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月汐GYX
当然,众人也没有放过坐在蒋珞欢身旁的阮丛。
“阮校长,你也来一首嘛!”
“别光坐着呀,阮校长喜欢什么歌?我帮你点!”
阮丛推脱不过,又不想太扫兴,只好也点了一首。她点歌时,蒋珞欢偷偷侧目,瞥见了屏幕上的歌名,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了翘。
几首歌过去,包厢里回荡着或深情或欢快的旋律。
终于,一首极具草原风情前奏响起,大家纷纷向屏幕看去,是《套马杆》。
拿着另一只麦克风的韩祺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歌名,愣了一下,随后,握着麦克风,笑着大声问:“咦?这首《套马杆》……谁的歌呀?这么霸气!”
众人的目光在包厢里环顾,猜测是谁点的歌。
只见坐在蒋珞欢旁边的阮丛,面色平静,然后,在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她有些狡黠地笑了笑说,“你们老板。”
几道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到蒋珞欢身上,充满了惊讶和兴奋。
欢姐?
点《套马杆》?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被点名的蒋珞欢迎着众人惊奇的目光,没有窘迫,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阮丛,朝着韩祺伸出了手。
韩祺立刻会意,忍着笑,将手里的麦克风递了过去。
蒋珞欢握着麦克风,在《套马杆》高亢激昂的旋律中,竟也稳稳地跟了下来。高音部分能听出些许吃力,气息有些不稳,但她神情专注,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认真,硬是将这首歌唱完了。
尤其是唱到“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这几句时,她昂起了头,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沙发角落的阮丛。
只见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低着头,从眼角眉梢都流泻出笑意,嘴角都几乎要咧到耳根。
她笑得肩膀都在轻轻耸动,整个人都在得意洋洋。
呵,藏都不藏了。
她知道是阮丛点的,从她拿起点歌平板时那略带狡黠的一瞥,蒋珞欢就猜到了七八分。
但她还是唱了,心甘情愿地,甚至努力想唱得好一点。
如果只是唱一首歌,就能让她露出这样开怀的笑容,那这点小小的“付出”,对她蒋珞欢而言,哪里算得上付出,分明是求之不得的奖赏。
于是,在副歌部分,蒋珞欢索性放开了,高音虽然有些勉强,但那股子豁出去的劲儿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纷纷笑着,跟着节奏摇晃起手中的手机、沙锤,或者干脆拍着手,笑声、跟唱声、起哄声混作一团。
阮丛在众人的再三怂恿下,终究也没能逃过。她推辞不过,点了一首陶��的《黑色柳丁》。
蒋珞欢坐在暗处,看着光影下阮丛有些紧张,又有些认真的样子。
这首歌,她记得。
五年前,在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阮丛就常常单曲循环,有时候听着听着会发呆,有时候又会跟着哼唱。
五年过去了,她好像还是喜欢这首歌。
时光仿佛在这个瞬间重叠,那个曾经年轻的女孩,与眼前这个握着麦克风、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的女人,身影渐渐重合。
又玩了几轮游戏,唱了几首歌。
轮到蒋珞欢再次拿起麦克风时,她点了一首曾轶可的《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前奏响起,是简单的吉他拨弦,带着一点慵懒,一点怅惘。
包厢里的喧嚣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大家都安静下来。
蒋珞欢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天然的沙哑,与这首歌的旋律非常契合。她没有炫技,只是用最简单的声音,缓缓地唱着:
“我的嘴唇还是干干的,
喝水喝酒都抵不过吻你的快乐。”
唱到这一句时,她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再次落到了阮丛的身上。
与之前唱《套马杆》时那种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眼神不同,此刻她的眼神,在明明灭灭的KTV灯光下,显得深邃而专注,里面像是氤氲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之下,是思念与渴望。
那眼神不再是平时克制冷静的模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勾魂摄魄的风情,又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静静地铺开,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阮丛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目光不自主地被她吸走了。
她的视线滑过蒋珞欢的眉梢,停留在蒋珞欢的唇上。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水光,在迷离的光线下,诱人得不像话。
于是,她想吻她。
就在此刻,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想吻乱她唇上淡淡的口红,想吻去那故作平静的伪装,想吻上那份只对她袒露的、滚烫的渴望。
心跳,骤然失序,擂鼓般在胸腔里喧嚣起来,快得让她有些眩晕。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又不由自主地被蒋珞欢的歌声拉回去。
蒋珞欢依旧看着她,声音低柔,像情人间的呢喃,将剩下的歌词,一字一句,送入她的耳中,也仿佛送入她的心底:
“不如你轻声唤我,
不如我回头,
不如不如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阮丛知道,蒋珞欢这首歌,是唱给她一个人听的。
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每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都是给她的。
那个平日里并不热衷唱歌的蒋珞欢,此刻,却在这个空间里,在人群旁,用一首歌,一场看似随性的表演,隐秘而大胆地,将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声音,剖开,唱了出来。
“不如我们重新来过。”
***
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阮丛走到行李箱边,背对着蒋珞欢,准备找件舒适的睡衣换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KTV的烟酒气与香水味,混合着两人身上淡淡的气息,某种微妙而粘稠的东西在沉默中无声流淌。
她刚拿起睡衣,身后便贴上来一阵温暖。
蒋珞欢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自然地搁在她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那声音比在KTV里更低,带着一丝慵懒和慢悠悠的调侃:“阮校长……”蒋珞欢刻意拖长了语调,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地擦过阮丛的耳垂,“今晚那首《套马杆》……听得可还开心?嗯?”
