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尸
“不知道什么意思?说得真好听。”女生冷笑一声,“上周五去找教导主任告状的时候怎么没说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大姐姐又犯病了?看见有个人谈恋爱就要告状,就这么喜欢给大将军当狗啊?你就这么缺男人这么应激啊?”
“喂!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符雅欣忍无可忍,蹭一下站起身,指着那女生嚷嚷道。
身后的孙佳怡连忙压下她的手臂,顺势躲在符雅欣身后不敢冒头。
许繁星眯起眼,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冽,她往前跨了一步,突然道:“我认识你。”
众人的视线又回落到许繁星身上。
“你是之前被白安阳拜托来找我的那个人,高三国际部的。”
那时候的许繁星刚得知白安阳威胁了苗一鹤,结果后脚就有三个女生来教室找她,其中那个带头的就是眼前这位。
许繁星一步步地朝着教室门口走去,紧盯着那个女生不偏移视线,“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知的消息说是苗一鹤告了你的状,但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她干的。”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女生明显是气极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在全校师生面前念检讨,班上那群和她不对付的女生脸都要笑烂了。
“周五那天只有她看见了我们,等她上了教学楼之后没多久教导主任就来了,还说不是她告的状!”
“除了她,没有人再从停车棚的楼梯口上楼了。”
符雅欣拔开孙佳怡的手,“就凭这些你就认定她告你的状?为什么她要告你?她和你没仇没怨,告你干嘛?!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吧!”
“我怎么知道背刺姐的想法!她告人谈恋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她之前干过什么吗!”女生说完,伸手就想去拽苗一鹤的衣服。
“啪����”一声脆响,苗一鹤一巴掌拍开了女生的手。
“不是我告的状,我周五也没有见过樊主任。”苗一鹤冷声道。
“你敢打我!”女生彻底怒了,叫嚷着就要往苗一鹤身上扑。
许繁星一把拉开苗一鹤,符雅欣见状连忙冲到门口,陪着那女生来的她的朋友见状也加入了战场。
教室门口顿时一片混乱。
但这里好歹是高二一班的主战场,大家现在对苗一鹤的观感都好了很多,这会儿见她们拉扯起来,纷纷上前去拉架。
混乱中,那女生被人扯了头发又拽了衣领,尖叫声顿时吸引了隔壁好几个班的同学。
汤子茉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混乱中的苗一鹤和许繁星,想也不想就冲了进去。
邓玉跟在她身后,她是校队的成员,不敢出手,最后只能无奈地大喊一声,“老师来了!”
混做一团的人群轰然散开,大家纷纷回了座位,徒留那几个人形容狼狈地站在门口。
苗一鹤这边几人的情况要好一点,对面那几个人要狼狈很多,头发散了妆也花了,就连身上的校服外套,都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那女生似乎是没受过这么大的气,被朋友搀扶着,怨毒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许繁星揽着苗一鹤的肩膀拍了拍,给她缓神,见人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这才松开人的肩膀,慢慢朝女生走过去。
双手平举攥紧了女生的松垮地搭在箭头的校服,平静地给人整理好,然后低声威胁道:“你既然认识白安阳,就该知道她现在去哪儿了,我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苗一鹤。”
说完,许繁星推开几步站到苗一鹤身边,平静地望着女生说道:“既然找错了人就赶紧走吧,我们得午休了。”
班长舒绒也站起身,劝道:“学姐,我们高二午休会有值班老师来巡视的。”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被老师看见就赶紧滚。
女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表情还是很不服气,她恶狠狠地看着苗一鹤,“你给我等着。”说完,这才拉着她身旁的朋友匆匆离开。
她没想到原来在论坛名声恶臭人缘不好的苗一鹤会有这么多人维护,她以为对方还和以前一样好欺负,这才只和一两个朋友来找茬。
结果阴沟里翻船,趾高气昂地来,狼狈不堪地走了。
这件事带来的热闹没那么容易歇下去,不止是班上,就连隔壁好几个班都站在走廊上探头探脑地看热闹,还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女生小跑着穿过层叠的人群钻进了高二一班的教室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位置上的孙佳怡。
她立马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符雅欣的位置上,拉着孙佳怡的手小声问道:“佳怡你没事吧?徐瑶瑶怎么找到你们班的?”
徐瑶瑶就是刚才那个高三国际部找茬的女生。
孙佳怡没有说话,脸色古怪地看向她身后,女生一愣回头就看见了皱着眉的符雅欣。
“同学你坐到我的位置了。”符雅欣认出了这个女生,孙佳怡为了她鸽了自己好几次的七班的那个女生。
“啊,不好意思!”女生抿抿唇飞快站起身,一脸不好意思。
符雅欣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孙佳怡朝符雅欣笑了笑,说道:“她来找我的,不是故意坐你位置的。”
“知道了。”符雅欣闷声应道。
孙佳怡松了口气,起身拉着那个女生往教室外走去,明显是有什么事要说。
符雅欣装着不在意,但余光却一点儿没从她们身上移开。直到两人出了教室,她这才气得把书本往抽屉里一砸,发出一阵嘭响。
许繁星拉着苗一鹤回到座位,刚一坐下就被符雅欣的行为下了一跳。
“牙牙?怎么了?”许繁星问道。
符雅欣就不是个能藏住事的,立马转头和许繁星说了这件事。
“她们有那么亲吗?!那个徐瑶瑶来找学委麻烦的,和佳怡有什么关系?!她还来关心上了,无事献殷勤!”符雅欣一副被人抢走好朋友的忿忿模样,对七班那个女生大肆吐槽。
但许繁星却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点,皱着眉问道:“你说她来关心佳怡?她说了什么?”
