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进店玩猫
时溪骑了一个多小时,感觉这条路漫长到没有尽头。
她一直期盼能在前面看到熟悉的身影,可惜什么都没有。她来得太迟了,就像,就像龟兔赛跑一样,乌龟为什么能赢,因为兔子中途去睡觉了。
她全神贯注前行,路过一片高大的云杉,单手扶着车把,张开手臂,像小孩子一样耍起了特技。
小时候骑单车,时溪就喜欢突然放开双手,张开手臂。她技术很好,即使不扶着车把手,她也能稳稳前行。
雷云滚滚,天色昏暗,马上要下雨。
时溪没做犹豫,给向白露拨打了语音电话:
“喂。”
“喂。”
“你在哪儿?”
“山上是不是有好几处观景台?”向白露和时溪确认道。
她遇到好几处岔路,每一步选择都做得十分艰难,终于来到一处观景台,可惜没有长椅,也没有漂亮的树,只有一个寂寞的凉亭。
“对,你在几号?”
“这里是五号。”向白露看了一眼旁边的牌子。
“我知道了,我马上到。”
下雨了。
向白露很及时地带着小粉车躲进凉亭里,没有被雨淋到。她有点开心地晃着双脚,看着雨雾落满山林。
万籁俱寂,她从包里找出话梅糖,含在嘴里,一边猜测时溪应该没能躲过这场雨。
骑行步道两旁除了树就是树,只有来到观景台才能找到躲雨的地方。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时溪狼狈地出现了。
她骑着小绿车,一头卷毛被雨水打湿,看上去恣意自由:
“hello(^o^)/”
“hello。”
“呜呼!”时溪捏了刹车,跳下车,冒着雨两步夸进小亭子,她气喘吁吁地在向白露身边坐下,水滴顺着她的发梢和脸颊滑落,一双眼睛明亮黝黑,看得向白露心脏怦怦跳。
两人谁也没说话,时溪喘气,向白露呼吸,耳边只有雨声,空气中散发着植物和泥土的香气。
向白露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防晒衣,这个暂时可以当毛巾帮时溪擦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她怕时溪会拒绝,于是先一步上手,把防晒衣盖在她的脑袋上,轻轻帮她擦拭。
时溪不由得屏住呼吸。
防晒衣上只有向白露身上的香味,衣服盖在头上,她被圈在这一小方天地,好像以一种不接触的方式被向白露紧紧抱住了。
我们好像在隔空拥抱。
你虽然没有抱住我,但我确确实实被你抱住了。
时溪就这样石化了很久很久,她一动不动,任由向白露用防晒衣帮自己擦头发。
向白露动作轻柔,手指时不时隔着衣服戳到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向白露的防晒衣不是那种闷热的面料,而是柔软的类似于瑜伽服的面料。
时溪忽然往前方一顶,脑袋刚好撞进向白露的怀里。
“哎,你坐好。”向白露轻轻动手把她推了回去,捂住自己扔子。
啧。往哪儿撞呢。
“刚刚你一路都在猛猛骑车,是不是累懵了。”她帮时溪解围。
“嗯。”对,我只是累了。
“雨不会一直下吧,我们刚好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下。”
时溪原本有好多话想和向白露说。
比如,她应该和向白露说一下自己带沈梦言去医院之后做了检查情况如何,再比如,她还想告诉向白露,她其实抄了近路,所以才能这么快和她汇合。
但所有话都被盖在头上的防晒衣堵了回去,她沉默地坐着,安静地等待自己被晾干。
“我原本在想,如果你找不到我,我们或许也不会错过。”
向白露没有收回防晒衣,就这么让把衣服一直盖在她头上:
“沿着下山的那条路走下去,我们应该还会见到。”
她以为时溪会掀起防晒衣重获光明,结果身边人迟迟没有动静。
向白露伸手去拽防晒衣,时溪刚好也在这时抬手,两人在不经意间握住了对方的手。
两人心里皆是一惊。
时溪拉住向白露的手,没有松手。
隔着衣服,她看不清向白露的表情,也奇怪向白露为什么不挣脱。
两个女孩就这样牵着手坐在一起,一个蒙着头,一个直视前方,牵了很久很久。
第20章 不够世纪的世纪晚霞
雨声渐渐小了些,时溪很自然地松开向白露的手,同时拽下盖在自己头上的防晒衣。
她镇定自若地说:“用你的衣服擦了头发,我晚上带回去洗一下,完了还你。”
向白露也一样镇定自若地回答:“好。”
刚刚那几分钟,两人都在心里确认了许多事。
几分钟后,雨停了。
要继续上山还是下山,两人变得犹豫不定。
“我们现在才走到一半吗。”向白露问时溪。
“对,很遗憾,南城森林公园太大了。”
时溪担心地问她:
“你累不累?”
“你呢,你累不累。”
向白露问她:
“你上次是怎么去到最高的观景台的?”
“高中毕业后,我和几个同学一起出来玩,那时候年纪小体力好,从白天爬到天黑,终于到了观景台,刚好看到很美的夜景。”
“挺美好的,青春活力扑面而来。”
两人今天都很累。
向白露平日完全没有运动习惯,休息之后疲惫全都涌了上来,而时溪中途还去医院乱忙一气,一来一返折腾之后,即使有再多体力和精力也被消耗殆尽。
“如果我们真的一直上到山顶观景台,会发生什么好事吗。”向白露试图美化向上的道路。
时溪却说:“不会,什么都不会发生。”
“人并不会因为走了很远的路付出很多努力到达一个阶段性终点就会获得奖励,到头来什么都不会有。”
“我怕我等下没有力气下山。”向白露咬着嘴唇,和她说起自己最担忧的事。
她和时溪都不是小孩了,成年女性在夜晚的森林公园骑行,其实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如果到后面没有力气怎么办,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要不这次先到这里,我们等秋天的时候再来一次。”时溪提议道。
“还会来吗。”向白露不确定地说。
“九月,十月,还有两个月。”
“可是白天的时候,我都放话了,我说我要上到最顶上的观景台。”向白露有些沮丧。她难得有一点壮志,结果却只走了五分之一。
“嗯,但是你现在很累,你可以允许自己回头或放弃。”
“最顶上的观景台真的有长椅吗,还有树。”
“我当年上去的时候,不知道后来有没有被改造。”
“希望没有。”
“我也希望没有。”
既然决定不往上走,两人开始瓜分登山包里剩余的食物。把包里的食物吃光,就可以背着空包轻轻松松下山回家。
时溪今天只吃了早餐,现在饿得很。她眼巴巴盯着向白露的包,等着她给自己找东西吃。
姐姐,饿饿,饭饭。
向白露还真有点东西。
她把手伸进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盒酸奶:
“酸奶喝不喝?”
“这个开胃的,越喝越饿。”时溪撇撇嘴。
“哦,不喝算了。”向白露淡淡地准备收起来。
“拿来吧你,谢谢。”时溪撕开酸奶封口,先舔了奶皮。
向白露笑眯眯地看着她喝酸奶,又继续在包里掏掏掏:
“哎,这里有个放了很久的面包,不知道过期没。”
“给我,我吃。”
时溪伸着脖子和她一起往包里瞅:
“有没有肉类,香肠之类的?”
“没有,你先垫吧一口凑合下,等出了公园再好好吃饭吧。”
向白露伸手戳戳她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