阮丛的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想到,这人居然还带“秋后算账”的。
在包厢里纵容她得意,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她稳住心神,轻轻挣了挣,没挣开,便任由她抱着,一本正经地回答:“蒋老板唱得……别具一格,勇气可嘉,值得肯定。”
蒋珞欢在她身后低低地笑了起来,然后,阮丛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松开了。
她刚以为“算账”结束,正要转身,却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道带着向后,坐到了床边。
下一秒,蒋珞欢已然跨坐了上来,面对面地,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交织。
蒋珞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专注。
她没给阮丛太多反应的时间,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阮丛的唇。
“刚刚在包厢里,”蒋珞欢的鼻尖几乎蹭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我唱那句‘喝水喝酒都抵不过吻你的快乐’的时候,阮校长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想这样?”
阮丛的心跳加速了起来。
那个在喧闹包厢里疯狂滋生的念头,在此刻私密无人的空间里,被蒋珞欢如此直白地点破,让她无处遁形。
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面部,身体深处却泛起一阵空虚的悸动。
她望着蒋珞欢近在咫尺的唇,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眼神却直勾勾地看进蒋珞欢眼底,“不够。”
蒋珞欢眼底那簇幽暗的火苗骤然窜高。她没再说话,只是用目光牢牢锁住阮丛,然后,再次低下头,吻了上去。
她含住阮丛柔软的下唇,温柔地吮吸,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撬开她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住她试图闪躲却又不由自主回应的舌尖。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贪婪,也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怜惜。
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阮丛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蒋珞欢的撩拨下,很快便丢盔弃甲,生涩而热情地回应起来,手臂不知不觉攀上了蒋珞欢的脖颈。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急,空气的温度节节攀升。
直到两人都气息凌乱,胸口剧烈起伏,蒋珞欢才勉强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阮丛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因为情动而显得雾蒙蒙的,深处却燃着两簇渴望的火焰。
“苒苒……”她低声唤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恳求和颤抖,“可以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这个问题,此刻被赤裸裸地摆在了欲望蒸腾的空气中,褪去了所有浪漫的包装,只剩下最本质的渴求与不确定。
阮丛的眼神迷离了一瞬,被欲望熏染的眸子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蒋珞欢写满期待与不安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又酸涩的手攥住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潮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挣扎。
她缓缓地,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重新建立信任,需要时间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爱意是否足够坚实,能够跨越过去、支撑未来。
她害怕一时贪欢,不过是饮鸩止渴,醒来后面对更深的空洞。
蒋珞欢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便被更深的怜惜所取代。
她早料到会如此。
五年的嫌隙,五年的分离,五年的自我怀疑与不安全感,岂是几个亲吻、几句情话就能轻易填平的?
阮丛的犹豫,恰恰说明她的认真。
她不要一时的意乱情迷,她要的是郑重其事的重新开始。
“好。”蒋珞欢没有纠缠,更没有不悦,只是更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是脸颊,最后流连到那早已红透的、小巧的耳廓。“我明白……不急。我们慢慢来。”她顿了顿,感受到她更加剧烈的颤抖,才继续用那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语调,慢条斯理地陈述,“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