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风挽浣
“……”比比东暗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让她向雾韵诚实地袒露自己当年心思转变的原因,她也做不到。明明,正常发展下,是雾韵与她表明心意,她只需点个头,一切就水到渠成了。什么如胶似漆,什么花前月下,什么浓情蜜意,也就都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可偏偏这个空白了四年记忆的雾韵,省略了一系列她精心设计的环节,让一切退回原点,甚至抛出了一个她羞于启齿的问题。只是有些事,她可能会一辈子烂在肚子里,不为人知的情思,要锁在心房。
“后来反悔了,不行?”比比东翠羽般的眉尾挑起,话语里是明晃晃的逃避。
雾韵眨眨眼,被她难得流露出的“任性”而吸引住。
比比东的手,按下她的脖颈,自己抬头,吻上了雾韵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轻轻贴合。
“所以,接受吗?”呢喃间,唇齿摩擦,亲密无间的氛围令人沉醉。
“嗯。”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人啊。她说什么,她都愿意信、听,不管真假、好坏。
红唇翘起,比比东红眸中明媚而潋滟的光华绽开,她身体一用力,压下来。
柔软湿润的舌头勾缠着,雾韵被动地承受着她的吮吸、含弄。细密如雨的吻,灵魂出窍的感觉。
也许不是亲吻本身的魔力。只因为对象是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所以她的一切举动,都让自己神魂颠倒。
唇分之时,雾韵气喘连连,惹得比比东笑了起来。后者想起了曾经俩人青涩生疏的初吻,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甜得心痒痒。
俩人紧靠着身子,两张脸的距离不过一个拳头大。雾韵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比比东,虽然早就见了千百次,但每回对上,都还是会为她的容颜倾倒。她的美,称得上仙姿玉貌。
白皙到过分的脸,一点毛孔也没有,不涂口脂时她唇色偏粉,但由于不久前激烈的吻,现下那两片薄薄的唇红艳艳的,表面还留有一点水光。此时她的唇瓣没有完全合上,双唇的缝隙间露出了瓠犀一样的齿。从前雾韵只知比比东的唇看起来总是水润润的,直到她刚才亲自尝过,才知世间最柔软的东西莫过于此。
比比东见她专注地看着自己,眸子都不眨一下,好笑地抬起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子。其实心里很高兴从她的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因为这人满心满眼的都是她啊。她的眼中,永永远远只有自己,没有人可以抗拒这份专属的爱。
被她的动作惊扰回神,雾韵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移到她的手上。细瘦的指,光泽如玉。比比东的手真的很长,比她的足足多出近一个指节的长度。而且……她本来是留着指甲的,指甲也不短,但现在,指头顶端却是平平整整的。
老实说,武魂殿的女性不多,比比东是唯一一个留指甲的人,其他人要么是光秃秃不留指甲的,要么也只是留一点点。
一时之间,雾韵的脑海里涌进了一些废料。
“怎么?一直盯着我的手看。”比比东气定神闲地问。
雾韵心猛跳了下,“看你把指甲剪了,之前挺好看的。”天,她在胡说些什么!
比比东抚弄了下手指,“嗯?虽然留着指甲好看,但是用的时候不太好,所以剪了。” 侧抵着枕头的缘故,说话时她的声音也陷了下去,配上这充满遐想空间的话,无端增添了几分勾人。
用……
一旦展开了联想,就收不住思绪了,一个画面比一个禁忌。浮想联翩了一番后,雾韵低下脑袋,不敢看比比东。
“在想些什么?”比比东的手指在她的肩上轻轻滑动。
“……”雾韵怎么可能把刚才脑补的东西告诉她,只是含着点怯和一点隐秘的期待那么望着她。
比比东红眸深邃了一瞬,哼笑了下,给她提了下被角,然后转过头平躺着,“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睡觉吧。”
雾韵心里出现一股莫名的失落。虽然不舍,但她还是乖乖闭眼酝酿睡意。
��������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比比东按灭了灯,四周黑暗下来。笼罩在这样幽暗的环境中,其他感官的感知能力也就更加敏锐了起来。
一记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雾韵的心出奇地平静下来。
睡意朦胧,神智迷蒙之际,耳边好似有轻柔的声音响起。
“韵儿,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永远留在这个时间里,还是会突然回到三年前,一切恢复如常。”
“但我相信,不管是哪种发展,我们最终的结局都是相伴一生。”
因为,无论是哪个时空,我们都是爱着彼此的。
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终将爱上你。
第37章 中秋番外
今天事情不多。比比东将最后一份文书批阅完,看向窗外。
早点回去也挺好。
扑了个空。
比比东有些疑惑。她从书房撤离,再去了卧室,依旧空无一人。想了想,她又去往另一个地方。
坐在雾韵曾经住的屋子里,手指慢慢抚过底下平整的床单。没有睡过的痕迹。雾韵在这更多地是看书和做自己的事,睡觉的地方已经不是这里了。
独自待了一会儿,比比东起身,走到小桌前。抽出压在最底面的那个本子,翻看着最新的内容。
唇角微扬,比比东将东西放回原位,去外面问殿内的侍女。
“阿韵去小厨房了。”
厨房?好像是个意料之中的答案。毕竟现在她们相比从前是清闲许多的,晚餐基本都是雾韵亲自动手。但她没有想到雾韵这么早就钻厨房里面了。
软乎乎的几朵白云游在空中,蔚蓝澄净的天一片柔和安详。
轻轻推开厨房的门,比比东看见了正在一刀一刀切着面团的雾韵。
“你怎么来了?”雾韵听到动静,抬头望去。
比比东伸出食指勾住雾韵脸侧滑落的碎发,帮她别在耳后,然后才将视线落在她手上,“在做什么?”她把教皇冠摘掉了,个头只比雾韵高出一点,靠她很近,声音又放得轻。
雾韵笑眼灵动,“在做月饼。”
她将中秋节的来历和习俗简单向比比东介绍了一下。她们携手走过漫长的岁月,但好像只有肩上的重担卸下来后,才有闲情逸致找点生活的乐趣来点缀。
“要我帮忙么?”
