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之东曦既驾 第48章

作者:清风挽浣 标签: 情有独钟 异世大陆 甜文 治愈 GL百合

好奇怪。按理说,她在现代世界二十好几岁,在斗罗大陆又待了十二年,加起来年龄也将近四十。可是,自从她发觉不一样的情愫后,在对上比比东的时候她总是表现得很……嗯,青涩?总之,沾不上一点成熟稳重,变得不像她了。

譬如现在,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为比比东的神态、动作、话语而心跳加速,脑子里面是一片浆糊。是因为这具身体才十八岁,连带着她的心态也年轻了不少的缘故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童音响起,“大姐姐,你要买一朵玫瑰花送给这位小姐姐吗?”

俩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绑白色圆点发带,身穿一件红裙子的小女孩手捧着一大束鲜花,正对着她们扑闪葡萄般的大眼睛。甜美的笑容,粉雕玉琢的模样,看得让人心都化了。

比比东轻笑,“为什么?”

小女孩放下花,一脸自信地拍拍胸脯,然后开始摇头晃脑地阐释自己的理由,“我一看就知道,大姐姐肯定是惹小姐姐生气了,你看这个姐姐眼角还是红的,肯定是哭过了。”她努力踮起脚尖,短短的小指头遥遥指向雾韵的眼睛。

雾韵和比比东对视一眼。

“根据我的经验之谈,每次游乐园里都有好多哥哥哄不好姐姐,就来我这儿买一朵玫瑰花送给姐姐,然后他们就会和好啦!”小女孩昂首挺胸。

俩人都被她有理有据的分析逗笑。比比东拢起一点长长的裙摆,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可那些是相爱的情侣,而玫瑰花又是爱情的象征,所以哥哥们才送玫瑰花给姐姐们。”

雾韵不合时宜地想,此情此景要是被千仞雪看见了,估计都忍不住上手去撕一下教皇冕下的脸,怀疑这是比比东么?哪怕是胡列娜小时候也没被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吧?说起来,这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影响呢?她确实改变了比比东。一旦升起这个念头,雾韵就觉得心头一烫。

小女孩黑黝黝的眼眸中浮现出大大的问号,她瘪了瘪嘴,有些委屈地说道,“可是,也有姐姐送玫瑰花给姐姐啊。而且,花花好看!”

比比东哭笑不得,也没再跟一个小孩子争辩这个问题。

倒是雾韵心里有鬼,上前几步,转移话题,“你是在这里卖花吗?”

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雾韵指向一大捧花,“我都买了。”

女孩睁大了眼,“真的吗?”

“嗯。”雾韵掏出一枚银魂币,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踟躇着不接,“要不了那么多钱,我也没有那么多钱找姐姐。”

雾韵摸摸女孩的脑袋,“不用找,算是姐姐看你合眼缘,想和你交个朋友,好不好?赶快回家吧。”

女孩犹豫了下,然后笑逐颜开,把花放到雾韵怀里,“谢谢姐姐,祝两位姐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这句祝福语也是她卖花多日的心得之一,每次都不忘记加上。自己果然是个机智可爱的卖花好手!

说完,她挥手向远处跑去,“我要回去陪妈妈吃汤圆啦,再见。”

望着小小的人影消失不见,雾韵缓缓直起身子,不太敢直视听到刚才那番话的比比东。

比比东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有些困惑。前面老板娘认为她和雾韵是姐妹情有可原,这个小女孩怎么会认为她俩是一对恋人?明明她们都是女的。

沉吟一会儿,她又想起那孩子还说,也见过姐姐送姐姐的。比比东摩挲着下巴,面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诧异。

比比东回过神后,看到雾韵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笑了笑,“看着我干什么?”

