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汁士
还没吃,岑桑就把拖鞋和基本的衣物送了过来。
在玄关重新换上拖鞋。
最后一遍用洗手液里里外外将手洗得干干净净,才坐到餐桌前,像往常一样吃饭。
这注定是一顿沉默的晚饭。
薄霜正处在心情低沉时期,纪从烟不欲干扰。
她明白,这时候薄霜还没从母亲离世的心态中缓过神来,薄霜需要独自处理情绪的时间。
她唯一需要做的是尽量少说话,多做事,陪伴薄霜。
纪从烟本就不是个话多的。
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很简单。
沉默了一整晚,洗完澡、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跟在薄霜身后走向房间。
还没踏进去,门砰一声就被关上,差点撞到鼻子。
仿佛被隔离在两个世界。
纪从烟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那道门板,无声叹气,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主卧、脚步声渐渐远离时,主卧里的Omega正对着门,耳朵几乎竖起,捕捉着Alpha的声音。
似乎只有纪从烟的存在,才能让她感到安定。
可Omega的心仿佛割裂成了许多块。
一方面为母亲的欺骗而伤心,一方面又因母亲的离世而悲恸,还因为纪从烟的再三隐瞒而难过。
这个Alpha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总觉得自己能为Omega撑起一片天,这种大Alpha主义必须改掉。
可她不想轻易让纪从烟就这样进来。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Alpha是需要调教的。
她躺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房子当初留了开发商的精装修。
一边掉泪,一边竖着耳朵捕捉Alpha的声响。
她只剩纪从烟了,她不可能放开纪从烟,只是想让Alpha好好吸取教训。
不知为何,薄霜似乎听到了岑桑的声音。
沙发上有抱枕,岑桑带过来的东西里还有一张薄毯,凑合几个晚上没有问题。
问题比较大的是她受伤的脚。
刚才进浴室前,她用保鲜膜将被油溅到的脚背包住,现在需要给脚背上药。
岑桑发消息说到了门口。
纪从烟小心翼翼来开门,嘘了一声。
两人的沟通声渐渐变小。
岑桑送来药,纪从烟把岑桑打发走。
她拿着药坐回沙发,戴上医用手套,拿着棉签蘸上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脚背的伤口上。
刚才像个跟屁虫一直跟在薄霜身后,薄霜并没有发现这个伤口。
没发现更好。
想到Omega在为母亲伤心的同时还要为她担忧,那么爱她的Omega,肯定要心碎。
可下一瞬,她眼底投下一道阴影。
面前站定一双笔直的长腿。
薄霜扶着小腹,定定看着她,纪从烟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想遮住脚背的伤口。
慌乱之下,扑通一下跪在了薄霜面前。
薄霜:“为什么不说?”
纪从烟心下叹气,还是被发现了。
“我是Alpha,这点小伤没什么的,很快就能恢复好。”
不管大事小事,纪从烟总是喜欢隐瞒。
她总这样。
“脚伸出来。”
纪从烟眼睫颤了颤,依旧跪在原地没动,像个做错事跪在Omega面前的Alpha。
这个跪姿刚好能挡住脚背的伤处。
垂着头,鼻尖似乎能嗅到薄霜小腹散发出的馨香。
纪从烟悄悄吸了一口。
又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
薄霜:“纪从烟,你不听话。”
纪从烟摇了摇头:“没事。”
薄霜淡淡看着她:“不给我看?”
说完,她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纪从烟心里一紧,赶忙追上去。
主卧的门已经关上。
纪从烟从未像此刻这般着急。
不知为什么,她有一种直觉,薄霜今天不看这只脚,以后或许再也不会看了。
礼貌敲了三下门。
“我的脚是因为刚才做饭受伤的,你得负责,让我睡主卧。”
霸道地撂下话,靠在门口等着。
不久,门开了。
纪从烟坐在床上,把脚背放下。
心口像是有蚂蚁爬过,咽了咽口水。
美人神色平静地帮她处理了伤口。
睡主卧终究是不可能的。
纪从烟最后还是躺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薄霜不让她睡卧室,是因为母亲刚去世不宜同房?
纪从烟拿不准。
她让岑桑紧急调查薄霜家乡的风俗,不到一小时,岑桑回复:没有这种习俗。
纪从烟更困惑,难道还是因为之前的事生气?
百思不得其解,于是给纪权尘打电话。
纪权尘是她的感情良师。
纪从烟开口:“妈,如果Omega不开心,不让进房间怎么办?”
纪权尘回应:“给她独自思考、整理情绪的空间,在她需要的时候,死皮赖脸地缠上去。”
纪从烟想了想,自己刚才强行要进主卧的样子,和这话不谋而合,应该是做对了。
和纪权尘聊了几句便挂电话。
挂断电话,纪权尘熟悉地绕到沙发后方。
从收纳盒里取出一床被子,安详地躺上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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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霜请了三天丧假。
前两天处理珍吕的丧葬火化事宜,最后一天打算回老家。
纪从烟全程陪同,谨遵纪权尘的话,紧紧跟在Omega身边死缠烂打。
调度私人飞机,和薄霜一起回到老家。
薄霜的老家是南方一座普通的小城镇,住的是没有电梯的商品楼,要步行到五楼。
小区环境很差,楼道里散落着灰尘和垃圾,扶手像是从没擦过
看起来没有物业打理。
往常这种地方,纪从烟绝不会踏足,如今她跟在薄霜身后,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家里和薄霜在京城的房子差不多大,却隔出了三个房间,虽然长期没人住,依旧收拾得干净。
薄霜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她和家人的照片,相框上几乎没有灰尘。
她心头一涩,把照片扣在桌上,不再去看。
在自己房间简单看了一眼,便走进了薄明亮和珍吕的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还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样子。
她叮嘱过阿姨不要动这里的物品。
薄明亮这些年赚了钱就沉迷赌博,从没回过家,这里也一直没被翻动过。
打开两人的抽屉,还能看到当年的旧物,只是物是人非,这间房的三个主人都已不在。
她走到最里面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熟练地打开。
密码她一直知道,却从没打开过,柜子里堆着散乱的金条,还有一沓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