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引尘风 第142章

作者:砚不下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重生 HE GL百合

“沈家在数百年前还是七星城的名门望族,时任族长同城主府关系密切,算得上红极一时,但就在甲子以前,上一任族长所生的长女沈玲珑,竟然是个不通修行之道的凡人,不仅如此,更爱机关成痴。”

“沈家族长对此极不赞同,用了无数种方法都未能将她引入道途,最后失望之极,只遣了两个仆人将她迁出了府邸,在城中一处偏僻之地生活。”

“沈玲珑倒是不在乎这些,无人在她耳畔说教,她更能自由的将脑中天马行空的想法付诸现实,这些东西对修者来说不值一提,在凡人之中却颇为受捧,渐渐地,在七星城也有了自己的名气。”

“有了名气之后,拜师者便络绎不绝,但沈玲珑孤僻惯了,从未生过教授徒弟的念头,直到……”

张楼主说到此处刻意卖了个关子。

“直到什么?”

梅雪樵听得兴起,不妨张不知忽然卡在一个关键之处,不由朝她看去,但见这尊贵的楼主目色惋惜,仿若接下来便要出什么变故。

“凡人并无天劫,却有红尘劫。”

张不知缓缓叹了一息。

“她收了位女弟子,悉心教授,却有人说她那弟子是被打上犯印的匪盗之徒,沈家虽不管沈玲珑了,但她仍旧姓沈,认为她此举有辱沈家家风,要她将那女子逐出师门。”

“沈玲珑不肯,于是沈家利用其在七星城的地位逼迫于她,言她再不动手,便要亲自出手,沈玲珑自知家族手段,为了弟子安危着想,迫不得已当众将那位弟子逐出师门,但那弟子却不知这其中的内情,就此同沈玲珑生了怨恨。”

“她学尽了沈玲珑的机关术,后来更是青出于蓝,做出能以假乱真的机关傀人,在一个谁都没有预料的时间,带着一队傀人打翻守卫,将沈玲珑掳走了。”

“那弟子将沈玲珑杀了?”

梅山主秀眉一皱,重重拍在栏杆上。

“怎会有这样恩将仇报的弟子!”

张不知眼中复杂光泽闪过,微微摇了下头。

“那到没有。”

“那她将沈玲珑掳去了何处?”梅山主好奇追问。

“今日卖给梅山主的消息已然够多了。”梅山主想听后续,张不知却不想再说了。

梅山主阔气的掏出酒来。

张不知不为所动,只道“这次价钱变了,我对坤墟的那位主人倒是有几分好奇,她为何执念寻找魔剑?没有了执剑之人,拿了魔剑也无法重现当日的神威罢?”

梅山主哪敢随便透露御红尘的消息,都道仙魔有别,七星城虽独立于中域仙门之外,但与仙门交情密切,这等敏感的消息还是缄口不言的好。

张不知似是早有所料,不在意地笑了下。

外面又响起侍女敲门的声音,张不知看了眼梅雪樵,见她转过头又去看那座云梯,似乎真的很喜欢,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思忖了下,便由她在此多做停留。

侍女得了吩咐打开门,将几位客人让进楼中。

张不知挑眉淡淡一眼,面上忽而极快划过一点意外之色,看向净秋。

“上清宗的弟子,到我这七星楼是想知道些什么?”

净秋平静道:“我想知道上清宗大峰主江承��的浩澜剑现在何处?”

“消息倒是灵通。”张不知笑了笑“我这楼中才得到一点线索,上清宗便知道了。”

净秋拱了下手“楼主出个价罢。”言谈之间,对这七星楼中的规矩似是十分熟稔,引得白归尘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张不知一双美目从几人身上缓缓看过,蓦地问道“哪位是白��?”

净秋眉头倏然皱起。

白归尘从容站出来,朝她抱了抱拳“在下便是,不知楼主的价码是什么?”

张不知仍旧不答,眼神带着审视将她从头看到脚,呷着笑问道“五宗会武之前,你的身份可谓十分神秘,本座想知道是为何?”

“在下修为不足,便只在隐寂峰上潜心修行,并无什么神秘之处。”白归尘平淡回道。

张不知似是对这答案不大满意,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便不是她所在乎的,于是看向净秋“当初你已达成所愿,为何会毅然放弃,是觉得七星城不如上清宗吗?”

“这是张楼主所要的价钱吗?”净秋不答反问,是一副少有的锐意之态。

“本座不想听敷衍之词,你要答的本座满意才算。”

张不知坐回位子里,随手一挥,便有侍女鱼贯而入,摆上招待贵客的玉液琼浆,佳肴珍馐。

几人在张不知的示意下坐在桌前。

梅山主闻到香味也从崖边走出来,众人这才发现楼中还有他人在此,虽心中有些不赞同,但此乃张不知的七星楼,谁在谁不在似乎她们也管不着。

只是净秋要说的,却不想被旁人听去,便迟疑着没有坐下。

张不知温和笑道“此乃本座为你接风,故人归来,岂能纠缠于红尘铜臭之中。”

净秋闻言心中稍松,于是坦然坐下。

梅山主一番心神全落在白归尘面上,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不免庆幸自己多赖了一会儿,还能有此等收获。

白归尘经由千倾红雷成就天锻,肌肤教旁人要更白更通透一些,眉眼如描如画,黛色双眉淡扫入鬓,似远山含烟,末端微微扬起,勾勒出几分清冷孤逸。

鸦羽般的羽睫下,一对秋水双眸盛着泓意,光泽宛如星子坠入深潭,寂然又璀璨,偶尔羽睫微垂,便在眼下投映出浅浅的影。

因着天虚之体的缘故,她多数时候唇色都是极淡,宛如一瓣桃花隐于雾中,给人一种远隔云端的朦胧之意,唇角似是习惯带着一丝沉静的弧度,青丝如瀑,柔顺地垂落在她颈侧,更显得那截皓颈纤秀,冰肌玉骨,即便不言不语,仍是让人想将目光落在她面上。

