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猫追月
杨宝儿熟门熟路,领着她们往包子铺方向去。
包子铺这两日生意格外红火。这般面皮蓬松的包子本就少见,更别提里头的馅儿实在,油多料足,能吃上一口便是赚到。
口碑传开,连刚下船的外地人,见这许多人排队,也忍不住凑上前。
季凛和几个小的忙得脚不沾地。
四个小跟班,幺妹和小武负责捡包子、收钱,小霞管着油锅炸,三儿则打下手,时不时出来收拾碗筷。
季凛则在后厨揉面调馅儿包包子。
季姥姥早上熬了几大锅粥,得闲就帮忙看火包包子,洗碗。
杨宝儿领着姐妹俩从后门进去。
铺子里间往后还有一小截露天的地方。有些商户会用到这块地方,有时官府的人不许摆,但大多时候不过问。
季姥姥这会儿正在洗碗,余光瞥见几个小姑娘从后门过来。
定睛一看,前头那个是孙女家的丫鬟。
后面两个,高些的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透着股倔强,又带着稚气。小些的约莫八九岁,走路还蹦蹦跳跳,天真烂漫。
却不认识。
眨眼间几人走近。杨宝儿笑道:“姥姥,您看谁来了?”
季姥姥有些错愕地站起身。
却见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已走到她跟前,扑通跪下,磕头道:“姥姥。”
她这才明白过来是谁,眼眶瞬间红了。慌忙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踉跄上前,弯下腰去扶她们。
“好孩子,快起来……让姥姥看看……让姥姥好好看看……”
说到这儿,已是哽咽不成声。
见她落泪,两个小的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季姥姥将两人搂进怀里,祖孙三人抱头痛哭。
直到后头传来一道声音:“这要哭到啥时候?阿筝,来帮忙揉面。”
季凛不知何时从前头进来,冲着几人说道。
季姥姥一听,放开两个孩子,转身就去打她。
季凛腰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嗷”地叫了一声,委屈道:“前头包子都快卖完了!你不想赚钱啦?”
“那面刚才不是揉好了么?”
“揉好了么?哎哟,我没瞧见。得得得,你们继续哭,我不扰你们了。”
陆筝本就不是情绪外露的性子,被这么一打岔,那点伤感便散了。转身去洗手,准备帮忙。
面既已揉好,她便去洗碗。
季姥姥心疼道:“好孩子,不用你洗。姥姥能洗。去搬个小凳坐边上,陪姥姥说说话。”
陆筝却没应,低着头,继续洗碗。
季姥姥没法,只得由她。见小桃正眼巴巴望着前头,忙道:“起这么早,还没吃罢?小宝,去前头跟你姑姑拿几个包子来。”
杨宝儿正要往前头去,季凛已端着一屉包子到后头来了。
季姥姥见状,总算给了她点好脸色。招呼三人吃包子。
陆筝手没空,小桃一手拿一个,一个喂她。
她扭头道:“别喂我,一会儿我自己吃。”
季姥姥劝不动,只好自己搬了凳子坐到一边,问道:“怎的你们自己来了?你们大姐呢?”
小桃嘴里塞着包子,含糊道:“大姐还在睡觉。”
季姥姥闻言,便不再多问。孙女和孙媳二十上下的年纪,正是贪欢的时候,这种事问不得。
小桃吃得津津有味:“姥姥,姨母包的包子真好吃,比大姐带回去的还好吃。”
季姥姥知道季凛做包子的方子是孙女给的,听她这么说也不奇怪:“你大姐带回去的都凉了,这现出锅的,哪能不好吃。”
“姥姥不吃么?”
“姥姥吃过了。你还想吃啥?前头还有开口枣,想吃姥姥给你拿。”
小桃忙摆手:“姥姥,够了,还要留肚子等晚上吃好的呢。”
“哦?晚上要吃啥好的?”季姥姥一脸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小外孙女。
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她都没能去见上一面。当时因为云溪的事,季陆两家闹翻,大女儿夹在中间为难。也是自己不够硬气,让孩子和离回来,到最后落了那么个下场……
听小溪说,姐妹俩没爹没娘,常被大房三房的孩子欺负,爷奶更是不疼爱,小小年纪就被指派去干活劳作。可倒一点没长歪,见人也不露怯。
秋儿真的将她俩养得很好。
“大姐没同您说么?今晚咱们一起去酒楼吃饭呢。”
“你大姐说了。姥姥老了,这脑袋记不住咯。”
小桃道:“姥姥一点儿都不老,比小荷的祖母还年轻。”
“哎哟,这小嘴真甜。没事,吃吧,这会儿离晚上还远着呢,咱中午还得吃午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看我笑话
季云溪过来的时候,已是晌午。
包子铺中午的客人没有早上那么多,大伙儿一边歇着一边干活。
季姥姥炒了两个菜,众人围着饭桌吃饭。有人喝粥,有人吃包子,也有人就着菜吃馒头。
见她姗姗来迟,季凛问:“忙什么呢,到现在才来?”