符雅欣撇撇嘴,“还能说什么,就那些话呗。”
“什么‘你没事吧?’、‘徐瑶瑶怎么找到你们班来了?’,这和佳怡有关系吗?就在这儿问问问!她还坐了我的位置呢!烦死了!”符雅欣一副比刚才还生气的模样。
但许繁星在听了符雅欣的话后却陷入了沉思。
她想了想,扭头问旁边的苗一鹤,“小鸟,你上周五返回学校找汤子茉的时候还看见别人了吗?”
苗一鹤摇头,“没有。徐瑶瑶说是我告的状,但我那天连樊主任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那天撞见徐瑶瑶和人接吻的时候,身后还跟上了一批人,她当时为了不让那些人发现小情侣亲密,她还主动当了那个提醒的人。
徐瑶瑶完全就是好心当作驴肝肺,还污蔑她。
苗一鹤有些心累,叹了口气说道:“反正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她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不用管她了。”
许繁星没说话,只是安抚着拍了拍苗一鹤的肩膀,“嗯,反正不关你的事,你别想了。”
“好。”
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但就在周二晚上,一段聊天记录被发到了学校的表白墙上。
两边的头像都被截掉,对话内容却被保留了下来。
投稿内容是这么说的:【墙墙,给大家吃个小瓜,完全没想到我们一中还有家庭背景如此丰富的学生啊[捂嘴笑]有这种妈,和她接触过的同学不会得病吧?】
整张截图没有出现任何指名道姓的名字,但却有人根据对话的内容,在评论区猜到了说的是谁。
这条投稿在发出不到半小时后被联合管理账号的老师隐藏,但半小时已经足够在学生之间的小群当中传播开来。
管理账号的老师当即查看了投稿人的信息,但来晚一步,对方早就销号跑路了。
汤子茉是几个人之中唯一看见过这张截图的人,也知道那些人造谣的是苗一鹤。但她却不敢把截图发在她们小群里二次传播,她怕苗一鹤受到伤害。
可这件事不告诉苗一鹤又该告诉谁呢?
汤子茉一拍脑门,把这件事私信了许繁星,包括那张截图。
许繁星当时还在和苗一鹤视频,屏幕里的女生正弯着眉眼朝她展示着她之前观鸟时拍到的小鸟。
“这只叫红尾水鸲,像个小蓝莓,非常可爱。”苗一鹤举着平板展示照片,“它还有个音译过来的外号叫宏伟水渠。”
许繁星看着那像小蓝莓似的鸟,正想夸两句,就看见手机弹窗提醒汤子茉给她发了消息。
她随手点进去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紧接着她听见一连串的消息声响起,退出看了眼消息列表,没有消息。
她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点开视频小窗,就听见苗一鹤嘀咕着:“嗯?有人给我发消息。”
“别����”许繁星话音未落,便眼睁睁地看着苗一鹤脸上的笑意消失,整张脸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苗一鹤大睁着眼睛,嘴里喃喃道:“我、我先挂了。”说完,手一抖挂断了和许繁星的电话。
苗一鹤随手点开一个同学发给她的截图,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上面的对话。
她被那些恶毒的话冲击得眼前发黑,缓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里面那两个人用尽了恶毒恶心的词语来揣测她的家庭。
他们说苗一鹤的母亲是做那种工作的女人,说她母亲早亡是因为得了性病,说苗一鹤是个野种,连她妈都不知道她父亲是她哪个客人,又说她妈妈是看中了某个外国人,不要脸地舔上去才有了苗一鹤这么一个绿色眼睛的混血儿。
苗一鹤气得发抖,随后才退出来,看见了给她发消息这个人的话。
【苗一鹤,你好像被人投稿了,你妈妈真的是干这个的吗?你真的不知道你父亲是谁吗?你有没有病啊?你可以去检查一下吗?】
近乎恶毒的质问让苗一鹤遍体生寒,整个人像是一脚踩空落入了万丈深渊。
消息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消息列表里标红的窗口越来越多。苗一鹤手指发颤想要点进去回复,但她打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消息弹出来的速度。
最后她也不知道点开了谁的对话框,手足无措地打着字。
【这是什么?】
【他们说的不是我。】
【我妈妈不是这样的。】
对面大概没想到苗一鹤会回复,久久没有再回复消息。
苗一鹤还想解释还想询问,捧在手里的手机却骤然响了起来,震动着从她手上摔到桌上又砸到地上。
这么低的高度,没有摔坏,手机还在持续响铃,她躬身捡起手机,翻过屏幕一看,蛛网似得裂缝在屏幕上出现,而在蛛网之下是许繁星的来电显示。
她颤着手接通电话,也没贴到耳朵上,只是蹲在地上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喂……”
“小鸟?”许繁星语气着急,“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你现在不要看手机,把消息提醒全部关掉,听见了吗?”
“我会查清楚是谁在造谣,你别怕,好不好?”许繁星是真的急了,苗一鹤挂断电话前的那种怔愣的神情,一直在她脑海中闪回着。
“星星……那些话全是假的……我妈妈不是这样的,我也没有病,你不要相信,你不要相信他们!”苗一鹤捧着手机,几乎是绝望地恳求着。
“我没有信!”许繁星竭尽全力地安抚着苗一鹤,“小鸟你还记得徐瑶瑶吗?我怀疑这件事就是她干的,她认识白安阳,也只有白安阳知道你家里的事。”
“徐瑶瑶很早之前就来找过我,说了你家里的事,当时我没有相信她,这次我也不会信的。”
“如果真的是她干的,我会解决她的,就像白安阳那样,我会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你不要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机关了,去洗个热水澡,回到被窝里,好好地睡一觉,好吗?”
苗一鹤的嗓子像是堵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为了不让许繁星担心,她还是勉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回答。
许繁星很不放心地挂断电话,苗一鹤的卧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