心念一动,雾韵朝着一旁满满一盆的豆沙馅努了努嘴,“把馅料包进去。”
比比东嗯了声,取下左手上戴的戒指,动作小心地把它放在魂导器中,再快步去水池边认真搓洗了下双手。
雾韵将面团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后,另拿了一个勺子开始包月饼。俩人就这么安静地忙着手上的工作,也不说话,却都在享受温馨的时光。
平平淡淡是她们的主调。只要待在对方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开心。
虽然比比东不常做饭,也没人差使得动她,但她手脚麻利得很。没多久,二三十块月饼就准备踏上蒸烤的新征途了。
这会儿,雾韵才得空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雪儿和娜娜替我分担。再说了,帝国繁荣昌盛,哪有那么多事需要我处理呢?”
真正攀登到权力的巅峰后,蓬勃鼓胀的野心是满足了,但随之而来的也是缺乏新目标的空虚感。更重要的是,她曾经之所以那么执着于追求权力,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不再受人支配。眼下已没有人可以凌驾于她之上,哪怕退居二线,她的实力依旧会给人震慑。现在的比比东倒是与她表面那般一样的淡然了。
雾韵捧着脸看向她。鼻峰挺拔,下颌的弧线温软,卷曲的发丝挡住一点白皙的肌肤,但可以想见她微垂的眸子里浅浅的一汪惆怅。
“我不是在问这个,”雾韵衔着笑,手指顺着她的大腿滑过,覆上比比东置于膝上的手,轻点着她的手背,“你是不是一回到寝殿就来找我了?为什么呀?”
波动的思绪稍歇。红眸潋滟,比比东反手扣紧雾韵的手,“因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事。”
这下换雾韵害羞了,她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视线,惹来比比东的闷笑。
小雾同学总是不长记性。雾韵说这话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揭过这个话题,逗比比东开心。但是每次最终结果都是比比东逗她。
不过,她也很乐在其中就是了。鼻尖相抵,雾韵仰头承受着比比东温柔的吻,这么想到。
只是亲了几下。
飞快地瞟了一眼比比东嫣红的唇。上唇是一弧波浪,唇珠生动清晰。下唇没有上唇那么薄,形状饱满,还泛着一点光。
好看,又好亲。
“再看下去就不妙了噢。”比比东撑着额角,悠悠出声。
雾韵耳朵烧红,“唰”地一下站起身,“我看看月饼做好了没有。”
比比东弯眸。
做的是广式月饼,胖墩墩的,厚实得很。精致的花纹中是一个“福”字,表面刷过一层花生油,因而色泽透亮,很诱人。
刚出炉的月饼还很烫,看着雾韵瑟缩着收回去的手,比比东忍俊不禁。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雾韵下意识地嘟起嘴,默默等着月饼放凉。
比比东一直认为,人是会变的。时光飞逝,环境、阅历、周遭的其他人和事,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人。但还是有人能守在原地,一如往昔。
所以,她也会始终爱着自己,陪着自己,永远不变,对吧。
“呼,”月饼在两只手中不停被传递着,雾韵又吹了一下,让热气散去,然后伸长胳膊,“应该没那么烫了,你尝尝?”
顺序是有讲究的。比比东永远都是第一个动口的。
比比东嗯了下,一手轻拢住雾韵手腕,头略低。
圆滚滚的月饼再也不能以自己完美的身材为傲了,呜呜,它被咬出一个缺口,露出了棕红的内里。
“是不是有点太甜了?”比比东咽下去后,问道。馅料粘腻在口腔里,要努力一番才能搜刮干净。
雾韵白了一眼,“月饼就是要甜甜的。”她收回手,干脆地咬下一口。
月饼怨气冲天。这俩人为什么要逮着一块地方使劲薅,残缺也就算了,现在它的身体都畸形了啦!一点也不匀称。
“而且阿雪嗜甜,她应该会喜欢的。”
比比东挑眉。嗜甜归嗜甜,这种东西恐怕吃几口就容易腻了吧。
“现在要把它们包起来,然后送出去。”
将月饼消灭,雾韵拿过一旁准备好的淡紫色包装纸和金色细线,双手捧着,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比比东不动声色接过,顺从地开始包装。
黄昏拉长着她们的影子。
雾韵揉了下微酸的肩,“一下午又是做月饼,又是送月饼的,还真累。”
“难得佳节,不如再累一点?”比比东侧目。
“……”雾韵反思自己,她理解的和比比东说的是一个意思么?
但比比东的下句话就否定了她的想法,“我们出去转转吧。”
“哎?”被她拉着手的雾韵有些茫然。这么突然的吗?
人流如潮,喧闹熙攘。武魂城改造后,街市上一直都是川流不息的景象。雾韵和比比东是第三次一起来这里。前两次对于雾韵来说,皆是值得铭记一生的美好经历。
比比东说的“转转”,就只是字面意思,俩人漫无目的地东逛逛,西走走,不知不觉就晃到了桥上。
雾韵双眸一亮。
“当初,我站在灯下看着你从人群中走出来,心底无比激动、高兴。那么多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但我眼里只看得见你了。”直到今天,回忆起那个画面,雾韵都会忍不住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