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22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第19章 沾了东西

沥州城赌场后巷,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车内光线暗,勉强可以看得清里边坐着两个女子。

靠外那个二十六七岁,坐没坐相。一条腿曲起踩在车板上,手臂搭着膝盖,另一条腿晃着。

这人正是季凛。

她对面的女子坐得笔直。二十出头,容颜极盛,神情冷淡。

季凛接过对方递来的两张薄纸,凑着帘缝的光扫了一眼。

撇撇嘴,把文书塞进怀里,口气还是不好:“说好了啊,我不会跟小溪提半句是你办的。”

“随你。”庄晚背靠着车厢,说道,“有桩活计,不知道姑姑愿不愿意干。”

季凛撩起眼皮:“哟,庄大小姐还有用得上我这等粗人的时候?去你醉仙楼颠勺?你不怕吃死人我倒可以去试试。”

“不是灶上的活,是脏活。”庄晚道。

季凛听她这话,有点出乎意料,“怎么,咱们沥州城鼎鼎有名的庄大东家,是想要我除掉谁。”

庄晚不理会对方眼睛里的玩味,说道:“帮我料理一个人,醉仙楼的账房,李朝贵。”

“李朝贵?”季凛眉梢挑得更高,“要死的,还是要活的?”

“不必弄死,做到他再也踏不进醉仙楼,碰不了算盘账本即可。”

季凛听她这一说,啧了一声,“都说你们庄家人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阴毒,狠辣。今日我算是见识了,连自己楼里的老账房都下得去手。”

庄晚不再多言,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好的银票,放在旁边的车板上。

“这是定金,事成了还有一半。”

季凛的目光在那银票上停驻一瞬,没立刻去拿,“城里能办这种事的地痞无赖多了去,二两银子就能让人断手断脚。庄大小姐却肯出几十两的高价,找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该不会是……挖好了坑,等着我跳吧?”

庄晚的目光不闪不避,“找旁人,不管找谁,最后都会牵扯到我身上。找你,便不会。”

“哦?”季凛拖长了调子。

“你和我那好三叔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三叔,与我大姑姑是双生胎,感情最为亲厚。当年迫害你那位朋友,我那位亲姑姑自然也有一份。至于这位李朝贵,便是我那位亲姑姑的丈夫。新仇旧恨,你有理由对他动手。不管你处理得干净还是不干净,旁人都只会觉得,你是为旧怨报复。与醉仙楼,与我,无关。”

她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随即,季凛突然发出一阵笑。

“好好好,这凶买的好。”

“狗咬狗,一嘴毛!听着就让人痛快!”

庄晚面色如常:“我是个商人,只看利益。李朝贵是庄家安在我醉仙楼最深的钉子,这些年,楼里大小账目和银钱出入,皆经他手,搅得我动弹不得。你若是答应,我回头就让人将其行踪和弱点报给你。你若不干,我找别人便是。”

“别,”季凛收住笑,手一摆,“这种好事,何必便宜外人?就我了!”

她俯身,一把抓起车板上那张银票,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袖袋里。

掀开帘子,跳下车离开了。

在现代吃完粉的季云溪,借口说还要去菜市场买东西,江鱼便顺路把她送到菜市场街口,自己接单忙去了。

既然到了,季云溪便去了那家粮油食品店。

她照着江鱼推荐的牌子,再花二十块钱,买了一包鸡精和味精。

这才返回小巷的屋子。

先是把装着红糖和面条的塑料袋换成布袋子,皂条去掉包装,再把表面的字样刮掉。鸡精味精倒出来,用宣纸一小包一小包地包好。

最后一整个装到一个大麻袋里,背着回到了下河村。

家门是进了,不过只能进厨房。

正屋连着卧室的那扇门却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木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除非把门板卸了。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回来,于是去小荷家打听。

从乔奶那儿得知,姐妹俩一大早就带着镰刀和筐,去西山脚那片荒坡开荒了。

季云溪心里叹了口气,又往西山脚走去。

远远就看见两个瘦小的身影,在长满杂草的坡地上,正费力地清理石头,拔除盘根错节的野草。

日头正烈,晒得她们小脸通红。

“阿姐!”

眼尖的小桃先看见了她,扔下手里的石头,飞奔过来。

等跑到跟前,想扑上来,低头看看自己满是泥灰草屑的双手和衣襟,又不好意思地刹住脚,只围着季云溪转了两圈,仰着汗津津的小脸问:“阿姐,你不是说……要好些天不能来了吗?”

