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暖阳 第103章

作者:观月汐GYX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HE 乡村 救赎 日久生情 GL百合

“你在我们学校附近?”她问,目光下意识投向办公室的窗外。

“什么意思?”蒋珞欢不解地问。

“我听到我们学校的铃声了。”阮丛说着,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看到了校门外不远处蒋珞欢那辆熟悉的车。

“是吗?”蒋珞欢轻轻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等我。”阮丛不再多问,挂了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她一路穿过走廊,下楼,脚步又急又快,直到气喘吁吁地跑到那辆车旁,弯腰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蒋珞欢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她的目光在阮丛脸上停了一瞬,眉头蹙了起来。

“医生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蒋珞欢开口问,“你这腿……能这么跑?”

阮丛没接她关于腿伤的话,也没回答。她只是直起身,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带进一丝微凉的晚风。

车内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路灯逐一亮起。

“……对你,没什么影响吧?”最终还是蒋珞欢先打破了寂静。

“没有。”阮丛回答得干脆,目视前方,“我们有完善的舆情应对流程,能处理好。”

蒋珞欢“嗯”了一声,目光有些闪躲。

“所以,”阮丛忽然转过头,看向她,眼底没有什么笑意,“蒋老板今天是特意过来,以好朋友的身份,实地考察一下我的抗压能力,展示一下人道主义关怀?”

“你心情不好。”蒋珞欢也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阮丛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心情好不好,很重要吗?”阮丛反问道,“我和我们学校今天在网上被人泼了脏水,这件事对我有没有影响,很重要吗?需要您这么晚了,还亲自开车跑到校门口来确认?”

“……我希望你心情能好。”蒋珞欢低声说,“我希望你的工作、你的事业,都能顺顺利利的,不要再有波折。”

“那是你希望的。”阮丛冷笑地说,“是你自以为的‘好’。蒋珞欢,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在什么山梁村,随便什么人来,都能轻易拿捏、随意泼脏水,就只能被动等着别人来决定我命运的人了。”

是啊。

蒋珞欢也是此刻才意识到,坐在身旁的这个人,早已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无坚不摧了。

也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自己的小书记了。

自己竟然还怀着旧日的心情,贸然前来,像个傻瓜一样守在门外,还被她抓个正着。

自嘲和难堪,慢慢淹没了她。

“……是我不该来打扰你,阮校长。”蒋珞欢静静地开口,“也不该提出做朋友这样……不切实际的要求。是我没摆正自己的位置。”

“茵茵的事,之前谢谢你费心。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茵茵那边,我也会跟她说清楚,让她……也不再打扰你。”

作者有话说:

感觉写得不好,可能也是大纲写得不那么细,也没反复斟酌的关系。吸取经验,以后还要多花心思。

就,在情节构思上,还是不太满意。

写起来,也很费劲。

放心,不会坑的,尤其是付费做了封面的

我小伙伴们都说我是自费写手

第73章 赌气

国庆假期的前几天,对于假期的期待,已经隐隐地浮动在空气中。

窗外梧桐叶子泛起了焦黄,风吹过,飒飒作响,带着秋日特有的凉爽,也捎来一丝长假前的倦意。

下午,阮丛主持召开了本学期最后一次全校教职工安全工作会议。会议桌边坐满了人,她坐在主位,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西装,一脸沉静。

她一条条,一款款,事无巨细地强调着假期期间的交通安全、防溺水、网络安全、留校学生管理……逻辑严密,重点突出,没有废话。

会议结束,众人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阮丛合上笔记本,端起已经水喝了一口,抬眼看到旁边还在整理会议纪要的林知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林校,过几天国庆,你有什么安排?出差还是休息?”

林知韫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得去一趟褚溪,之前在晋州工作认识的一个朋友结婚,我要去参加婚礼。其他时间嘛,大概就是家里蹲,补补觉,看看书。”

阮丛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翻开手边的日程表,在某一栏点了点:“正好,市教育局4号上午有个关于明年校企合作资源对接的筹备会,要求各校主要负责人参加。我看了下,跟你的行程不冲突,结束后你直接从褚溪赶回来?咱俩得一起去。”

“没问题,”林知韫应下,一边将文件归拢,一边很自然地继续说着,“我算过了,上午婚礼,吃完喜宴我就往回赶,来得及。然后晚上还得去接茵茵,带她两天。”

“接茵茵?”阮丛翻动日程表的手停顿了一下,视线仍落在纸面上。

“嗯,是啊。”林知韫没抬头,“珞欢国庆期间临时有个急差,得出趟远门,好像是她的事务所一个挺重要的案子,对方突然要求面谈,时间撞上了。茵茵没人看,我就自告奋勇了,反正我除了参加婚礼也没别的事,带个小姑娘逛逛公园看看电影也挺好。”

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蒋珞欢有事,把孩子交给闺蜜林知韫照看,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可听在阮丛耳中,却仿佛有块坚硬的东西落进了心里去,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一直沉到最深处,在那里硌着,带来没完没了的钝痛。

是啊,照看茵茵的“第一顺位”,怎么可能是她阮丛呢?