季云溪能忙什么,只轻咳一声道:“你管我忙什么去,对了,铺子开到哪天?”
季凛道:“明天都除夕了,就做到今天,初二再开门。”
按照老娘的意思,初一也想开。初一街上热闹,码头离主街又特别近,到时候肯定人多。可季凛忙活了五六天,就觉得累了,说什么也不想大年初一出来卖包子。
“初二人手够吗?”
大过年的,说不定大家都要回去拜年走亲戚。
那几个小跟班闻言立刻道:“有空有空,我们闲得很,要不是凛姐说不想大年初一开门,我们都想初一就来了。”
季凛每个月给一人一两银子的底薪,并承诺一天能卖出一定数额的包子,多出来的,拿一半的利润出来分。
按照这几天生意火爆程度,每个人除去底薪,一天能多分到大几十文钱。
他们这几个以前在街面混,打点零工,一个月一百文都挣不到。如今一天干到申时左右收工,就能拿到以前十几倍的工钱,自然抢着干。
头两天不熟,觉得忙。眼下熬过来了,各自找到节奏,各司其职,反倒觉得轻松了。
季凛摊摊手:“瞧,我可没压迫他们,是他们自己想干的。”
季云溪见她们确实不忙了,才说要带季姥姥和两个妹妹去逛街买衣裳。
谁知这几人一听买衣裳,纷纷摇头。
季姥姥道:“我不缺衣裳,你给她们买就行。”
陆筝也摇头:“我不买。上次送来的,还没穿完。”
只有小桃眼睛亮晶晶的。
季云溪道:“不买就不买。闲着没事,去街上逛逛总行吧?”
“那行,去走走。”季姥姥难得有机会跟三个孙女在一块,立马站起身。
季凛还要忙收尾的事,起身拿了小袋铜钱递给母亲。
季云溪瞬间急眼了:“阿祖跟我出去,不用拿钱。姑姑你再跟我这么见外,我不高兴了。”
季凛见她小脸沉下来,干笑:“我哪晓得你有没有钱。我给她拿,不就等于给你拿么,懂不懂?”
季云溪别过脸:“不懂。”
“行行行,你有钱,你给,行了吧。”季凛讪讪地把钱收回去。
季云溪这才得意地挽起季姥姥的胳膊,出门去了。
原本在家的时候庄晚也想跟来,但季云溪不想让两个妹妹拘束,便没让她跟。
陆筝是个有原则的,说不买就绝不松口。季云溪拿她没法,只给小桃买了一套鲜亮的鹅黄裙袄,还有一双棉鞋。
小家伙想马上就穿,于是她就穿上了。
季姥姥也只买了个褙子,一双鞋。
老人家省了一辈子,如今眼看女儿有了营生,孙女也过得好,手头宽裕了,可还是改不了节俭的习惯。
临近过年,街上好多耍把戏的。她们走到一处,看一处,直到时候不早了,才往酣春楼去。
顶楼雅间早被人订满了。庄晚给她们留的是二楼的包间。
二楼视野也好,门口伺候的伙计就有三四个。
包间里不止有吃饭的大圆桌,还有喝茶的小茶桌,布置得极为雅致。
季凛早就到了,坐在茶桌那儿喝茶。
孙瑛也在,手里拿着几个开口枣。
当初季凛三天两头到醉仙楼门口叫骂,孙瑛跟她打过几次交道。这两人,一个觉得对方盐油不进敌我不分,另一个觉得对方是奸商走狗不知好歹。
如今因着庄晚和季云溪的关系,又得假惺惺地客气起来。
只是孙瑛家侄女昨日不知从哪儿得了个开口枣,吃了还想吃,一打听,才知是季凛新开铺子卖的。于是遣了个伙计过去拿。
那伙计跟三儿认识,季凛便坚持顺道拿了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