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引尘风 第165章

作者:砚不下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仙侠修真 重生 HE GL百合

海水中汇聚的灵光忽地同霞光汇聚,变得愈发夺目。

片刻,海水向两侧翻沸,那道霞光却并不受影响,仿佛被剥离出了海面,白归尘如玉的手指轻轻回握,那道霞光忽地凝为一缕,跃入她掌心。

“海生剑意!”

林星皓眼神微微一变,落在白归尘身畔,赞叹道“七日便可悟出此剑,小友天赋卓绝,真乃本尊生平仅见!”

白归尘站起身,那道宛如粼光的剑意倏然隐入掌心,她拱手一拜,声音中未见的有多少惊喜之意,只淡淡回道“承蒙尊上指点。”

林星皓见此,眼中赞叹之意更甚“你既向本尊证明了自己,那册婚书便由你拿去!”

白归尘平淡的眼中,终于露出一道喜悦“谢尊上!”

是夜,一道灵光悄无声息传入剑阁,林星皓展开一看,面色倏然变得冷峻。

待白归尘第二日满怀信心去往剑阁,却得知一个震惊到难以置信的消息。

原是先前林星皓所言要查明西南之地真相的事,此刻有了结论。

鹤青屠戮西南幽篁山、探云宗两宗事情属实,林星皓要执仙洲律法,以执法剑令鹤青承其一剑!

这一剑她不可以仙力抵挡,此消息一出,整个中域乃至仙洲哗然大惊。

那可是五宗之一上清宗如今实际的掌权人,执法剑数百年来从未出鞘,甫一出鞘便剑指中域泰斗,令人无不震惊其中是否还有隐情。

周拂陵伏在剑阁对林星皓感激涕零,此种模样看在白归尘眼中,令她怒火中烧,几欲拔剑杀了此人!

此人分明有备而来!

白归尘忍着心中怒意,俯身拱手,沉声:“请尊上!明察!”

林星皓坐于剑阁长阶末端,右手赫然握着一柄玄色的剑,毋庸置疑,乃是执法剑!

虽不如仙人骨那般凛冽,却因其执法之权,自有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威严!

伏辰境是何等通天的境界,若不用修为抵挡,非死即重伤!

她才刚知晓自己是白��的事实,便要亲眼看着至亲之人伤于眼前吗,此等事怎能容忍它发生!

白归尘唇齿紧咬,思虑少顷,轰然沉膝。

“若上清宗非要承一记执法剑,便由弟子来承!”

周拂陵立时反对:“你一介小小弟子,凭什么代表上清宗,冤有头债有主,谁屠了我幽篁山,便该谁接执法剑!”

他朝林星皓拱手“尊上,此子微末,由她接剑岂非便宜了上清宗!”

然而林星皓似是并不意外,轻轻一抬手,周拂陵便立刻止住了声音。

“既是同宗同源,由谁接剑����”

林星皓面上挂着平淡的笑意,缓缓看向了白归尘:“依本尊看来并无区别!”

周拂陵还想开口,忽地看见剑仙眼底似有一道异样之色掠过,整个人顿时愣住。

那分明是一道幽晦的寒意,无缘无故,毫无来由!

他克制不住地看向旁边的女子。

女子沉膝跪在地上,背脊却似一柄收鞘的青锋剑,不曾折去半分风骨,仿若一旦出鞘,便有惊天动地的锋芒。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难道剑仙是因为看出了她未来将有无限的可能,所以才答应了吗!

这一剑之后,此子道途必然毁于一旦!

一股渗人的寒意骤然从脚下生起。

第166章

“尊上既答应弟子所求,便请出剑罢!”

为防再生枝节,白归尘开口,声音清凌凌地在剑阁荡开。

这一剑避无可避。

诚如周拂陵所言,与鹤青相比,她在上清宗不过微末之身,能替下她,已是她占了便宜。

林星皓执剑,一步步走下。

周拂陵忙不迭退至一旁,生怕被执法剑的威势波及。

“上清宗罔顾仙门道义,戮杀同道,本尊今以执法剑斩你一剑,以正道法,你!认也不认?”

