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日用品区域的主打商品是她亲手做的香皂、肥皂和洗发水。
这几样东西是季云溪手里的王牌,这东西在本地市场上几乎见不到,她打算用它来打响第一炮。
洗衣皂不添加任何香味,只求去污力强,成本压到最低,定价也低,十文钱一块。
这样贫苦人家的洗衣工也能买得起。
香皂则做了三种味道,桂花、艾草和薄荷,用木模压制成型,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用油纸包好,贴上小小的标签。售价二十文钱一块。
后期还计划做一些高端的沐浴露,专卖给达官贵人。
另外还有洗发水,装进小口的陶罐里,密封保存。
大罐小罐,五十到一百文不等。
牙刷是用猪毛和马尾毛作为原材料,再通过工人削竹柄钻孔进行安装。猪毛价格低廉,十文钱一支。马尾毛比猪毛细软,弹性适中,不伤牙龈,成品三十文钱一支。
牙粉则是用碳酸钙粉末混合薄荷脑和细盐调配而成。
此外还有铜镜、篦子、木盆、水桶等日常用品,这些主要是从本地供货商那里进的货。
食品区域的主打是香料和干货。干辣椒既是药材,也是调料,价格随着本地商铺的标准售卖。不过她家的干辣椒质量好,不愁卖不出去。
花椒、八角、桂皮、小茴香等常见香料则分装成小包,方便普通人家按需购买。
此外还有红糖、干枣等日常食品。
至于食盐,也是卖的。不过需要加入行会,缴纳行例等费用才有资格进行销售。她打算这几天就去办。
工具区域主要卖锅碗瓢盆和农具。
铁锅、瓦罐、碗碟、菜刀、锄头、镰刀、铁犁等,大件的摆在柜台前面的地上,客人可以上手掂量。另有针线、顶针、剪刀等小件,放在柜台上的藤编筐里。
文具杂项区域则摆着笔墨纸砚、拨浪鼓、火折子、蜡烛、香炉等杂货。
东西不多,但品类齐全,力求让客人进一趟店就能把需要的东西买齐。
这四个区域,分开付款。
每个区域一名售货员,赶集日就从后边的加工区临时增调一人过来帮忙。
最重要的一点是,所有的物品都标上售价。
明码标价。
季云溪将第三个锚点设定在杂货铺的地下室。
她从现代批发回来的货物,先在那边的小屋里拆掉包装,换上古代的布袋或陶罐,再从现代那边直接存入地下室。需要补货的时候,从地下室取出来送到后面的工坊或柜台,外人根本看不出这些货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必要的原材料,其他的东西尽量在古代选材进行加工。
她让钟晚帮忙拟了一份传单,拿去印刷坊印了五百份,雇了几个年轻伶俐的小伙和姑娘,在铺子门口和附近的集市上派发。
传单上印着铺子的名称、地址、开业日期,以及部分主打商品的价目表。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传单一发出去,最先坐不住的就是隔壁的老叶一家。
自从季云溪的铺子建好装修完工,老叶一家就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动静。
看着那规整又大气的门面,还有罩在红布下的招牌,哪里还有先前嚣张的气焰。
这段时间后门不停有马车往里边进货,这进进出出的动静,也扰得一家子坐立不安。
平日里街坊邻居买个火折子、打瓶醋、扯几尺布头,都习惯到他这儿来。可自从季云溪的铺子建好之后,好些老顾客路过他的店门口,脚步都不带停的,反而伸长脖子往隔壁那间崭新的铺面张望。
老叶气得直跺脚,说道:“好些东西都是一个工坊出来的,两家卖一样东西,她整个装修花那么多银子,这些成本肯定摊在价格上,你去她那儿买,都能在我这儿买两个了。”
路过一妇人道:“哪儿贵了,人家都发了单子了,上边写着各式百货的价格,每样东西明码标价。你瞧瞧你家卖的火折子,要八文钱,人家才五文钱。”
老叶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明码标价?他开了十几年的杂货铺,从来都是看人报价,嘴皮子利索的能多收三五文,嘴笨的就堪堪回本。
这要是明码标价,还怎么做生意?
他想都不想就摆手道:“不可能,八文钱我都不挣你钱,她怎么可能卖五文钱,那不得亏本!”
妇人哼道:“我不管亏不亏本,反正我少花钱就行。”
老叶儿子不服气道:“定是什么下等货,我们这火折子能用几百次,她那些你就尽管买吧,回去用了两次就用不了了。”
妇人不高兴道:“你方才不是还说,都是一个供货的工坊吗?”
“她卖这么便宜,就不可能跟我们是同一个工坊的。”
“你就吹吧,等到时候开业了,我去了一看便知!”
