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月汐GYX
谢谢你啊,阮丛。
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的执着,谢谢你在我退缩时一次次向前,谢谢你在受伤后依然愿意捧出一颗最赤诚的心。
更要谢谢你,一直这么坚定。坚定地走向我,坚定地选择我,坚定地,用你特有的方式,把我划进你的“领地”,告诉我,从此“概不外借”。
蒋珞欢用目光细细描摹着阮丛的睡颜,心里那片曾经荒芜冻土,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春暖花开。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林知韫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病床边那副景象:蒋珞欢侧躺着,目光温柔得能拧出水来,而她的小阮书记正趴在床边,睡得正香,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蒋珞欢盖着的被子上。
林知韫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过身,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同手同脚地就要退出去,还不忘用脚后跟去勾门。
可退到门口,她又停住了。
强烈的好奇心战胜了尴尬。
她悄悄将门推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只露出一只眼睛,往里窥探。
正好对上蒋珞欢无奈望过来的视线。
蒋珞欢看着她那副滑稽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眼神示意她别吵醒阮丛。
林知韫立刻会意,夸张地捂紧了自己的嘴,用力点头,然后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一点一点“挪”了进来。
然而,阮丛刚才门响时就有了些知觉,这会儿已经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林知韫。
“林老师?”阮丛还有些困顿,但立刻认出了来人,脸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慌忙坐直身体,捋了捋有些睡乱的长发,“不好意思,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别别别!可别这么说!” 林知韫连忙摆手,“是我不好意思才是!那个……你们继续,继续哈,我这就走,这就走!”
“行了,你别闹了。”蒋珞欢终于忍不住开口,眉梢眼角依旧温柔。
阮丛看了看时间,也站起身,脸上红晕未消,但眼神已经清醒:“林老师您坐吧,我也该回去了。一会儿护士该找我做检查了。”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病床上的蒋珞欢,里面盛满了不舍,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叮嘱了一句:“你……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东西。”
“嗯,知道了。” 蒋珞欢点点头,目光柔和地回望她,“去吧,检查仔细点。”
阮丛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挪出了病房,还不忘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蒋珞欢和林知韫两人。
林知韫没立刻坐下,也没说话,只是抱着手臂,斜倚在墙边,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蒋珞欢。
蒋珞欢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丢过去一个白眼:“看够了没?有屁就放。”
林知韫这才问,“老实交代……你们俩,这是……在一起了?”
蒋珞欢瞥了她一眼,没否认,只是很轻地发出一个音节:“嗯。”
“哎呀呀!蒋珞欢啊蒋珞欢,你可真是……”林知韫揶揄道,“人家阮书记多单纯一孩子,跟小白杨似的,笔直向上,心地纯良。你怎么下得去手的你?良心不会痛吗?”
蒋珞欢知道她在故意调侃,懒得跟她计较,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别胡说八道。只是……刚刚确定关系,谈恋爱而已。还没……”
林知韫拉过椅子坐下,看着蒋珞欢,语气正经了许多:“说真的,珞欢。看到你现在这样……挺好。”
蒋珞欢沉默了片刻,又继续说,“以前总觉得,有些东西,抓得太紧,反而容易碎。不如远远看着,或者干脆不要开始。她转过头,看向林知韫,“我这个人,对很多事其实没那么贪心,得到也好,失去也罢,好像都能接受。”
“但是对她,我舍不得了。” 蒋珞欢缓缓地说,“我不想再远远看着,不想再权衡利弊,不想再因为害怕未知的风险就松开手。我想好好和她在一起,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看到蒋珞欢如此认真的神情,林知韫收起了最后一点玩笑的心思。她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俩……这条路,可能会走得不太容易。你想清楚了?”
“我知道。”蒋珞欢微微弯起了嘴角,“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可是林知韫,我不甘心。”她重复了一遍,“说什么,我都想……好好地、真正地,去爱一次。”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有意思吧?以前总觉得自己刀枪不入,好像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拿得起放得下。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也只是个,想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平凡女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请她俩一直住院吧,甜甜的恋爱不好吗(噗)
第47章 太会了
夜色渐深,蒋珞欢又拎着晚餐,推开了阮丛病房的门。阮丛的气色果然比前几日红润了些,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亮有神。
“感觉怎么样?”蒋珞欢将餐盒一一摆放在小桌板上,“看你精神好多了。”
“嗯,身上有点力气了,头也不晕了。”阮丛接过蒋珞欢递来的勺子,目光落在面前的清粥小菜上,皱了皱鼻子,小声叹了口气,“就是这嘴里……淡得没味儿。这几天不是白粥就是汤水,我感觉我人都瘦了一圈,”她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糯白的米粥,“而且浑身软绵绵的,不像以前那样有劲了。”
蒋珞欢坐在对面,打开自己那份素食,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急什么?你这是伤了元气,得慢慢养。”又继续说,“听话,先把身体养好,力气总会回来的。”
怎么能不急呢?
