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偷颗星
温言看着甲板上鲜血遍地，激动得呼吸急促，心口上下起伏不停，她忍不住兴奋：“喜欢吃人鱼是吗，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人鱼的血，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把对方喂得饱饱的。”
“只可惜……”温言语气一沉，“还差一个。”
说罢，她转眸看向另一侧的沈桉。
这个人和沈澜有关系，她知道那件事和沈澜没有关系，可她做不到不迁怒沈澜，不迁怒她的家人。
狐灵自然听到了她的话，她摁着简玉的后脑勺，手指轻轻揉着她的后颈。
刚刚那只“人鱼”惨叫的时候，简玉微不可察抖了一下。
简玉也没那个好奇的心思了，她伸手抱紧狐仙娘娘，把头埋得更深了。
温言看到狐三娘娘一直没说什么，正准备去找沈桉。
低冷的声音令她震在原地：“与她们无关。”
温言不甘心：“可和沈澜有关！和那个道士有关！”
“知道。”狐灵眸光一转，“这不是送来了。”
简玉在她怀里偷偷转头，这次脑袋没再被摁回去，就连简玉怀里的小狐狸也歪着身子探头，镜头对准另一边空荡的甲板。
甲板上突兀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漩涡之中浓郁的鬼气迸发，一道古老漆黑大门拔地而起，大门之上刻着繁复的纹路，这是酆都鬼门。
温言瞬间警惕起来，甲板周围的人鱼同样发出威胁的低吼。
鬼门缓缓打开，寒冷刺骨的阴气瞬间覆盖整个游轮甲板，薄薄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鬼门向外攀爬。
眼见就要蔓延到简玉她们这边，狐灵眼神睨过，阴气停滞一瞬，拐了弯往另一边去。
两道身影自鬼门走出，一人一鬼。
【哦哦哦哦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桑桑！桑桑！小谢助理！】
【串台两次，一次接人，一次送人？】
【好大的惊喜啊】
【不是我说，我很早就想说了，这个门真方便啊，想去哪儿去哪儿】
桑景手里握着勾魂锁，勾魂锁的另一端勾着一个人，那人头发花白身形佝偻，被勾魂锁折磨得浑身颤抖，身上裹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道袍。
谢遇身后跟着一个年纪很小的鬼魂，它的神情还很迷茫，像刚刚醒来。
温言看着从鬼门出来的人和鬼，猛地上前一步，心口几乎喷涌而出的怒意令她脸颊泛起层层鳞片，喉咙里不受控发出低低的吼声。
那个道士！还有沈澜！
桑景拽着人来到狐灵面前，微微一低头行礼，然后侧身收了勾魂锁，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狐三娘娘，这是酆都对灵山的诚意，这个人已经从生死簿上抹除，如何处置，酆都不会多问，至于那些人，寿命划尽，死后我会带他们下黄泉再行清算。”
狐灵轻点头：“可以。”
随后，桑景和谢遇走到一边，谢遇挽着桑景的胳膊蔫巴靠着她：“晕。”
桑景沉默了。
谢遇是鬼，倒是可以收进葫芦里，可这只鬼她还晕葫芦。
温言愤怒之后思索着刚刚酆都使者的话，犹豫地问狐三娘娘：“这件事……灵山早就知道？”
狐灵还是点头。
曦君虽然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做事负责到底，她既然接手了人鱼一族，就不可能真的置之不顾。
“那为什么当初不出手！还要让他们多活这么多年！？”温言双眼通红，声音带着震颤，四周的酒杯瞬间出现一道道裂纹。
她眼角流下两行蓝色的泪痕，脑海中不断浮现小人鱼无助躺在那里，后悔又绝望地看着自己。
这些年她不止恨那些吃人鱼的人，还怨恨灵山不作为。
“如果是当初处理这件事，他们受到的惩罚无论是什么，都不如今天这场‘人鱼海宴’让你们满意。”狐灵抬眸看她，“你以为为什么这些年灵山从不过问你们，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这么快找到这些人？”
再说了，跟人鱼沟通都费劲，说不通的情况下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让它们亲手报仇来得痛快。
温言心神一震，踉跄后退半步。
所以灵山一直知道它们做的事，甚至还在帮它们促成人鱼海宴，灵山没有不管它们。
“灵山有灵山的规矩，酆都有酆都的规矩，以当初的情形，他们阳寿未尽因果未消，就算灵山出面，他们也未必会死，那样的结果你们会满意吗？”
温言咬着牙不吭声。
那样，她只会更恨灵山，会觉得灵山不敢得罪酆都，只能牺牲它们人鱼一族。
狐灵说清楚后，抬了抬下巴：“现在人齐了。”
温言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看着那张脸，只觉得把他生拆了都不解恨！
她上前一步，拎着道士的肩膀直接给人拎起来，抬手隔空掰断围栏上的铁杆，像他对待小人鱼那样将两根铁杆贯穿他的双腿，然后将人钉在甲板正中。
“人鱼海宴”中又多了一条“人鱼”，盛宴被推向高.潮，欢呼混合着痛哭尖叫，还有挣扎得求饶和后悔，这一切都和当年那么像。
温言看着这些年梦寐以求的画面，心底并没有感觉到畅快和开心，她惩罚了这些人也不能让她的小人鱼活过来了。