白归尘脊背挺得笔直,眼中不见半分畏缩,只冷然应道:“弟子甘愿以身证道!”

她岂会认,这一剑只为同门至亲而承,为西南那两宗?

做梦!

林星皓并不介意她这般回应,反而眼中露出一点赞叹,手中执法剑“噌”地一声跃出鞘。

剑身通体为玄色,死寂沉沉,暗淡地不见半分灵光,却在挥出之时,仿若有一道雷霆之威裹挟其上,肃杀庄严之气沛然充塞整座剑阁,令人心魂俱震。

周拂陵心中原是不怎么满意这一剑会如此仓促,在他设想之中,至少得当着众家仙门方才显得出对上清宗的惩戒,但被这玄剑上的煌煌威势所慑,却半个字都不敢吐露出口。

剑峰逼面,白归尘镇定的面容忽地痛苦般扭曲起来,宛如有无数道天雷穿透血肉,在她体内奔腾狂涌,玉珠上的仙力被这股危机所迫,不由自主地释放出来,她咬着唇,拼力将其逼回去。

当冰冷的剑峰刺穿血肉,骨上红雷纹倏然绽放,道道赤色电弧在肌肤下游走,白归尘整个人隐隐散发出绯色的微光。

林星皓微有诧异,玄色剑身没有迟疑,猛地刺下,锋锐的剑峰几乎要透体而出,却被白归尘背脊处一截玉骨强横的阻拦。

那截玉骨仿佛自成一个屏障,阻拦了剑峰之后,更将一股磅礴巨力反震向她的周身经脉

林星皓威严的面容上,倏然掠过一抹极怪异的神色,似是冷厉,又似压抑已久的恨意,他腕底暗劲一吐,玄色剑身之上猛地被灌注一股雄浑仙力。

“砰!”

仿若什么东西在体内碎裂,白归尘难以抑制的痛呼出声,脊梁再也难以挺直,轰然伏倒在地,整个人艰难地喘息着。

与此同时,一道锋锐凛冽的剑意倏然从她玉珠处窜出,顺着剑峰直抵林星皓持剑的手,那道剑意宛如一柄透亮的小剑,由精纯的仙力凝聚而成,来势汹汹。

不妨有此变故,林星皓下意识撤回手,白归尘背上剑骨滚烫,仿佛散做了一团碎屑,执法剑离开后,她强撑着的那口气骤然溃散,伏在地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林星皓紧紧抓着手中剑柄,看着白归尘虚弱的模样,面上掠过一抹微不可见的不甘,但既然说了是一记执法剑,便再无出第二剑的缘由了。

他一把抓住坏他执法的那道剑意,狠狠攥在手心,那道剑意砰然碎成万千碎片,扎入他手心肌肤。

周拂陵见他手掌有血色溢出来,瞪着一双眼难以置信,但见白归尘还有气息,不禁开口道:“执法剑不可以仙力抵抗,她竟敢……”

林星皓偏头,一记冷眼扫去,周拂陵瞬间噤若寒蝉。

恰在此时,剑阁巨门轰然大开,一道身影逆着天光而立,仅看得出一个风姿清绝的剪影,她一步步踏入阁中,海风随之涌入,冲散了弥漫的血腥气。

来人鼻尖微动,一对远山似的秀眉深深蹙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她静静走到白归尘身前,俯身,将她小心抱起。

整个过程,旁若无人。

直至走到剑阁门口,蓦然转身,声音宛如昆仑山下冰冻万年的寒冰,冷的几欲令人颤抖。

“今日这一剑,我上清宗诸人皆铭记于心!”

周拂陵骇得倒吸一口凉气,嘴唇哆嗦着:“这……这……”

一句话尚未出口,便又闻她冰冷地说道:“叨扰剑仙多日,沈某等人也是时候告辞了!”