阮丛在心里小声嘀咕,体力不好可不行啊。
她想起某些模糊的设想,耳根微微发热,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粥,“知道了……”
这时,阮丛放在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工作群的消息。点开,一连串的汇报和讨论瞬间刷屏。
她一边小口喝粥,一边认真翻看着。
阮丛一条条仔细翻看着,从牛梁村修路资金到位、施工在即,到下梁村自来水全面接通,再到其他各村危房改造、脱贫材料上报、医保报销落实……每一个进展,都凝聚着同志们的心血,都关联着乡亲们的切身利益。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她的战友们,在她暂时缺席的时候,成绩斐然。
她为同志们自豪,也为自己落下进度而暗自焦急、忧愁。
蒋珞欢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放下叉子,轻声问:“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阮丛摇摇头,把手机递给了蒋珞欢,“没有,都很顺利。你看,牛梁村的路要修了,下梁村通自来水了……大家都很厉害。”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自己躺在这里,像个逃兵。”
“胡说什么。”蒋珞欢看她一眼,“你好好养伤,尽快恢复,才是对工作最大的负责。”
阮丛点点头,抬头看向蒋珞欢,“对了,有件正事想跟你商量。”她说道,“金总之前承诺的一百万专项赞助,款项已经全额到账了。另外,又有一家企业愿意定向赞助二百万,支持乡村医疗和教育。加上之前我们筹集到的款项,目前可用于公益扶持的专项资金,累计有三百一十二万了。”
蒋珞欢听了,眼睛眨了几下,若有所思。
阮丛继续道,“这笔钱不算小数目,放在村里或者我个人手里,管理和使用都不够规范,也存在风险。我想……把它正式转成一个小型公益基金会,聘请专业的财务和法务人员来打理。这样有几个好处:一是资金运作更透明规范,容易吸引后续的捐赠,资金池可能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二是,有专业机构监管,资金使用会更安全、更有效率,能切实用到刀刃上;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黯了黯,“也能从制度上避免再发生……像上次林老师那样的事情……那次,是我疏忽了,考虑不周。”
蒋珞安静静听完,只是看着阮丛。
她的脸上,此刻散发着专注又可靠的模样。
这样的阮丛,格外有魅力。
片刻,蒋珞欢才缓缓开口,“成立正规基金会,是个好想法,眼光很长远。” 她略一沉吟,看向阮丛,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问:“这件事,具体落地和前期搭建,包括寻找合适的合作方、拟定章程、办理手续……这些跑腿和协调的工作,我或许能帮上忙。就是不知道……阮书记信不信任我啊?”
阮丛脱口而出:“信啊,怎么不信!”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愿意帮忙,那当然最好了!你比我有经验,看事情也透彻,有你帮着把关,我放心一百倍!”
蒋珞欢心里软成一片,她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起身开始收拾两人用完的餐盒:“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再好些,我们具体商量细节。”她将垃圾归拢到一个袋子里,提起袋子,“我先去把垃圾扔了,你歇着。”
“我跟你一起去。” 阮丛说着,也跟着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还有些慢,但很坚持。
蒋珞欢回头,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就去走廊扔个垃圾,两分钟就回来。你好好躺着。”
阮丛已经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挽住了蒋珞欢的手臂,轻轻靠着她,仰起脸,“我怕你走丢嘛。” 她小声说,眼睛眨了眨,一本正经地补充,“医院走廊七拐八绕的,你手上还有伤呢。我陪你。”
蒋珞欢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故作严肃的表情下是藏不住的眷恋,心里那点无奈瞬间化成了绕指柔。
她没再反对,任由阮丛挽着自己,两人依偎着,慢慢朝病房外走去。
扔完垃圾回来,蒋珞欢在床边坐下,看着阮丛也挨着自己坐好,她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又悄悄冒了头。
“小书记,”蒋珞欢侧过身,歪头看着她,脸上带着笑吟吟的表情说,“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嗯?什么事?”阮丛不明所以,睁着清澈的眼睛回望她。
蒋珞欢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又落回她脸上,笑意加深,“你手机那个锁屏……就是,我那张老掉牙的驾照照片……”她顿了顿,观察着阮丛的反应,“要不,咱们换一个?”
啊,被发现了。
阮丛心里咯噔一下,脸颊有些红了。
她当然知道蒋珞欢指的是什么,也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以前两人只是朋友,用一张对方多年前的证件照当锁屏,虽然有点奇怪,但勉强可以说得过去。
可现在不同了,她们是恋人,任何可能成为把柄的细节,都需要更加谨慎。
蒋珞欢这是在为她们扫清潜在的风险,是在保护她,也是在保护这段感情。
道理她都懂。
“行。”阮丛点了头。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明白利害关系。
可答应得爽快,不代表心里就立刻舒坦了。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有点舍不得。
蒋珞欢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阮丛放在膝上的手,“我人都在你面前了,活生生的,热乎乎的,随时可以看,可以摸,可以……”
她故意停顿,看到阮丛耳朵尖又开始泛红,才笑着继续,“那张冷冰冰的老照片,留着也没什么意思,对不对?咱们换张更好的,嗯?”
阮丛被她说得脸热,心里的那点小别扭散去了些,她抬起眼,看着蒋珞欢,“那我们拍个别的,行不行?现在就拍。拍了我就换。”
蒋珞欢从善如流地点头:“行啊,你想拍什么?只要阮书记不嫌弃我这副病号造型。” 她晃了晃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故作无奈。
阮丛想了想,没去拿自己的手机,反而示意蒋珞欢:“你先别动。”然后,她拉过蒋珞欢没有受伤的右手,让她掌心朝上,平放在床单上。
蒋珞欢依言照做,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拍我手心?这有什么好拍的?”
阮丛看了她一眼,拍了下来,然后小声嘟囔道:“你不是……谈过恋爱吗?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蒋珞欢看她拍完了,然后笑了笑,忽然伸手,轻轻一带,将坐在床沿的阮丛揽进了自己怀里。
“可是,” 蒋珞欢的下巴轻轻抵着阮丛的发顶,“我没谈过……像你这么好的女孩子。”
阮丛只觉得脑子里像炸开了千万朵烟花,绚丽得无法思考。
完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蒋珞欢这个女人……太会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彻底化成一滩温热的水,毫无抵抗力地荡漾着,随着蒋珞欢的每一句话起伏。
“阮丛,”蒋珞欢叫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做了你的初恋,我其实……是有些压力的。”她目光真诚,“我也会怕,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有哪里考虑不周,让你失望,或者……让你受委屈。”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但是,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拥有……比较好的恋爱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