢喜的。却不知你这般惶恐,不然,咱再成一次亲?”
季云溪笑道:“不要,一次就够了。”
知道阿晚和自己结契的时候是欢喜的,便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羞羞答答(副CP)
从杂货铺出来后,季云溪把钟晚留在那儿跟工头商量设计的事,自己去了码头包子铺。
季姥姥正在店里擦桌子,看见她来了,怜爱地问道:“乖乖,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吃了没?”
季云溪拉她坐下,把陆筝要提亲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季姥姥听完,问:“是小荷那姑娘?”
“是。”
“那姑娘好。”季姥姥点了点头,“是个机灵孩子。上次阿筝受伤,她还帮忙照顾好些日子。她弟弟赶集日就过来帮忙,在店里抢着干活,姐弟俩都是好孩子。阿筝跟她过日子,日子不会差。”
季云溪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原本还担心阿祖会因为对方是女子而有所顾虑,没想到她老人家答应得这么干脆。
季姥姥看出她的心思,说道:“你娘这辈子过不好,都是因为我。当时我就想着,咱这样的人家,要是嫁城里,定找不到什么好家世的人,说不定跟我一样,一辈子都当个洗衣婆……当初陆老二看着老老实实的模样,谁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那时一心只想着,陆家在村子里有地,嫁过去了,再怎么样也不会饿死……”
“就因为我的一念之差,她年纪轻轻就没了……”她抹了一下眼泪道,长叹了口气,“穷人家这般,富人家也好不到哪儿去,你看阿晚她姨母,那般有钱有势,找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如今我也想通了,日子是她们自己过的,只要人好、心正,男的女的有什么要紧?”
季云溪握住姥姥的手,“阿祖,您能这么想就好,您瞧阿晚现在多好。方才还跟我商量,说咱家离包子铺太远了,您和姑姑每日过来要花好长时间。还又窄又破,住着也不舒心。想着在附近找有没有好的院子,给您和姑姑买一座,往后就不必这么奔波了。”
季姥姥忙摆手道:“这如何使得,买房子可不是买菜,一个院子得多少银子。你姑姑如今卖包子能挣钱,等到时候攒钱了,咱再换房子。这些年,阿晚帮我们已经够多了,你姑姑当年的医药费,足足花了她一百两银子。这孩子,一声不吭的,要不是我问了莫神医,哪知道这回事。”
季云溪道:“阿晚是真心把您和姑姑当自家亲人,她这边只有一个姨母,姨母最不差的就是银子,如今我们没有孩子,挣的钱也没处花,您不得多帮花点儿?”
“那不成,阿祖和你姑姑,有手有脚,可不能跟庄家那些人一样,趴在她身上吸血。这孩子一路走来不容易,阿祖瞧着她都心疼。”
云溪一听,眼眶一热,搂着老太太的胳膊道:“阿祖,你真好。”
季姥姥搂着她,拍了拍她的手臂,凑到她耳边悄声道:“傻丫头,你姑姑这铺子,没少挣钱。前几个月她那火暴脾气,帮阿筝出了两次头,歪打正着,把名气给打出去,如今慕名而来吃包子的,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
如今一个月十几两是有的,
“等到了年底,让你姑姑买个大院子。到时候给你和阿筝小桃,都留有屋子,往后就盼着你们日日来住。”
云溪听她这么说,开心得要哭了。
以前她们家那么穷,阿祖替人洗了那么多年的衣服,姑姑心灰意冷毫无斗志,如今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季姥姥道:“得多亏了你和阿晚给送来的那两样粉,还有味精,如今咱们的包子又白又胖又软,馅儿又好吃,这天底下怕是没有第二家能做出来这么好吃的包子了。咱家如今能翻身,全靠那孩子了。”
当初给季凛拿酵母粉和泡打粉这些东西,怕她追根究底,因此默认是阿晚想办法弄来的。也怪不得季姥姥对钟晚是又疼又爱。
季云溪才不跟她争这些,挨着季姥姥的肩头道:“我就说吧,您当初还不相信我的眼光,我自己选的人,能不好吗?”
季姥姥笑道:“是是是,你眼光好。真是不知羞,这种话也能往外说?”
“我哪有往外说了?我就只跟您一个人说。”季云溪撒娇。
季姥姥搂着她,心里又开心又舒坦。
这大孙女小时候养在身边,没少疼她。虽说是大姐,可性子却是养得娇娇的。反倒是小老二,一天板着个小脸,看着比老大还稳重。
她拍了拍云溪的手背:“这个月二三是吧?行,我提前一天跟你去买礼品。咱们给阿筝把这事办体面了。”
“嗯嗯。”
……
天热得厉害。
陆筝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正是日头最高的时辰。
沿路田里的稻茬还湿着,冒着沤烂的热气,几只鸟儿缩着脖子立在田埂上,见了人也不飞,只是歪了歪脑袋看她一眼。
稻田里正忙着,男人们赶着牛犁田耙地,女人们挽着裤脚在水田里沤稻茬,一个个弯腰弓背,大汗淋漓。
陆筝远远就看见了小荷。
她挽着裤腿站在水田里,弯腰把沤烂的稻茬往泥里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截被泥水溅得斑斑点点的胳膊。
陆筝的脚步一下子就慢了。
想起昨天晚上月光底下小荷说的那个“嗯”字,耳朵又开始发烫。
张玉兰挺着大肚子过来送水,看见她站在路边,扬声喊了一句:“阿筝,从城里回来了?”
陆筝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小荷的方向,又迅速收了回来:“嗯……回来了。”
“你阿姐她们还好吧?”
“好……挺好的。”
小荷这时才发现陆筝,她直起腰,把手里的稻茬往泥里一摁,在田水里洗净了手上的泥,抬起头看着陆筝。
“阿筝,我让你帮忙买的东西,你买了吗?”
陆筝愣了一下。买的东西?小荷什么时候让她买东西了?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买了,买好了。”
小荷看她眉眼舒展,便料定到自己想要的事已经达成,心中欢喜,说道:“那等我忙完了,再去你家拿。”
“哎,好。”陆筝应得飞快。
旁边一块地里,一个同样在沤稻茬的后生直起腰来,看了一眼陆筝空空的两只手,又看了看小荷,笑嘻嘻地问:“买了啥好东西?也没见她提着呀?”
小荷白了他一眼:“姑娘家的东西,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那后生被她噎了一句,讪讪地闭了嘴。
旁边有人闷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小荷是村里数一数二好看的姑娘,白净秀气,干活又利索,村里好些年轻人都惦记着。
亲上加亲这种事,老辈子最喜欢了。
原先大家也没把陆筝当回事,两个女孩子家家的,玩得好也正常。可自陆筝她大姐的那个契姐来了几次村里之后,大家伙才开始意识到,如今女子也是可以娶妻的。
更别提前段时间陆筝受伤,小荷还去照顾了好些日子。
想到这,那些后生们再看陆筝,眼神里就多了几分警惕。
陆筝没有留意那些目光。她又看了小荷一眼,小声说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小荷也抬头看她的目光。
两人几乎是同一瞬别开了视线。
一个低头继续沤稻茬,一个加快脚步往村尾走。
只剩一颗心儿在胸腔里扑通扑通地跳。
陆筝回到家,小桃不在。
灶房里空空的,锅还是凉的。
她蹲下来生火。
看着火苗慢慢蹿起来,才淘了米,把锅架上,舀了水进去。
坐了一会儿,水还没烧开。
这时,院门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