雾韵端详了下她的表情,嗯,神色如常。于是她把玫瑰花怼入比比东怀里,露出洁白的贝齿,“鲜花赠美人,玫瑰配冕下。”

“又来。”比比东略感肉麻。她接过玫瑰,低头阖眸轻嗅,一股雅淡的花香,令人心情舒适。

如果自己是一个技艺高超的画家,雾韵定会立刻挥动五颜六色的彩笔,将这个画面描摹下来,再精美地装裱。但她是个脾气古怪的小气画家,她不想把这幅作品给世人看,只想自己偷偷欣赏。

可惜她不是画技精湛的妙手。所以此时此刻,她只能感受着心尖的颤动,弯起眉眼,多看一看正垂首嗅味花香的美人,努力用记忆封存这个瞬间。

过了很久,“天色暗下来了。”雾韵抬头,夜幕已经彻底拉开。她们来的时候才刚到傍晚。

比比东嗯了声。

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相伴着慢慢前行。

雾韵猛地看向她,脱口而出,“放灯!”

比比东扭头,与她视线对上,“嗯?”

“猜灯谜,赢花灯,放花灯啊!”雾韵飞快说着,“我差点把游灯会的最重要环节忘了!我们快走,待会儿说不定就结束了。”

一时之间,雾韵也顾不了那么多,拉起比比东纤细的手腕就跑起来了。

比比东手捧玫瑰,看着前方发丝飘扬,身姿如燕的少女,在她头顶,一盏盏孔明灯静静飘浮在夜空之中。无边夜色下,微弱光影间,映照出雾韵那张或明或暗的脸。

她沉寂已久的心湖中好似有风吹过,荡起了鱼鳞似的微波。

第48章 元宵(下)

一路挤着人潮狂奔到猜灯谜的地方,雾韵微微气喘。调匀呼吸后,她走到站在一堆孔明灯旁不断��着自己长长白须的老者面前,询问猜灯谜的规则。

老者娓娓道来,“每位答题者领取一张印纸,这墙上一共有两百道灯谜,每块木板背后刻有一道题,答对一题便可来我这儿盖一次印章,十个盖满就可以免费领取一盏孔明灯。”

“能否一次回答十题?”

老者哈哈大笑,“当然,当然。”

比比东将玫瑰收入魂导器中,瞄了一眼雾韵志在必得的笑脸,“你很擅长猜灯谜?”

“这次我绝对能一雪前耻!”雾韵踌躇满志。

比比东喉间逸出一声轻笑,似乎是觉得她很有可能会再次打脸。

雾韵哼了一声,难得以一种挑衅的姿态对比比东说,“要不要和我比一比,谁先集满十个章?”她要抓住这个机会,挽回颜面。

比比东早就过了年轻气盛的阶段,但不得不说,她从来都是个不服输、胜负欲极强的人。战书既然摆在她面前,她没有理由不应战。

“可以。”比比东淡淡答。

雾韵窃喜,又学着她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语速都比正常说话慢了一点,“那,有什么彩头或者惩罚吗?”

比比东轻飘飘瞟了一眼孔雀开屏的雾韵,将刚才因为跑步而散下来的一绺发丝别在耳后,轻描淡写道,“你赢了,我就答应你一个力所能及的要求。反之,我若赢了,你也是如此。”

这赌注便很微妙了。说大很大,说小很小。到底是谁眼中的力所能及呢?没有明确的标准,耍赖的空间也很大。不过这不重要,她俩都不是锱铢必较之人,提这个也不过是寻个乐子,助助兴。

“好,那我喊完数后,我们便开始拿题。”雾韵爽快应了,黑眸中神采奕奕。

“三,二,一!”

俩人身影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出,老者笑呵呵地对旁边的中年男子说,“年轻人跑得就是快。”话音才砸到地上,不待消散,比比东和雾韵便怀抱十块木板回到原地,分别开始答题。

“弯弯一座桥,架在半天腰,七色排……彩虹!”雾韵飞速答道。

“日月一齐来,”比比东气定神闲,“胆。”

雾韵翻过第二块木板,上面赫然是五个大字“十日画一水”,她脱口而出,“洵!”

比比东瞅着木板上的“一只雀,飞上桌,捏尾巴,跳下河”,稍作思索,微拧了一下眉头,然后倏然展开,含笑道,“汤匙。”

“小时叮人,长时咬人,大时吃人。”雾韵凝眸,略微疑惑地重复念了几遍,才茅塞顿开,“虫!”

