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传闻中的契姐先婚后爱了 第232章

作者:大猫追月 标签: 种田文 美食 经营 日常 先婚后爱 群像 GL百合

只是想到她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过去放浪形骸,那些事从未避过她,即便她对自己有几分心思,可她刚刚也说了,她在自己身边过得并不好。

钟知意甚至能补充出她的潜台词。

觉得恶心,觉得备受折磨。

她眼睛闭了闭,说道:“你以为这些年困住你的,是一张契书吗?身契在哪个柜子,哪个匣子里,你都知道,连钥匙都是你拿的。你若是只想要这份身契,平日里悄悄拿走便是,何须今日再来问我?”

未央低着头,回道:“身契是主子的,奴婢只是看管,无权擅动。”

这是一方面的问题,她当然不可能告诉钟知意,自己就是要当面与她辞别,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舍得放任自己离去。

钟知意长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道:“去拿你的身契来。”

未央从地上爬起来。

冰冷的地面几乎把她给冻僵,她哆嗦着掏出钥匙,去打开柜子,取出那只木匣。

打开木匣,翻出自己的卖身契,双手呈上来。

但她没想到的是,钟知意接过这张轻飘飘的纸,看也没看一眼,随后当着她的面,撕了。

一张,两半。再撕,四半。

然后走到火盆前,将那四片碎纸扔进炭火里。纸片卷曲、发黑、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很快便化成了灰烬。

“既然这张身契让你这么耿耿于怀,不留也罢。”

对一般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生枷锁卸下的时刻,可对于未央,却并非这样。

她看着盆里的那些灰烬,心里一片空荡荡的。

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和高兴,反倒生出一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身契没有了,这就意味着,她和钟知意之间的羁绊消失了。

她身子微微颤抖,低声说:“多谢主子。”

说罢,又朝着她躬身福了一福,“奴婢现在便去船场。”

钟知意差点气绝:“我放你走了吗?”

这张身契形同虚设,她也存了几分讨好她的心思,这才把身契给烧了,可没说要让她走。她倒好,顺坡下驴了!

未央此时的心里如同一潭死水,麻木道:“身契都没了,还谈何放不放?”

这一刻,她挺恨钟知意,恨她就这么将身契烧了,将她们之间唯一的羁绊给轻易地毁掉。

以后就算她想回来,也没有理由了。

一时间万念俱灰,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钟知意看着她就这么离去的背影,目瞪口呆,竟不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她是真的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看到自己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会心痛的人,在身契被毁了之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不舍。

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她猛地起身。

“未央!”

不知为何,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次若是真的把人放走,今后两人,怕是再无关联。

再也没有人那样真心实意地爱她了。

她心里面好不容易生出的那些关于两人的欢喜和爱意,将会尽数凋零。

她也不会再对任何人动心了。

这个念头一跳出来,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站起身,朝门外追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冷得让人牙齿直打架。

院门口,未央正在和门房交谈,听到她的声音,转身回望。

钟知意一路追到她面前。

她喘着气,头发被风吹乱了,一身薄薄的单衣贴在身上。

院里的下人全都低下头,不敢看她,谁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钟知意。

失态、狼狈,甚至有些慌乱。

短短一段路,钟知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她甚至能想到,未央离开后,她会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甚至有一天,会遇见一个真正疼她的人。

到那时候,她也许会彻底忘记自己。

而自己呢?

自己甚至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这个念头让她胸口骤然发疼。她上前一步,想抓住未央,想把人留下,想用尽所有办法。

“别走。”

“求你。”

她这一生,很少求人,更别说这样低声下气地求人。

身契已经烧了,她已经亲口还给她自由。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份去求她。

而这短短几个字,却让未央眼眶泛红。

她看着钟知意,看着这个从来高高在上、从来不肯低头的人,此刻站在雪地里,头发散乱,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那样看着她,说“求你”。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她刚刚走出来的时候,其实也在想,钟知意会不会挽留她?但想更多的是,自己是否真的能放下这个女人?这么多年的喜欢,是去一个新的地方就能忘掉的吗?

但不管是怎样一个结局,那就是,她和钟知意的身份关系,必须得重新划分。

要么只是彻彻底底的主仆关系,要么,是两个平等的身份。

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走了。

钟知意见她摇头,这下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解释道:“昨天那衣服,你是不是闻到什么了……你误会我了……这两年来,我确实吩咐过让你给我找人,可你没给我找,我也没有胡来过……昨天那个,是别人硬挨上来的,我没有来得及避开,衣服沾染上的,我没有,不信你问春杏����”

可任凭她如何解释,未央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知意无力中又夹杂着几分不甘心,“你……以前说过的,你不会走……”

未央听到这话,鼻尖一阵酸楚。

年少那时的承诺,她当然记得的。

她想告诉钟知意,是她把身契烧了,让她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

“主子,您现在说这些,是因为奴婢真的要走了。”

“不是。”钟知意立即反驳。

“那是什么?”

钟知意站在那里,

她看着未央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哭红了却依然不肯看她的眼睛,只觉得胸口剧烈地翻涌。

占有欲在这一刻占据脑子的绝大部分,

她伸出手,一把扣住未央的下巴,逼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不是因为你要走我才这样,有些话,我昨天晚上就想跟你说了,但你没给我机会。”

未央看着她,嘴唇微颤,想说什么。可钟知意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她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重,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钟知意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未央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想推开钟知意,可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她感觉到钟知意的唇贴在她唇上,滚烫的,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急切。她忽然发现,钟知意的手在抖。

钟知意在发抖。

这个发现让未央觉得不可思议。

她认识钟知意十几年,见过她谈笑风生地应付各种场面,见过她冷静自若地算计人心,见过她哪怕在最狼狈的时候也从不失态。可此刻,钟知意吻着她,手却在抖。

未央忽然就哭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眼泪像是决了堤似的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滑进两个人交缠的唇齿间。

钟知意尝到咸味,顿了一下,却没有松开她。她只是放轻了力道,不再那么蛮横,而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吻着她。

过了很久,才松开她。

未央的嘴唇被她吻得有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她低着头,不敢看钟知意。

钟知意也没有逼她抬头,只是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

未央泪水模糊了视线。

钟知意看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也忍不住隐隐作痛,只得低声哄道:“你若不愿意,我便等。等你愿意。”

未央咬着唇:“主子……”

“叫我的名字。”

“卖身契已经烧了,你我不再是主仆关系。”钟知意盯着她,“这些年你叫了我这么久主子,现在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未央张了张嘴,却怎么都叫不出来。

钟知意也不催,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等了许久,未央才轻轻地喊了一声:“……知意。”

这一声落下来,钟知意的眼神忽然变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只是两个字,竟能让她心口发麻。

她伸手,轻轻将未央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软:“嗯。我在。”

未央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才轻声说:“……可我还是想去船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