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暖阳 第130章

作者:观月汐GYX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HE 乡村 救赎 日久生情 GL百合

“这怎么能叫滥用职权,”阮丛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叫合理分配精力,把展示的机会留给更多教职工。哦对了,林老师她们有节目。”

“什么节目?”蒋珞欢问。

“舞蹈,《青花瓷》。服装都准备好了,蓝白色系的改良旗袍。”阮丛回答。

蒋珞欢无奈地摇头,“这舞简直成了她的代表作了。在晋州的时候跳,到锦城了还跳。她是对这首歌有什么执念,还是对那身旗袍情有独钟?”

阮丛被她的吐槽逗乐,想了想说:“可能因为这支舞编排简单,适合她们非专业的人排练,而且意境也美吧。不过,”她顿了顿,“林老师穿那种蓝白色、带点书卷气刺绣的旗袍,是挺好看的。往那儿一站,都不用说话,就是活脱脱的语文老师。”

“是么?”蒋珞欢的声音很轻,却有些冷,唇角那抹笑,淡淡地漾开,却无端让阮丛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她品出那笑容里更深的意味,视线便一阵天旋地转。

后背陷入沙发柔软的怀抱,眼前的光被蒋珞欢俯身靠近的身影遮挡了大半。她身上那件高领针织衫蹭过阮丛裸露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阮丛下意识地想撑起身,手腕却被轻轻按住,陷进靠垫里。

“珞珞……?”她眨了眨眼,眼里是一丝困惑。

蒋珞欢没应声,只是垂眸看着她。目光像温煦的日光,描摹过她精致的眉梢眼角,描摹过那V字领口下细腻的皮肤,最后落在她的脚踝上。

然后,她握住了那只脚踝。

阮丛轻轻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蜷起。

蒋珞欢没有言语,只将掌心贴在她的脚腕,带着她的呼吸一同沉进沙发里。

“嘘。”

气息拂过皮肤,激起细微的涟漪。

接着是吻,很轻,像春夜路过窗台的雨,沿着肌理的走向,一寸寸漫过去。

所到之处,泛起细密的酥麻。

阮丛的呼吸开始乱了。

“别怕。”

蒋珞欢抬起眼。那目光很深,像静夜里的潭水,表面无波,底下却沉着能将人无声卷走的漩涡。

阮丛看着,忽然忘了动弹。

吻又落下来。

“珞珞……等、等一下……”

“不、许、躲。”

阮丛望进那片深潭,身体里紧绷的弦一根根松下来,又一根根被另一种更隐秘的节奏拨动。

蒋珞欢似乎格外有耐心。

阮丛的意识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堡,她发不出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气息,融进越来越稀薄的空气里。

最后,是额头相抵的温热,和一声很轻的叹息。

蒋珞欢的拇指抚过她濡湿的眼角,将一滴将坠未坠的湿意,温柔地抹去。

阮丛又唤了一声:“珞珞……”

蒋珞欢直起身,手搭在阮丛的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

“穿那么好看,”她开口,缓缓地说,“高跟鞋,妆,还有那条裙子。”

她每说一个词,指尖就轻轻在膝盖上点一下。

“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蒋珞欢继续说,目光落在阮丛身上,“下面那么多人看着。”

“我坐在车里等你,看着你从光里走出来,一步一步。”

“那时候我就在想,今晚大概会睡不好。”

随后,蒋珞欢俯身吻住了阮丛的唇。她的手滑到阮丛腰后,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轻轻摸着她泛红的脸颊。

阮丛被吻得晕头转向。她能尝到蒋珞欢唇间淡淡的薄荷味,能感觉到她睫毛扫过自己脸颊的微痒,能听见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当蒋珞欢终于退开一点时,阮丛的眼神已经失了焦。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蒋珞欢被水色浸得愈发深暗的眼睛。

“去洗澡吧。”蒋珞欢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微微有些哑。她松开手,直起身,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阮丛的幻觉。

说完,留下阮丛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仿佛被一场温柔的海啸席卷而过,四肢百骸都酥软得不属于自己。

***

第二天清晨,阮丛在浴室镜子前愣了好一会儿。锁骨往下,一片暧昧的红痕在皮肤上开得正盛,像雪地里落了几枚熟透的梅子,鲜明得扎眼。她用手指碰了碰,有点痒,还有点微妙的疼。

“……”她叹了口气,转身打开衣柜。昨天那件惹事的西装裙是绝对穿不了了。手指在一排衣服间滑过,最后找了一件白衬衫和一套浅灰色格纹西装上。也好,正式,且遮得严严实实。

蒋珞欢其实醒得更早,正靠在床头看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阮丛赤着的脚踝上。

看她最终拿出那套捂得最严实的行头,蒋珞欢心里那点昨夜残留的、说不清是占有还是不安的情绪,忽然就化开了,变成一汪温软的水。

她下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阮丛的腰,下巴搁在她还带着睡意的、温热的肩窝。鼻尖蹭到她刚刚套上的衬衫衣领,闻到干干净净的香味。

“苒苒,”她声音还有点沙,手臂收紧了点,“我昨天……”

“嗯?”阮丛侧过头,脸颊蹭到她的头发,没等她说下去,就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很明亮,没有一丝介怀或嗔怪,反而带着点纵容的甜。“怎么啦?”

