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主子,你知道吗?”
“什么?”
“你跟谁好,都跟我没关系。”
钟知意的神色慢慢变了。
未央说着,眼眶一点点红起来,“你喜欢谁,也跟我没关系。”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轻得发颤。
“可是……”
她停了很久。
仿佛接下来的话,一旦说出来,就再也藏不回去了。
“可是我每次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这里……”
未央抓住钟知意的手。
钟知意没有挣开。
她牵着那只手,慢慢按在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钟知意清楚地感觉到了那颗心。
跳得很快。
一下。
又一下。
乱得不像话。
未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疼。”
只有两个字。
钟知意怔怔地看着她。
未央却像是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眼泪越掉越多,却没有半点哭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我知道你是主子,我是丫鬟,我知道自己不该想那些……”
“可我忍不住。”
她攥着钟知意的手,像攥着一件自己好不容易才敢碰的东西。
“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住了。
大概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贪心,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算了。”她松开手,低下头,“当我没说。”
院子里的那盏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光影在她们脸上明灭不定。
钟知意蹲在她面前,被那只手按着,温热而柔软。
她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
院子里很静。远处不知是谁关了院门,发出“吱呀”一声。
钟知意看着面前这个哭得眼尾通红的人,忽然想起许多从前被忽略的事。
自己带她回来的时候,她十三岁,十几年过去,她如今也才跟晚儿一般年纪,这些年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过。
她明明最怕冷,却总在自己没有开口的情况下,每次都乖乖站在门外等着。
每次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也总要等自己睡下才肯将褥子铺在地上。
自己随口说一句头疼,她便记上好几日。自己身边若来了旁人,她嘴上什么都不说,眼睛却总忍不住往那边看……
钟知意的目光落在未央泛红的脸上,许久没有说话。
未央等不到回答,便慢慢闭上眼。
“主子,我今天喝醉了。”她像是在替自己最后找一条退路,“你别当真。”
钟知意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未央从凳子上扶起来。
未央的腿已经软了,站起来时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下意识便靠进她怀里。
钟知意的手停在她腰侧。
半搂半抱地扶住怀里的人,低声道:“知道了。”
未央迷迷糊糊地问:“知道什么?”
钟知意垂眼看她,“知道你醉了。”
未央似乎有些失望,低低地“哦”了一声。
可她不知道,钟知意此刻看着她,心里想的已经不是这句话。
她只是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听见她说“疼”的时候,自己也跟着疼了一下。
回到房中,钟知意将人扶到床上。
未央沾了枕头便没了力气,半闭着眼,手却还抓着钟知意的衣袖。
钟知意低头看了一眼。
“松手。”
未央不动。
“未央。”
还是不动。
钟知意最终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替她把被角掖好。
未央已经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钟知意伸手过去,指腹轻轻擦掉。
她看着未央熟睡的脸,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
“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钟知意沉默良久,最后低低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给我出难题。”
寒冬腊月着实冷有些冷,她坐了一会儿,将被攥住的衣角轻轻抽出来,起身换了寝衣,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床很宽,两个人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黑暗里,钟知意睁着眼睛,看着帐顶。过了一会儿,她往未央那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她的肩膀碰到了对方的肩膀,才停下来。
未央在睡梦中动了动,像是感受到了温暖,无意识地朝她那边靠了靠,蜷缩的姿态终于放松了一些。
钟知意没有动,也没有躲开。
她闭上眼睛,听着身边的人呼吸声,一点一点地,陷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
姨母和未央,大概三四章这样。这本已经离题万里了,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不得劲就弃了,我也懒得去靠近主线了,想到哪儿就写哪儿
第156章 应对之策
未央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碰到柔软的锦被,整个人忽然僵住。
这不是她睡惯了的那张窄床。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还有床头那只她替钟知意放过无数次的香炉。
这是主子的床。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昨夜的事,也跟着一点一点浮上来。
她想起自己喝了两杯酒,想起院子里的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想起钟知意蹲在她面前问她怎么了。然后,是她伸手摸了那人的眉毛、眼睛和鼻梁,是她抓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哭着说说“我这里好疼”。
她甚至记得钟知意沉默时的神情。
未央闭上眼睛,无地自容,恨不得重新醉过去才好。
她怎么能说那些话?那可是她的主子。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钟知意之间隔着什么。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一个是签了身契的丫鬟。她能替她梳头、穿衣、捶肩,能在她睡着以后守在床边,却唯独不能把那些藏在心里的东西说出来。
昨晚她偏偏说了,而且说得那样明白。
未央坐起身,手指攥紧了被角。
她忽然不敢出去了。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总不能一直缩在这张床上,更何况这还是主子的房间。她慢慢下了床,把被子叠好,又把自己睡乱的地方仔细抚平。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但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甚至想好了,若主子骂她,她就认错。若主子罚她,她便受着。
只要别……
未央一颗心忽地轻颤起来,她不敢把那个念头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