见那妇人走了,老叶媳妇赶忙冲着丈夫道:“那单子,什么单子?快去找来看看。”
老叶此时已经急出一脑门的汗,火急火燎地往外走。果然看见季云溪的铺子前边站着三四个年轻的姑娘小伙,手上拿着纸张给路人派发。
只听他们逢人就笑着说:“看一看嘞,云娘子货栈,十一月初十正式开业,所有商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一个中年妇人接了传单,瞟了一眼,边走边跟同伴说:“你看看这个,红头绳三文一根,我上回在城西买了一小根,花了五文呢,短短一根还不结实,闺女用了两次扯断了。”
同伴凑过去看了一眼:“还有干辣椒呢,嘶,这要价不便宜,不过这东西稀罕,标了价格,咱也知道自己差多少钱能买得起。对了,你看,卖肥皂呢,先前我娘跟街坊邻居拿了一块,洗衣服可干净了,那时候是二十文钱一块,这里只卖十文钱,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货?”
“到时候开业了咱们一起来看看。”
两个妇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老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朝那几个发传单的年轻人走了过去。
那几个年轻人看见他走过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手里的传单捏着,不知道该不该递。
这时杨宝儿正好从铺子里走出来,见到这一幕,冲那几个年轻人道:“发呀,叶老板也是客人,可不能区别对待。来,叶老板,您拿几张回去慢慢看。”
这大大方方的模样,好似不记得上个月两人还脸红脖子粗地骂架过。
老叶的脸上挂不住了,讪讪地伸出手,接过了传单。
杨宝儿还特意多给了他两张,笑眯眯地说:“您多拿几张,给家里人也都看看。”
老叶捏着那几张纸,像捏着几块烧红的炭,快步走回了自家铺子。
一进门,他媳妇和儿子就围了上来。一家三口把传单摊在柜台上,脑袋挤着脑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心越凉。
这单子,他们有的东西,人家有,他们没有的,人家也有。什么洗衣皂洗头皂,还有香皂,还有牙刷,还有干辣子。
更震惊的是,所有价格全都标出来了。
有的比他们的便宜,也有的比他们的要贵。
可传单一到手,老百姓眼睛只盯在便宜的那几样上。
老叶儿子一脸愤怒,看完传单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她们这么干,坏了这行的规矩!自古以来做买卖都是当面议价,哪有把价格都写在纸上到处发的?这让大家以后还怎么做?”
老叶媳妇也是一脸愁容,忧心忡忡地说:“当家的,那个洗衣皂,我上回就听人说过了,洗衣服可干净了,比皂角好用得多。我先前也想进一些来卖,可找来找去找不到货源。她们居然能找到……这要是开了业,咱这铺子怕是……”
还不如把铺子租出去算了,只要租客干得好,涨涨房租钱不就到手了?
好过现在自己干,这么点东西一文两文地挣,辛苦死了。
一天天的哪儿也去不了,哪里有收租舒服。
不如在家当老爷太太!
老叶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皱着眉头不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自我安慰般地开口:“怕什么?她们请了十几个帮工,又是装修又是进货,花出去那么多银子,成本肯定得摊到货品上。卖这么便宜,利润薄得跟纸似的,别到时候卖出去的钱还不够付工钱的。”
老叶媳妇和儿子听他这么一说,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没底,但好歹找到了一丝安慰。
……
钟晚正在后院,跟着几个工人一起做手工。
醉仙楼原址,一共有两个大院子的面积,季云溪将除去卖场之外的这些区域,分别设置了两个加工坊。
一边做手工,另一边做食品。
食品加工坊那边,一共四个人,两个人忙着拉面条,晒面条。另外两个在榨甘蔗,熬糖浆。
而手工加工区域这一块,一共六个人。有的在做肥皂,有的在做牙刷牙粉,还有人在做油伞。
季云溪忙得跟陀螺似的,正忙着调油伞上边的胶,为了达到更好的防水效果,桐油、蜂蜜比例调了好几遍,还要加入鱼胶等东西。
现代的知识很多,但大多都是理论。需要一步步实践。
这还是跟钟晚一起研究了几个晚上才把原材料给备齐了。
但万幸的是,有方向,有方法,而且已经被证明是可达成的,那么实践就不会太难。
钟晚坐在工坊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木桌。
桌上放着一把半成品的竹柄,已经削好了形状,约莫成人中指长短,一头略宽,另一头收窄,打磨得光滑圆润。宽的那一端密密麻麻钻了一排小孔,整整齐齐的,像是蜂巢的切面。
她左手按住竹柄,右手拈起一缕马尾毛,长短挑齐了,约莫二十来根一束,对折了一下,将折好的那一头塞进小孔里。
再拿起一枚细长的铁钉,对准孔边的竹壁,用小锤轻轻敲了两下。
钉子穿过竹壁,将马尾毛牢牢地卡在了孔洞里。
她放下锤子,用手指拨了拨那束鬃毛,试了试松紧,确认牢固了,才拿起下一束。
季云溪调完防水胶,让学徒刷到伞上,自己转身踱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日光落在钟晚的手指上,那双手指节修长,动作不急不躁,一束一束地往孔里填着马尾巴毛,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器物,而不是一把刷牙的刷子。
“你倒是手巧。”季云溪说着,弯腰凑近看了看那排已经装好的刷毛,整整齐齐的,间距均匀,比她想象中要好看得多。
钟晚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其他人,见众人没注意这边,轻声说道:“我手巧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冷不丁来了的一句荤话,季云溪耳朵赤红,直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钟晚唇角翘了翘,又拿起一束马尾毛,对折,塞孔,下钉,敲实,一气呵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