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她,手指帮她理了理睡得有些翘的发梢,然后说:“今天我们联欢会就一上午,搞完表彰和抽奖就差不多结束了。你来接我吧?大概十点左右。”

“好。”蒋珞欢点头。

阮丛眼睛转了转,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穿好看点来。”

“嗯?”蒋珞欢挑眉,有些不解。接人下班而已,何况是直接从学校出来。

“惊喜。暂时保密。”阮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眨了下眼,然后扣好最后一颗衬衫纽扣,将领子抚平,遮住了所有痕迹。

于是,上午十点刚过,结束了所有流程、怀里抱着工会发的年货大礼包和一束作为“最佳领导奖”的鲜花的阮丛走出校门,远远看见自家车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把怀里一堆东西往后座一放,然后对着驾驶座的人扬了扬下巴,“下来,换位置。今天我来开。”

蒋珞欢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但还是依言解开了安全带。

而当她推开车门,站定,将身上的长款羊绒大衣拢了拢,准备绕到另一边时,一阵风掠过,恰好吹开了她未系扣的大衣前襟。

阮丛正准备坐进驾驶座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从大衣包裹中显露出来的蒋珞欢����里面根本不是她平时穿的衬衫之类的,而是一件旗袍。

接近墨蓝的底,上面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灯光下看或许是雅的,但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那暗蓝的底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瓷,银线流转间,又勾出一种内敛的妖娆。

剪裁极尽贴合,顺着她颈线、胸线、腰线一路流泻下去,在膝下几分衩,走动时隐约露出纤细的小腿线条。她外面套着大衣还不觉,此刻大衣被风掀开,那身段与风情,便再无遮拦。

阮丛的眼睛久久地,一眨不眨地流连在蒋珞欢身上。

从她被旗袍立领包裹的、弧度优美的脖颈,到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下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身,和那双踩着低跟羊皮短靴、却因旗袍加持而显得笔直修长的腿。

原来她穿旗袍是这样的。

不是温婉的书卷气,而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妩媚,像深海里静静发光的水母,美丽,且似乎带着一点矜贵的刺。

“看什么呢?”蒋珞欢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拢了拢大衣,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红,声音却还努力维持着平静,“怎么?不好看?”

“不不不,”阮丛这才猛地回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里面盛满了惊艳和一点点懵,“好看,特别好看。我……我没见过你穿旗袍。”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像在自言自语地确认,“原来这么好看……”

蒋珞欢被她的直白夸得脸颊更热,别开眼咳了一声:“不是说要去个地方?还走不走?”

“走,走!”阮丛终于彻底回过神,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绕过车头,一把拉住蒋珞欢的手,然后牵着她,走向副驾,替她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去。

阮丛开得很稳,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蒋珞欢安静地坐在旁边,手放在膝上。

车子最终停在市中心一个高端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阮丛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蒋珞欢,“到了。”

她带着蒋珞欢上楼,走向一家金饰品牌店。

阮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一个柜台前,对店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还有些茫然的蒋珞欢。

“这么突然?”蒋珞欢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戒指,轻声问,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悄然漏了一拍。

“不是突然,”阮丛摇头,目光扫过柜台,最终落回蒋珞欢脸上,眼神温柔而郑重,“是蓄谋已久。我看了很久,也问过林老师和媛姐……但一直没拿定主意。怕我自己选的,你不喜欢。”

她的坦白让蒋珞欢心尖发软。她看向柜台,里面既有镶嵌钻石的款式,也有古朴厚重的纯金戒指。“为什么……”她轻声问,“不选钻戒?”

阮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自然地回答:“我觉得还是金子好。实在,保值,而且……”她顿了顿,看向蒋珞欢,眼神清澈,“金子历经岁月不改本色,火炼之后更纯。我觉得,更像我们。”

蒋珞欢呼吸一滞,定定地看着她。

阮丛已经转向店员:“麻烦把这几款对戒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好吗?”

最后,她们的目光被一款设计别致的对戒吸引。它不是光滑的环,而是用金线相互缠绕、扭转而成,仿佛象征着两股命运紧密交织,生生不息。

“喜欢这个吗?”阮丛问,声音很轻。

蒋珞欢看着那对戒指,点了点头。“像藤蔓,相依而生。”

“那就这个。”阮丛对店员说。

店员量好指围,取出相应尺寸的戒指。阮丛先拿起其中一枚,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蒋珞欢,在店员微笑的注视下,执起蒋珞欢的左手。将那只缠绕着金线与星芒的指环,郑重地推过她的指节,最终戴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尺寸刚刚好。金色的缠绕在她素白修长的手指上,一点也不显俗气,反而有种坚定的美感。

阮丛没有立刻松开手。她低下头,看着那枚戴在蒋珞欢手上的戒指,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眼,望向蒋珞欢。她的眼眶有点红,但笑容无比明亮、满足。

“好了。”她说,声音有点哑,“戴上了。”

蒋珞欢也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多出来的重量与光芒。

那不仅仅是一枚戒指。

是承诺,是归属,是“蓄谋已久”的爱意最终的落点,是她们用现实所能及的方式,为彼此加冕的无声誓言。

她反手握住阮丛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尚且空着的无名指,抬眼,眼中漾开水一样温柔的笑意。

“嗯。”她轻声应道,将另一枚戒指拿起,“该我了。”

阮丛看着蒋珞欢将另一枚戒指,同样认真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蒋珞欢手上那一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然后紧紧握住蒋珞欢的手,十指相扣。

“走。”阮丛说。

“去哪儿?”蒋珞欢问,任由她牵着。

阮丛没回答,只是拉着她,走向地下停车场。

当车子停在一栋办公楼前,蒋珞欢看清门口悬挂的单位铭牌时,微微一怔。

公证处。

“阮丛?”她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已经解了安全带,正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