梅山主端着酒盏,只顾着大饱眼福。

张不知掌管七星楼,梅山主的爱好她自然知晓,便不以为意。

初雨先发现了这奇怪的一幕,但见梅山主眼睛里只有欣赏并无别的轻挑之意,于是微微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净秋同张不知仿若打哑谜一般,聊的话听在白归尘几人耳中宛如云山雾绕,半分都捉摸不透,于是干脆忽略那二人,专心应付眼前这一桌丰盛的酒席。

不多时,陆云起便同梅山主推杯换盏,俨然相见恨晚。

初雨斜了她一眼,心道这个家伙又喝多了。

临到出七星楼,梅山主同陆云起勾肩搭背晃晃悠悠走着,口中说着要送她云崖酿的话。

初雨黑着脸在后面看着那二人的身影,一言不发。

净秋走上来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初雨于是偏过头问她“大师姐同张楼主早就相识?那浩澜剑的线索她应当会给我们罢?”

净秋道“我正是要同你说此事,你同��师妹、云起先回客栈,我留下来问她浩澜剑之事。”

初雨迟疑了片刻,点头应下。

第142章

七星城虽称之为城,但其规模远不止一座城的大小,因为修者同凡人共生于此的缘故,其中规则制度则更偏向凡人国度。

城主便是这座城最大的主宰者,下有各大名门望族在城中司职,协助管理此城,但有修者以仙法无故伤人,便有城中的律法制裁,凡人亦是适用。

若是遇着修为高深犯法的修者,城中执法者会以法阵应付。

七星城富裕,培养了不少这类执法者,而阵法是需要多人配合才能发挥作用,单人是无法操控阵法的,便避免了个人公器私用的隐患。

上述一切皆是梅山主同几人回来的路上讲述的,她虽喝的有些多,但脑子尚算清楚,借着这几个女子不了解七星城,便知无不言。

白归尘尤其合她眼缘,本该在七星楼走个过程便回去的计划,顿时抛诸脑后,借着酒意一路跟着几人回到客栈,厚着脸皮也在这家客栈要了间房。

净秋不在,初雨自发领了她的职责,问出梅山主身份后,待她的态度便有些冷漠了,毕竟这人在中域声名极差,据说还同魔宗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将醉醺醺的陆云起送回房间,便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梅山主余兴未尽,看向了白归尘,不及开口,便见白归尘飞快钻进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梅山主茫然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有些不知所措。

白归尘见她第一眼便认出她身份了,叩心幻境中梅山主的出场可谓让她记忆深刻,席间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回来路上若有若无的一眼,都不禁让她心中生出几分尴尬之意。

虽然那幻境中一切物什皆是假的,可也是根据梅山主自身的性格衍变而来,或许夸张,却都是有据可依的。

她知晓这位梅山主在仙魔两道是一种微妙的中立,更多时候都是随性而为,待她们没有半分恶意,可让她同这位梅山主单独相处……

做不到,全然做不到!

梅山主吃了三道闭门羹,怏怏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与其同时,七星楼中。

张不知看着去而复返的净秋,结合席间她刻意回避的事情,心中明白了什么,轻笑道“看来你几位同门并不知晓你真正的身份。”

净秋不置可否,平淡道“我真正的身份便是上清宗弟子,过往之事已成过往,说出来亦无意义,我此番只为我大师伯的浩澜剑而来。”

张不知眼中闪过一道赞赏之意。

“你心境成长了许多,看来上清宗却有其独特之处。”

她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松弛“以你我的交情,浩澜剑的线索我本可以拱手相送,但你走的那样决绝,让我实在是好奇……”她顿了下,没有继续说。

净秋淡淡问“好奇什么?”

“听说你走过了问心道,你母亲亦是承认你的,即便你要做上清宗弟子,也不该数百年没有半分音讯传来,要得知你的消息,还得从旁人口中打听。”

张不知意味深长道“你母亲来过我楼中许多回。”

净秋怔了下,旋即唇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那又如何?我早已不是司家的人了。”

张不知皱了下眉,对她的回答有些始料未及,但心中却知晓其中定然有她张不知也不知道的隐情,于是说道“你既然想要浩澜剑的线索,便以你身上的秘密来换。”

净秋似是无所谓,平淡说道“主魂有残缺之人并非是我,而是冬溟,是他注定无法走上问心道,但我母亲却抽了我的主魂去弥补他。”

张不知大吃一惊。

“怎会如此……”

“要冬溟做家主,是我父亲的遗愿。”净秋露出个淡漠的笑“我母亲也不过是个深陷红尘中的寻常女人罢了。”

“可这对你何其不公!”

张不知喟然叹息“难怪你拼了命也要走上问心道,最后却决然离开。”

净秋对她言语中的惋惜不以为意,只淡淡道“我要争的那口气,自己争回来了,便对那个家没有了留恋。”

她话锋一转,认真道“上清宗诸人待我如至亲,还望张楼主勿要食言,我已告诉了你你想知道的,你该同我说说浩澜剑的事了。”

她的反应可谓十分平淡,似是同她说的一般,早已不纠缠于过往的事。

如此,反而让张不知更为她不平,只是她了解这个女子温顺的外表下,有一颗十分强大的内心,若是自己表露出来便是看轻了她。

于是在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过去。

“这是我得到的线索。”

净秋神色微变,将玉牌小心地接过来,以神识探入,少顷,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