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好可怕,什么病会失去眼睛!”

“……”

傅长绮无奈:“厨房里有牛乳糕,刚蒸好的,你去拿来吃。”

莫要在这扎她的心了。

金枝顿时高兴地像小鸟般飞扑出去,然后一头撞在了萧锦岁身上。

“疼……疼。”金枝捂住脑袋后退两步,抬头见是萧锦岁,又顾不上痛地抱住对方:“陛下!”

萧锦岁扶稳她,说道:“莫在宫中奔跑。”

金枝点头,搓着被撞痛的地方问:“你来找长绮姐姐吗?她在里头呢。”

萧锦岁没回答,是李玄玉接的话:“吏部尚书,陛下是刚从玉叶坊过来。”

金枝搓额角的手慢下,愣神道:“……陛下去找臣了啊?”

找了,人不在,侍女说金枝大几率会在傅长绮那,所以萧锦岁才来的云隐阁。

萧锦岁进内室跟傅长绮说了几句,才又摆驾回玉叶坊,临走前金枝还不忘薅走两碟牛乳糕。

“长绮姐姐宫里的点心做得最好。”

金枝吃了两块,拿起第三块递给萧锦岁:“姐姐,你尝尝。”

萧锦岁拨开她的手,看着她,面色平静道:“你将她们与朕一同称做姐姐?”

金枝小声道:“确实都是……姐姐啊……”

萧锦岁拎一下唇,寒冷的笑意,笑得金枝默默放下牛乳糕,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问:“姐姐,你生气了?”

萧锦岁扬颌示意:“上榻,朕不是来观赏你吃东西的。”

金枝小步小步挪过去,先除了外裳,再是中衣,最后剩一层薄衫,她不动了,就这么坐在榻上看萧锦岁:“姐姐,要不……剩下的你来。”

年纪小的,确实口无遮拦。

萧锦岁起身站到床边:“你该喊什么。”

金枝哦了一声,闷闷不乐道:“陛下。”

她有些纳闷,以前都给叫姐姐的啊……

金枝不仅年岁小,体型也小,萧锦岁叮嘱她增肌,这段时日看着胖了些,但不知是北狄血脉问题还是金枝自己体质特殊,她的毛发很稀疏。

甚至可以说没有。

不过撞几下便能瞧见一大片绯红,连淋漓淌出的瞬间都能肉眼可见。

萧锦岁对金枝一向轻手,今日却异常重,那绞着她的地方没几下就红得明显。

金枝起先只是哭着喊轻些,最后变成哀求,再然后就不肯要了,撤退着缩去角落。

萧锦岁将她扯出来。

见对方还要继续,金枝下意识说“姐姐轻些”。

非但没轻,比方才还重。

她嗓音沙哑,哪怕到的时候也在不断发抖,嘴里还在下意识喊姐姐。

可姐姐的五官隐在黑暗中,金枝望去只望见一层淡漠的雾,很模糊也很朦胧。

萧锦岁终究没真的太过重手,尽管如此,那一览无余之处依旧沁出不少红。

望着手心沾染的血水,萧锦岁捏了帕子要帮对方擦拭,还未覆上,金枝害怕地连连后退,边退边说:“求,求陛下宽恕……”

她并不知晓自己究竟错在哪,但如此这般,肯定不是在欢.爱。

萧锦岁强行替她拭了,疼得金枝双腿胡乱蹬,甚至有几下无意踩在了萧锦岁身上。

萧锦岁沉沉不语。

金枝没敢再动,试图去拍被自己踩过的地方,眼里还滴着泪:“我……臣,臣不是故意的……”

萧锦岁捉住她,淡漠的眼神与淡漠的话语:“此处为皇宫,注意分寸。”

随后离去。

金枝痛了好几日,最后实在忍不住,跑去找傅长绮求药,但她又不好意思讲明白缘由,扭捏纠结许久,一上午了,半个字都道不出。

幸好傅长绮倍有耐心,问究竟怎么了。

金枝四处张望一番,见屋内就她们二人,放心了些,压低嗓音问道:“长绮姐姐,陛下与你在榻上时……会很用力吗?”

傅长绮:“……”

年纪小真的很……傅长绮手里的药都掉地上了,金枝帮她捡起来,浑然不觉尴尬:“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放心吧,所以会吗?”

