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这里？”
“再往下一点。”
阿筝照做，又问：“好些没有？”
“好多了。”
小荷靠着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笑道：“你现在倒是越来越会照顾人了。”
阿筝低头看她，“我以前不会？”
“以前也会，就是笨。”小荷抬眼看她，“我说肚子疼，你可能会问我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再跑出去给我找药，哪会想到替我揉。”
阿筝认真想了想，竟然没法反驳，说道：“现在知道了。”
“以后呢？”
“以后也给你揉。”
小荷扑哧笑出声，伸手搂住她的腰，“谁天天吃撑了让你揉。”
阿筝也笑了，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成亲以后，她们的日子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砍柴、种地、喂猪、养鸡，早晨一个先起床烧火，一个去鸡舍给鸡鸭们添食。晚上把牛羊赶回棚里，鸡鸭进窝，收拾完家里，再洗澡泡脚。偶尔会算算今年存了多少粮，攒了多少钱，商量明年再养几头猪。
可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从前想着的是以后要怎么过，现在过的每一天，就是她们曾经想过的以后。
小荷闭着眼睛问：“明日什么时候回去？”
“看你还要不要逛街，要逛街咱就晚一点儿。”
她们每次在城里离宿，都是乔奶帮忙看门喂猪，因此也不操心这些。
不过也不能待太久，家里的八亩好田按照阿姐教的方法种，今年晚稻大丰收。村民都追问她是不是给稻子吃了什么仙丹，收成足足比别家的多了两三成。
她能有什么办法！阿姐说，同一块田里，哪几株穗最大、最饱满，就单独留下，不要吃，留着明年做种。
先前建的那个沤肥坑，猪粪、鸡粪、草木灰，都堆在那里沤过，腐熟了才往地里使。
播种的时候，行距留宽些，别挤在一处。草要勤拔，水要看天，旱了浇，涝了排。
就这样。
可大家不信，还是要让她教。
阿姐说让她教，她已经答应下来了，这次回去要帮几个村民看看沤肥坑。
“那明日下午再回去。”小荷道。
“好。”
小荷又往她怀里靠了靠。
阿筝搂着她柔软的身子，低下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小荷觉得还不够，抬起头，去迎她的唇。
阿筝愿意与她亲昵，凑过来，含着她的唇，深深浅浅吻了好一会儿。
小荷感受着她逐渐升高的体温，怕她控制不住，便将她推开道：“这是大姐家，不好做那事，等明日回家，再由你胡来。”
阿筝低低嗯了一声，随后才恋恋不舍地将手从她胸前抽出来，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仍旧不紧不慢地替她揉着肚子。
……
另一边，季姥姥也带着季凛和两个孩子回了家。
两个小的平日都跟季姥姥睡，今晚老太太却把季锦往季凛身边一推，说道：“你带大的睡。”
季凛一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一把年纪了，天天给你带两个？”
“以前不都这么睡？”
“以前是以前。”季姥姥抱起已经开始打哈欠的季芙，“今晚我带芙儿，你带锦儿。”
季凛还想说什么，一低头，却发现季锦正站在旁边看她。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神色明显有些不安。
季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说道：“行。”
冲着季锦道，“走，跟我睡。”
季锦乖乖跟着她进了屋。
季姥姥这才满意，抱着季芙回房。
小家伙今天玩了一整日，已经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被放进被窝以后还咿咿呀呀地说话。
“娘……”
“你娘在隔壁呢。”
“娘。”
“知道，知道。”季姥姥替她盖好被子，“明日起来就看见了。”
季芙哪里听得懂这么多，伸出小手抓住老太太的手指，含含糊糊又叫：“阿……阿……”
“叫阿祖。”
“阿……猪。”
季姥姥忍俊不禁，轻轻拍着她，“算了，睡吧，等你再大些，阿祖慢慢教你。”
没一会儿，小家伙便闭上了眼睛。
隔壁屋里却没这么快安静下来。
季凛一个人睡惯了，身边突然多了个孩子，多少有些不自在，季锦比她更不自在，躺下以后规规矩矩缩在床里侧，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阿祖私底下教过她，让她叫季凛“娘”。
可她还记得自己原来的娘。
所以这个字到了嘴边，怎么也叫不出来。
她又怕季凛不高兴，安静半天，主动找话。
“二姐姐和二嫂……一直在村里种地吗？”
季凛枕着胳膊，嗯了一声，望着漆黑的帷帐道，“她们有十几亩田地，还养了三头猪，好几十只鸡，前阵子又下了几只羊崽，整日忙得很。”
季锦听得眼睛发亮：“我可以去找二姐姐玩吗？”
“当然可以。”
季凛道：“你们如今是姊妹，想去便去。你二姐来家里住，也是回自己家，不是来做客。你和芙儿去了下河村，她也一样会把你们当亲妹妹，明白吗？”
季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悄悄高兴起来。
她喜欢二姐姐。
二姐姐长得很高，力气也大，虽然不怎么爱说话，可每次看见她搬东西搬不动，二姐姐总会走过来，一句话不说就替她搬走。
跟在二姐姐身边，让人觉得很安心。
她还想去看看二姐姐养的猪。
季凛见她半天都在问阿筝，故意道：“怎么只问你二姐，不问你大姐，不喜欢大姐？”
季锦连忙摇头：“喜欢大姐。”
她当然喜欢季云溪。
大姐姐温温柔柔的，今晚吃饭的时候一直给她夹菜，只是挨着她坐的大嫂看起来冷峻些，她暂时还不太敢往钟晚身边凑。
季凛笑道：“你大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瘦瘦小小的，刚来家里时，比你好不了多少。”
季锦有些惊讶：“大姐也是你捡的吗？”
“那倒不是，”季凛道，“她是我阿姐的孩子，小时候差点被她亲爹卖掉，阿姐偷偷让人回来报信，我和你阿祖连夜追过去，才把人抢回来。”
季锦睁大眼睛。
她怎么也想不到，今晚坐在桌边给自己夹菜，笑起来那么温暖的大姐姐，小时候竟然差点被人卖掉。
“后来呢？”
“后来当然就留在家里了。”季凛笑起来，“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小时候可爱哭了，刚回来那阵子，半夜醒了找不到人都哭。”
“大姐也哭鼻子？”
“怎么不哭？哭得可厉害了。”季凛想起以前的事，忍不住笑了一下。
接着又说起阿筝，说她之前为了救灵儿，险些被拍花子打死，季锦听着听着，眼睛里便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两个姐姐小时候也经历过那么多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妹妹来到这里，好像真的不用再怕了。
至少她们遇见的是季凛，而不是别的人。
她小声道：“以后我也要跟大姐二姐一样。”
“什么一样？”
“保护灵儿和芙儿。”
季凛笑了：“你才多大？家里这么多大人，轮得到你？”
“等我长大。”
“行，等你长大。”
夜越来越深，季凛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季锦也困得几乎睁不开眼，又含含糊糊问道：“明日开不开铺子……”
她也要去铺子里帮忙。
虽然她才六岁，没有力气揉面擀面皮，可她已经会包包子了，而且包得很漂亮。铺子里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能顶半个大人用。
见季凛没有回应，便知她睡了。于是规规矩矩缩在自己那一边，直到彻底迷糊过去，才下意识朝身边温暖的地方挨了挨。
季凛本已经睡着，被她一碰，迷迷糊糊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