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吃过巴掌的纪从烟还是没长教训。
“姐~化妆啦!”
直到车辆远离,她的目光才收回,温温凉凉地嗯了声。
驶离剧组才感受不到那道视线,纪从烟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下。
加速踩油门,前往医院。
上了顶楼直奔珍吕的病房。
珍吕是影后的母亲,对人的视线和态度很敏锐。
这些天,她已经感觉到整层楼的氛围似乎有点不对劲,是自从她昏迷醒来之后才开始的。
从前,顶层的医生护士对她恭敬有加,笑容可掬。
然而自从醒后,她偶尔能看到,顶层的医生专家们暗暗打量她,低声与同伴交流着什么。
等她的轮椅慢慢推过去,她们说话的声音便立刻停掉。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不安。
心里也有点慌。
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情况,医生已经有所察觉。
月弘那团队给她伪造的病历、治疗和用药记录,和她最近吃的药有出入。
纪家的团队都是精英不可能这么长时间察觉不出来,也不可能没告诉纪从烟。
一串联想之后,珍吕心跳更快。
纪从烟推门进来的瞬间,珍吕看到对方略有些冷淡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确认了,纪从烟确确实实知道了些什么。
手在被单底下紧紧攥着,慌张之下让她一下没控制好表情。
颤颤巍巍的眼神看向纪从烟。
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纪从烟坐在她身旁,拿起一个苹果随手削着,态度很随意。
这不是晚辈对长辈应有的姿态,珍吕心里咯噔一下,眼底浮现出颓然。
聪明人的交锋往往不在言语之上,而在一举一动的细微表情里。
珍吕在观察纪从烟的同时,纪从烟又何尝不是在细细观察她。
苹果皮完整的削了下来,纪从烟切好片放到珍吕面前。
珍吕咽了咽口水,声音稍微有点磕巴:“不、不用了。”
纪从烟的气场非常强大,语气无比冷淡,用的却是敬语,再度重复:“岳母您吃。”
那语气,仿佛在让珍吕吃最后一顿饭。
珍吕慌忙坐直身子,想要去握纪从烟的手,纪从烟不动声色地躲过了。
珍吕汗如雨下,压力几乎支撑不住。
想到自己以后在纪家的富贵美好生活,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咬了咬牙。
只要纪从烟不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京城第一豪门多诱人啊,薄霜那点三瓜两枣加起来,就没几个钱,不够她做个美容挥霍的。
而纪从烟的下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心中所有的幻想。
“薄霜究竟有哪里对不起您?”
心中轰隆一声响,如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珍吕知道事情完全隐瞒不住了,脸上渐渐浮现出灰白之色。
不对......还有救。
慌忙之中锤死挣扎。
她想起了月弘对她说过的话。
即便通过目前的身体情况来判断,再牛的医生也只能确认近三四年的数据。
纪家的团队再厉害,也查不到十多年前。
还有救。
她只不过是上了年纪糊涂,财迷心窍罢了。
对的,只是这样。
贪的那点小钱,在纪从烟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薄霜这几天都没有找她,一定是还不知道,只有纪总知道。
珍吕扶着苹果碗,一口一口吃下苹果,即便吞咽稍微有点困难,还是努力的往下咽。
擦了擦嘴角的汁水,抽着气对纪从烟说:“从烟,你、你千万别告诉她,求你别告诉她。”
纪从烟冷淡的挑眉:“这是什么意思?是您做了什么对不起薄霜的事情吗?”
话已挑明,珍吕明白在纪从烟这种权贵面前,但凡不想给她活路,都没必要进来跟她说话。
肯定是想给她一个台阶。
她赶紧顺着台阶下,抽抽搭搭的。
“对不起......是妈不好,妈不应该骗霜儿,是我贪财,是我不好,只是想多赚一点钱。霜儿如今跟了你,衣食无忧,我以后也不会再觊觎她的钱,更不会觊觎纪家的钱。”
珍吕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纪从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底是说不上来的抵触。
可她更清楚薄霜有多么爱这个母亲。
薄霜还怀着孩子,身体这段时间才养起来,孕期的Omega情绪波动大。
纪从烟完全不能想象,倘若薄霜这时候知道了珍吕的欺骗,身体会如何急转直下。
纪从烟盯着珍吕,珍吕似乎也跟她想到了一块去,连忙提议。
“要不咱们现在先瞒着霜儿,至少让霜儿把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的生完孩子。从烟你到时候要怎么处理我都行。你是纪家的长女,霜儿怀着的是纪家的长孙,不可谓不重要啊。”
珍吕希望尽量拖延时间。
在薄霜生下孩子之前,在对面面前多刷刷好感,旁敲侧击让薄霜吹吹枕边风,这点小事也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纪从烟更在意薄霜的身体。
她只是让孕期的薄霜不要那么难受。
计划等薄霜生下孩子,再一年确认Omega身心状态都非常平稳之后,再将这件事情慢慢透露给薄霜。
到那时候薄霜不会被孕期激素波动影响,她的Omega心性坚韧,能够理解她此刻的隐瞒,也不会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纪从烟考虑的非常全面。
珍吕也保证自己一定会全心全意对待薄霜。
她甚至直白的跟纪从烟坦诚自己的贪财。
现如今看到女儿嫁进了荣华富贵家,她的贪财症状也有所缓解。
就希望女儿好好的,她这个做母亲的安下心,全心全意好好对待对待薄霜。
纪从烟心中怎么想的她不知道。
随口和珍吕简单交代了几句,提醒她不要自爆。
现在有什么事情都推到月弘身上,月弘那边她会处理,只需要珍吕履行好一个好母亲的角色,至少撑过前面最危险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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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桑在一旁默默听着。
她能理解纪从烟的打算。
纪从烟从前的每一项决策,她都会支持赞同,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
......她打心底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隐瞒夫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露台凉风拂面。
岑桑一脸担忧。
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如还是......不要瞒着夫人了吧,夫人的性格不喜欢隐瞒,我都怕您承受不了夫人的怒火。”
是,薄霜确实说过很多次不接受隐瞒。
她和薄霜之前就屡屡因为隐瞒的事情吵架。
可纪从烟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岑桑的话让她浅浅反思了一下。
纪从烟稍微考虑着,可以将透露给薄霜的时间稍微提前一点。
譬如不用等到孩子一岁大,可以等到孩子九个月、十个月的时候,确认薄霜的身体应该稍微好一点,让她早一点知道,也早一点能够摆脱这个虚伪的母亲。
反思程度极浅、极谨慎,一切从薄霜的身心健康出发。
在纪从烟眼里,珍吕就是一个虚伪的母亲。
此时此刻不让珍吕在薄霜面前暴露,完全是为薄霜的身体和身心健康着想,不为其他。
纪权尘来探望亲家,恰好听到了俩小孩的对话。
纪权尘拍了拍纪从烟肩膀:“做的不错,Alpha就应该履行担当起自己的责任,有事要自己好好扛,让Omega代为承受完全是小家子作派。”
岑桑还想说什么,可是眼瞧纪权尘已经转过身,纪从烟也一脸认可的样子,想说的话完全压在心底。
只能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干着急。
下班回家,一家人聚在主楼吃了顿饭。
宫语注意到纪从烟和薄霜之间的气氛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