蒋珞欢真的说到做到。

她说“不会再打扰”,就真的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遐想都没有留下。

即使林知韫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既要跨市参加婚礼,又要兼顾学校的工作,蒋珞欢宁愿去麻烦这样一个同样日程满满的朋友,也不会……再向她阮丛多问一句。

看,多彻底。多清醒。多干净利落。

这不正是她最初所希望的吗?

保持距离,划清界限,退回安全的位置,不再被那个人牵扯心绪,不再陷入泥泞不堪、患得患失的境地。

蒋珞欢用直接的行动,给了她明确的答复。

她应该感到轻松,感到释然,甚至应该为对方的“识趣”而有一丝赞赏。

可为什么……

为什么心底并没有感到解脱,而是无边无际的失落?

阮丛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仿佛需要调动很大的力气,才能将胸腔里那股滞涩的感觉压下去。她抬起眼,看向林知韫,“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婚礼那天替我带声祝福。3号的会议,我们上午九点教育局门口见。”

***

晚上,暮色沉透,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阮丛将电动车停在巷口,独自走进了“今胜昨”酒吧。

她在卡座里坐下,脱下略显板正的外套搭在一旁,只着一件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老样子?”调酒师小曼熟稔地问。

阮丛正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她微微蹙眉,接起。

“喂?”

“阮姑姑!”电话那头传来茵茵声音,背景音有些空旷,像是在房间里。

阮丛一怔,下意识坐直了些,语气不自觉地放柔:“茵茵?怎么用这个电话打给姑姑?”

“这是我的电话手表呀!”茵茵有些撒娇地说,“阮姑姑,欢欢国庆节要出差,你会不会来陪我呀?我不想要林老师陪我……她总让我背古文,背不出来就不让看动画片,好无聊的……她还说我写字像小螃蟹爬……”

阮丛听着,不自觉笑了笑,随即又无声地叹了口气,“茵茵想让阮姑姑陪你呀?可是……欢欢知道吗?她同意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几秒,茵茵的声音有点心虚:“她……她不尊重小孩!欺负小孩!她都不问我喜欢谁陪,就定了林老师……她是故意的!阮姑姑,茵茵这么听话,你……你不能偷偷来看我吗?不告诉欢欢。”

阮丛的心像是被那只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她能想象出小家伙此刻躲在房间某个角落,捂着电话手表,又期待又怕被发现的可爱模样。

她张了张嘴,那句“好,阮姑姑偷偷去看你”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理智的潮水,还是淹没了那瞬间的冲动。

茵茵为什么会特意打这个电话?为什么会说“不告诉欢欢”?

蒋珞欢一定已经明确地告诉过茵茵了,不要再去打扰阮姑姑。所以孩子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她的想念和抗议。

“……茵茵,”阮丛有些无奈地说,“阮姑姑最近也有些忙,可能……”

“啊!欢欢洗完澡了!我先挂啦阮姑姑!拜拜!”没等她说完,茵茵便急急忙忙丢下一句,挂断了电话。

阮丛握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怔了好几秒。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清净”吗?

可为什么,心里那片空洞,非但没有被填平,反而涌出更多的失落和烦闷?

“阮姐,你的酒。”小曼将一杯调好的酒轻轻推到她面前,“你一个人?这酒……后劲不小,喝这么多,能行吗?”

阮丛仿佛没听见,端起酒杯,没有像往常那样小口啜饮,而是仰头,灌下去一大口。

不够,远远不够。

她将空杯往吧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来一杯。烈的。”阮丛说。

“阮姐……”小曼还想劝。

“给她吧。”一个从旁边传来。酒吧老板金苑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身姿婀娜,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那双妩媚的眼睛,静静看着阮丛。

她朝小曼微微颔首,示意照做。

金苑走到阮丛身边的高脚凳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阮丛又近乎赌气般地灌下第二杯酒。

直到阮丛伸手去拿第三杯时,她才伸出手,按在了阮丛的手腕上。

阮丛动作一顿,抬起眼。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视线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才认出人来。

“苑姐啊。”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心情不好?”金苑说,“一个人喝闷酒伤身。我陪你坐会儿。”

阮丛没说话,算是默许。她又喝了一口酒,这次慢了些,但眉心始终蹙着。

金苑也不催促,只是静静陪着她,偶尔抿一口自己杯中的酒。

酒吧的音乐换了一支,是更低沉舒缓的爵士,似乎在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