林星皓手中剑峰垂地,殷红血珠顺着剑尖一滴一滴砸落地面,他却神色平静的仿若无事发生,反而关切说道:“白小友有伤在身,何不在神宫多留几日!”

沈听风瞳孔微缩,唇边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不劳剑仙挂心!”随即足下一点,于海面飘然而去!

许久的静默,林星皓还剑于鞘,随手一挥,执法剑“嗖”地一声飞出,连鞘钉入长阶后的石壁上。

“执法剑既已出鞘,周道友也该离开了!”

林星皓负手而立,淡淡道。

周拂陵再如何不甘心,却也不敢有半句怨言,灰溜溜的架船走了。

待寒千羽与陆云起寻浮沉岛回来,得知父亲竟然令白归尘生生接下一记执法剑,登时勃然大怒,她在上清宗待过一段时日,岂会不知众人是何秉性。

而今父亲竟然如此武断,同那一看便来者不善地周拂陵站到了一边,更以执法剑将她至交好友伤的生死不明。

这一刻,所有迟疑尽皆烟消云散,白归尘因她夺剑先是陷入鲸墟岛受尽折磨,而今到她蓬莱神宫,她不仅未能庇护她半分,反而让她经受如此重伤。

一时间,寒千羽愧疚的难以自持,当即决定离开这座染了血腥的神宫,与林星皓大吵一架后,同陆云起接了越寒星便往中域去了。

与此同时,沈听风一边将仙力注入白归尘体内,一边身影如风,一刻不停想要回到上清宗为她治伤。

可白归尘伤的极重,林星皓那一记执法剑直接击穿她千疮百孔的玉珠,若非剑骨所拦,只怕玉珠已然再一次崩碎了。

如此危急,显然等不到沈听风将她带回上清宗了。

沈听风思忖良久,最终停在一处孤岛上,以自身仙力渡入白归尘体内,先将岌岌可危的玉珠覆盖起来,不至于令其轻易崩毁,转而探视起她背上那截剑骨。

她的师妹本就是天生剑骨,却在金戈崖上被万古凝聚的剑意所毁,老族长取仙骨为她修复,如今这截剑骨乃是融汇仙骨而成,寻常一剑并不会轻易令其有什么损伤,而目下,她剑骨上赫然一道深深的剑痕。

若非她留在白归尘体内四域剑阵的剑气干扰,只怕这截剑骨便要被生生剜出。

是阴差阳错无意为之!还是出剑之人一早便知晓她身负剑骨!刻意为之!

沈听风眉峰紧锁,秀丽的唇线紧紧抿着,心中已然是滔天怒火!

她如此好好保护着的人,竟然就在她眼皮底下,险些将一身道行毁于一旦,只是稍稍一想,便恨得咬牙切齿。

若非此刻不容她有别的动作,否则她定要提剑,令林星皓还回这一剑!

仙洲巨擎!蓬莱剑仙!那又如何!

“师叔!”

白归尘虚弱地抓上沈听风手腕,见她蹙眉一言不发,便知她心中正有一场风暴酝酿,但剑仙之威岂是谁能轻易触碰地。

她细弱道“此一剑乃我自愿承受,师叔心中纵有不快,还请暂且按下,勿要冒险!”

沈听风听得她虚弱的声音,顿时心中大痛,不禁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只将她身子紧紧按在胸口。

许久,白归尘听得她沙哑低沉的声音“我曾向师祖发过誓,寻到你之后必不让你再受半分伤害,而今,我失言了!”

尾音颤抖,带了几分明显的惧意。

白归尘心中陡然一惊,慌忙想要起身,却被沈听风紧紧按住,她只得安慰道“师叔若是心中实在难平,待我日后学有所成,剑仙之威,未必便不能试它一试!”

如此豪言壮语若听在别人耳中,只怕要笑她狂妄不自量力,但沈听风信她有此能力。

这一剑不曾毁去白归尘根基,便注定她会破茧重生,一飞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