问得太认真,如果傅长绮能看见,大概还能从她的神色中瞧出来����真的很认真。

就是认真,傅长绮才没法拒绝敷衍,也没法随意找别的话题掩盖过去,只能实话实说道:“会。”

“啊……”金枝揉揉小腹,苦恼地说:“可她以前不会的呀,就这次……不知怎了。”

傅长绮想说习惯就好,转念一琢磨,萧锦岁应该不会对金枝重手,首先她本就嫌金枝年纪小才去得少,其次体型,还不会武,压根不经折腾。

这样的情况,重手只会是����惩处。

傅长绮若有所思着,耳边传来金枝的:“陛下时常对你重手么?”

又给傅长绮问沉默了。

她沉默了好半晌,无奈道:“近日好些。”

主要身子不如从前,玩得点到为止,加之,傅长绮自己猜测,萧锦岁大概想让她快些有孕,某次榻间喂了药,于是自吃药后便不那么折腾了。

金枝还在郁闷:“陛下是不是心情不好呢?”

傅长绮总算听明白:“她弄伤你了?”

金枝很小声“嗯”道:“好痛……长绮姐姐,你怎么忍得下去的,又红又肿,我这几日用饭得站着用,可还是痛,所以才来找你的。”

傅长绮真想连耳朵一起残了,说:“……我给你开些止痛与涂外伤的药。”

“好啊好啊。”金枝猛点头,一会又蹙眉,问道:“长绮姐姐,你说陛下究竟怎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远,金枝的耳力听不见,但傅长绮能听见,是萧锦岁的。

“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做呀!”金枝急道:“难道是因为……我前日在你这,陛下没找着我?”

傅长绮道:“你以为陛下是什么凡夫俗子么,她岂会计较这个。”

“那究竟为什么呀!长绮姐姐长绮姐姐你救救我吧,你最聪明了!”

傅长绮一手摁住她,平静道:“莫要晃我。”

金枝改推她:“求求你了帮帮我吧长绮姐姐!”

傅长绮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再次制止道:“你若想知晓,就别动我了……”

金枝乖巧回椅上:“我坐好啦,你说吧。”

傅长绮扯起被对方弄歪的白纱,开口道:“改掉你的称呼。”

金枝张大嘴。

“什么称呼?”她还不明白。

傅长绮点点桌面,提醒道:“姐姐。”

金枝登时从椅子上跳下,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说话:“就因这个么?!可你们真的是姐姐啊!”

萧锦岁已经走到门口,傅长绮侧了脸,意味深长道:“你只需唤她一人姐姐。”

金枝还想说什么,看见门口的影子压进来,她赶紧闭嘴,低头玩起自己的头发。

傅长绮这次未行礼,只道了声“陛下万安”。

萧锦岁撩袍坐上主位,对金枝说:“你回宫。”

金枝只能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可惜傅长绮没法与她眼神交流。

待金枝走后,傅长绮笑道:“陛下何不与她直说,不过十九岁,什么都不懂呢。”

侍女端来茶水,萧锦岁喝着,不咸不淡道:“你倒两三句话揣测出朕的心思。”

“臣不敢,但她缠了臣一上午,再缠下去,臣想自废双耳了。”

萧锦岁呵一声,道:“你如今性子倒好,她既忍不了,换你来。”

按照从前,傅长绮已经自觉上榻,但今日她没动,只轻声问:“陛下会探脉么。”

萧锦岁深视她两眼,说:“你有孕了。”

肯定句。

“陛下明察秋毫。”

萧锦岁将指搭上傅长绮脉间,她不太懂医术,但也感受到滑动如滚珠,果真是喜脉。

“好好将养。”萧锦岁放下手,道:“这次她会健康长大,朕已提早取名,唤明熹。”

“明……溪?”

“烛照今夕,熹引长熙。”

晨光熹微,光明灿烂。

傅长绮久久未语,最后哽咽道:“谢陛下。”

萧锦岁凝着眼前的茶水,语气平静道:“这赎罪的路上,朕从未想过会让你失去两个孩子。”

傅长绮的泪染深了白纱。

“失了眼睛,失了武力,失了孩子,从前一切皆为虚妄。”萧锦岁问:“怨吗。”

傅长绮毫不犹豫地摇头:“走错路做错事,是属下应得的,属下无怨无悔。”

萧锦岁看见她的泪,徒然记起有一日深夜,她从御极殿去柔贞阁,恰巧路过佛堂。

满堂烛火燃得通明,一个深陷黑暗的人跪在其下,摸索着用匕首割血抄写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