沈澜愣愣看着温言，缓缓走过去：“人鱼的……朋友？”
温言语气不善：“你还记得我？”
沈澜点头，她看着四周，眼底有失望：“它呢？”
“它？”温言勾唇冷笑，一步步朝她靠近，“你不记得它怎么了吗？因为你，它被你的师傅抓走，你喝了它的血吃了它的肉，你都不记得了？”
她说这些就是想看沈澜的反应，想看沈澜痛苦。
果然，听完温言的话，沈澜皱起眉，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她不能接受，她捂着头蹲下来：“不，不，不是这样的。”
那次她无意间尝了人鱼泪的滋味，虽然被毒晕了过去，可她梦到了触碰了心心念念的家人，她和她们一起过正常的日子，她无法拒绝这样的梦，所以在之后不久她又向小人鱼求了人鱼泪，可她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师傅看到了。
她一直被师傅拿来试药，遇到小人鱼后，她把这个当做秘密藏在心里，她下意识不想让师傅知道小人鱼的存在，可那时候她还小，她根本没意识到她的秘密早就被摆在那人的眼前。
那人利用了小人鱼对她的信任，抓了它，让它流泪放血，甚至……吃了它。
沈澜跪在地上不停呕吐，可她早就死了，就算吐也吐不出来什么。
桑景站在一边开口：“人鱼泪人鱼血都会影响人的三魂七魄，自那天之后，沈澜的魂魄被迫沉睡，她的身体也被炼成活尸。”
所以沈澜就像被困在一道门里，门外是被抓的小人鱼，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喝下人鱼泪人鱼血，听着小人鱼喊她的名字，对她喊疼，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温言冷哼一声。
她可以不对沈澜做什么，但她永远不会原谅沈澜。
【这些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酆都我知道，灵山？狐仙是灵山的，怎么听着好像人鱼也是灵山的？灵山是哪个山吧？】
【啥意思啊？我晕了】
【来来来，灵山办事处脾气最好人缘最好，美丽善良又温柔大方的负责人告诉你们，这场“人鱼海宴”其实就是灵山和酆都合作的一部分，帮这群笨人鱼报仇，这件事告诉我们啊，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胡扯什么啊，什么灵山办事处，你不是狐玉头号cp粉吗？】
【我只知道狐仙肯定不简单，桑桑都对她毕恭毕敬！】
【还好桑桑解释了，不然又有人觉得都是沈澜的错，沈澜明明也是无辜的】
旁边的人多起来，简玉也没好意思再躲在狐仙娘娘怀里，她偏着头看沈澜，忽然发现她的肩膀上游动着一条小鱼，泛着幽蓝色的光，尾巴展开又大又漂亮。
简玉：“！！！”
“鱼，有鱼！”简玉激动拍了拍狐仙娘娘的胳膊，小声和她说。
狐灵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神色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转为了然。
酆都确实很有诚意，这是酆都用收集起来的小人鱼气息凝出的残魂，它可以跟着沈澜共入轮回养魂。
第148章 眼见为实
甲板上的“人鱼海宴”仍在继续，他们每吃掉一条“人鱼”，就会有另一条“人鱼”补上，食之不尽。
“人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们用刀叉切开，眼底满是恐惧和绝望。
死掉的“人鱼”清醒过来时，还没搞清楚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勾魂锁的勾子就穿透了肩膀直接将它拽进一道漆黑阴冷的大门。
节目直播镜头并没有直拍甲板上的“盛宴”，甚至到最后连那些惨叫求救都消失了，直播也结束得突然。
论坛上讨论得热火朝天。
【真的假的啊，说得那么吓人，我去看的时候直播刚好关了，有没有人录屏啊，发出来看看啊】
【我看过啊，没啥吧，就一群人莫名其妙像疯子一样，和电影里演的一样，说不定就是演的，噱头而已】
【咋可能是真的，都过不了审吧】
【是真的啊，一直看直播的都知道，估计这次也是尺度太大才直接关了直播】
【我需要直播解析】
【说到底也是那些人活该啊，丧心病狂什么都敢吃，吃了一次还念念不忘，还一直在找人鱼】
【简玉的狐仙好厉害啊，有没有知道的，什么来头啊？灵山又是什么？】
【这次赵导真是无妄之灾了】
温言知道小人鱼会和沈澜一起入轮回后，激动得直掉眼泪，她看到那条巴掌大的小蓝鱼朝她游过来，围着她转，好像又看到了当初小人鱼絮絮叨叨的样子。
“谢，谢谢。”温言含着泪对狐三娘娘说，“还有，对不起。”
她不该怨恨灵山，也不该那么想狐三娘娘。
狐灵眉梢微微上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
温言低着头：“我一直以为灵山不管我们，我还以为您是……昏君。”
狐灵：“……”
这人鱼知道昏君是什么意思吗？她和人鱼见过吗，就给她扣这么大帽子。
温言小心翼翼观察着狐三娘娘的脸色，感觉到四周明显的低气压，连忙说：“我也是听它们说的！”
“它们？”简玉歪头过来，“是灵山的小妖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