“弹丸之地,”比比东红眸波澜不惊,“尘。”

雾韵渐入佳境,“颠三倒四,泪。”

……

“一家兄弟多,上下并排坐,谁要进门来,决不轻放过。”

“波丝娃娃葫芦状,八条腿儿织蚊帐。”

二人一齐念完谜面。

无意间对上的两双眼,都蕴含胜券在握的意思,“牙齿/蜘蛛!”

老者抚掌而笑,“同时答完,不分上下。”

雾韵由衷佩服比比东。

之前的射箭是她心里没底,却心存侥幸,也不算出糗。鬼屋是她没有尝试过就自以为能拿下,犯了莫名自信的错误。

但猜灯谜这件事她是成竹在胸才敢提出和比比东比试的。因为她原先就特别喜欢猜谜,而且这方面确实很强,可没想到竟然和比比东打成个平手。

她们去领孔明灯,另一个中年男子微笑着说,“我们这边提供纸笔,如果二位想要在灯上挂纸条题字作画,都是可以的。”

比比东视线落在他递来的黑笔和白纸上。接过来后,她陷入了沉默,手上也没有动作。

雾韵猜测,也许她是想起和玉小刚一起放灯的那段回忆了。动漫里,比比东回忆起这个情景时是略带怅惘与眷恋的,毫无疑问,那时她还爱着玉小刚。

眼前的比比东虽然不发一言,神色却很平静。自己是不是可以大胆假设,比比东至少已经没那么爱玉小刚了?

她提出游灯会的邀约,未必不是打着带比比东走出回忆的算盘。她自私地想要覆盖比比东和那个男人的过去,让自己和比比东相处的点点滴滴取而代之。

“冕下,你画工如何?”雾韵开口打破阒然无声的局面。

比比东垂眸,表情柔和下来,“尚可。”

“那,你能为我作画吗?”雾韵更进一步。

比比东单手支着下巴沉吟,对上雾韵期待的眼神,眸光微闪,扬起秀颈,“好吧。不过请我作画,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雾韵愣了下,“冕下想要什么?”

比比东拉着雾韵走到一边,“就是刚才的彩头,等我有想法了再让你兑现承诺。站好。”

雾韵拘谨地站在那,像路灯一样,笔直笔直的。

比比东一边动笔,一边调子懒懒地打趣道,“跟个木桩似的。”

思绪像一团毛线球,缠绕交错,混乱不已,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雾韵也羞于摆姿势,索性就继续杵在那里。

其实比比东对雾韵的模样认知很清晰,只是会偶尔抬头仔细观察下雾韵今天的服饰,多半时间她都在低头作画。

很快,比比东搁下笔,玉颜上挂着浅浅的笑,“好了。”

只不过是黑笔画出的简单小图,但画得很好。一双清澈的眸子极为传神,仿佛漆黑夜空中的一点明星。小脸上笑意粲然,两颊处还点上了淡淡的红晕。

这和雾韵印象中比比东与玉小刚一起放飞的那盏孔明灯上的那张图,画风迥异。在提出请求时就盘桓在脑海中的想法得到印证,雾韵的心怦然一震。

她握着这张薄薄的宣纸,喜悦的情绪蔓延着。爱慕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在这一刻又被施了魔法,一下子变成娇艳的花,在她的心尖盛放开来。

“冕下,署个名吧。”她如是说。

比比东颔首,提笔,一个龙飞凤舞、飘逸潇洒的“东”字落在宣纸的右下角,与她批复公文时遒劲雄健的字体有别。

雾韵的指尖像是触碰什么易碎品一样,只小心地在表面隔着一定距离轻轻抚摸图上人的轮廓。

她一副好似在对待什么珍宝一样谨小慎微的样子逗笑了比比东,“我感觉你被授予紫录勋章时都没这么紧张。要不你也礼尚往来一下吧?”

雾韵一噎,两条眉毛耷拉下来,像个“八”字,“不行的,我只会画火柴人……”

“什么叫火柴人?”

“就是,头是一个空心圆圈,然后四肢是几根火柴一样的棍棒组成的小人。”雾韵徒手比划了一下。

为了让比比东更形象地理解,她索性多要了一张纸,在上面几笔画出来。比比东凑近了些许,看到火柴人的庐山真面目,扑哧一笑。雾韵无奈,她就知道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