前天晚上赵嬷嬷带着杨宝儿找来,季云溪自己也没料到今日就能脱身。

她抬手,用袖子给小丫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事情办得顺,就抽空过来一趟,顺便带点货。”

“哦哦那……那个……庄家,不……不为难你吧?”

季云溪摇头:“不为难。”

说着转头冲着陆筝道:“走吧,日头正高着,先回去歇着,晚些再来干活。”

陆筝头也不抬,手里攥着一把茅草根,用力往外拔:“才来没多久,我再干一会儿。阿姐你带小桃先回去。”

季云溪看着她又黑了一层的后颈,没好气道:“我前阵子怎么交代你的?让你不要一味蒙头干活,该歇的时候也得歇着。”

见陆筝没动静,她又道:“我拿了货来,你把门都锁了我进不去,这会儿丢在外头呢。”

话音未落,陆筝“噌”地一下站起来,把手里的草根一扔,拾起镰刀,一手提着箩筐,看也没看季云溪,拔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季云溪看着她飞奔远去,摇了摇头。

拉着小桃回到家,陆筝已经把麻袋搬进了卧房里了。

见她们到家,她不知哪个角落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季云溪。

“昨天有人上门要了剩下的糖粉和洗头那个皂条。”

季云溪接过来,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小串用麻绳穿好的铜钱,大约百来文。

解了一半给她:“喏,这是你的工钱。”

算上她之前在庄家攒的月钱,还有早晨那五斤辣子卖的一两二,身上一共有四两七。

若是这土屋的地契拿下来,要给村长三两银子,那还有一两七。

慢慢攒,总能攒够十五两。

就是不知道姑姑那儿,阿筝的女户办得怎么样了。

她们亲爹陆老二早几年前出远门做工,一直没有回来,但毕竟还活着,按照当朝律法,想分户尤其是立女户,有点难度。

但愿姑姑那边能顺利。

陆筝见季云溪算工钱给她,瞬间就不高兴,把手背到身后:“我不要。我拿什么工钱?”

“干活了就有工钱啊。”季云溪拉过她的手,要把钱塞过去。

陆筝猛地抽回手,声音也硬邦邦的,“那照你这么说,阿姐你之前出十五两银子,把我和小桃从陆家带出来,是不是也把我俩当……当货物买了?”

“胡说什么!”

季云溪被她这歪理气得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她脑门一下。

“那是两码事!这钱是家里公用的开销,卖货挣的钱得攒起来还债。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家里盐巴灯油不要钱?万一有个急用呢?”

她把那六十文钱不由分说地塞进陆筝手里:“就当是放在你那儿,替我管着的,行了吧?”

陆筝捏着那串铜钱,嘴唇抿得紧紧的,低着头,半晌才闷闷地“哦”了一声。

又道:“可是……家里还有米,暂时用不上什么钱。”

“偶尔买两斤肉不用钱吗?”

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小桃,这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插嘴:“大姐,我们不吃肉,不用花钱买肉……”

季云溪看着两个妹妹身上空荡荡的旧衣服,无力道:“你们不吃,我来了总要吃吧?我想吃肉了,不行吗?”

呃……

两个小丫头对视了一眼,眨巴着眼看她。

陆筝捏了捏手里的铜钱,犹豫了一下:“那……那我等会儿去村口看看,今天有没有游村的肉担子经过……”

“去吧,现在就去。”季云溪催促。

陆筝看了看季云溪,把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转身快步出了门。

季云溪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自己是吃饱了,可这两个丫头怕是晌午饭都还没顾上吃,又干了半天重活。

…

醉仙楼酒楼后院。

庄晚站在窗前,指尖捻着一小段暗红色的干辣椒。

早上得了那番椒之后,她便一头扎进了小厨房,反复尝试。

发现不管是热油煸炒,还是卤煮,在这个过程中加入这一味干辣椒,释放出焦香、烟熏香、果香等复合香气,能较大刺激味蕾。同时还能有效掩盖肉类的腥臊异味,尤其是内脏、猪肉这些下水。

若是与其他香料如八角、桂皮等一起使用,各种香气融合,能形成更有层次的卤香。

这种味道,比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药铺番椒都更醇厚,更没有那股恼人的苦味。

只是这这香气……

似乎在哪里闻到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竹心的声音传进来。

“小姐,表少爷来了,带着几位同窗在碎玉轩设宴。遣了人来,说……务必请您过去一趟,陪几位公子说说话。”

“不去。”庄晚捻着辣椒的指尖顿住,眸色倏地冷了下去,“下次他再来,不用再跟我说。”

竹心道:“可是……表少爷说……县太爷家的公子,也在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