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懒尸
“你不想她出国吗?”苗一鹤望着她问道。
许繁星点头,重新靠回椅背里,无奈地说道:“她这个性子,在国内都没法好好学,跑去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吃多少苦呢。”
“而且她要是去国外了,就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我了。”
苗一鹤想想符雅欣上课那困难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片刻后问道:“那你有想过给她补习吗?”
许繁星成绩在班上还不错,能排到前十靠近前五的位置,这还是她在学习芭蕾时挤出时间来学习的成绩,要真是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她的成绩大概会稳在班级前五。
而且苗一鹤自从和许繁星做了同桌后,最近的成绩也有些起色,这少不了许繁星偶尔的帮助。
“你讲题很有一套自己的风格,雅欣没有找你帮她吗?”
许繁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教你和教她都不是一个方式的,你底子不错也会融会贯通,但牙牙是真的基础差,我也给她补过几次课,她很抗拒我给她补习。”
“还说如果想要维持我们好闺蜜的关系,就让我放弃给她补习的念头。”说着,许繁星颇为无奈地耸耸肩。
也有些发愁道:“我还是得抽个空联系一下符阿姨,她不想我给她补习就算了,不过总要找个人给她补,昨天接力赛上那道三角函数也不是很难,但她都不会,我是真的愁啊。”
苗一鹤抿抿唇,提议道:“不然让我给她讲试试?我的基础应该还挺牢的,说不定她可以接受我的方法?”
许繁星眨眨眼,看向苗一鹤的眼神有些意外,“你确定吗?你其实不用这样的,给她找个家教一对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而且她也都习惯了。”
苗一鹤颔首,“我可以试试,雅欣帮了我好几次,如果她愿意接受我给她补习的话,我很乐意也会很高兴的。”
苗一鹤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想要帮助到符雅欣。她知道符雅欣和许繁星的关系非常好,如果后面符雅欣真的因为成绩不好而出国念书,许繁星也不会高兴的。
她不希望许繁星去体会和好朋友离别的痛苦,所以她当然愿意帮符雅欣补习。更何况符雅欣也是她的好朋友,而且还帮过她好几次。
许繁星脸上勾起柔和的笑,伸手捏了捏苗一鹤的脸颊,“既然你都决定了,那我们抽空试一下,如果她能适应,我们以后每个周六都一起去她家里学习。”
“嗯!”
在前排昏睡的符雅欣尚且不知道自己以后每个周六都被自己好闺闺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载着一个不少的学生回到了一中校门口。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校门口,这会儿和平时放学一样聚起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有些是电瓶车有些则是开车来的。
一班站在校门口让袁慧云点过人数后便解散放学。
许繁星家里安排了司机来接她,符雅欣打算顺便蹭个车,于是睡眼朦胧地挽着好闺蜜的手臂,没精打采地把下巴搁在人肩膀上,显得非常亲密。
苗一鹤见状,心里的不舍愈发浓厚,在看见符雅欣能和许繁星一起回家时,还有些羡慕。
她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伸手和许繁星再见,“那我走了,你们路上小心。”
“啊唔。”符雅欣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开就在说话,“学委你放心吧,她们家司机的技术很好的。”
“闭嘴。”许繁星警告了她一句,然后才朝着苗一鹤挥手,“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好。”
符雅欣见不得两人这么磨磨唧唧的依依惜别,又不是见不到了,至于吗。于是开口吐槽道:“你俩怎么像那些谈恋爱的小学生一样,一点儿都不����唔!唔唔唔!”
许繁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笑眯眯地看向苗一鹤,“她没睡醒就是爱乱讲话,别管她,你回家去吧。”
苗一鹤耳廓红红的,点点头。
恰好这时汤子茉也站在隔壁班的队伍里叫苗一鹤的名字。
苗一鹤再次和许繁星道别,然后才朝着汤子茉走去。
苗一鹤刚走过去,就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赵娟,她有些意外地叫人,“赵阿姨。”
赵娟笑眯眯地点头,然后又强行接过两个孩子身上的大包小包,拉开车门把两人赶上后排,“走走走,赶紧回家,不然待会儿该堵车了。”
于是,苗一鹤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蹭上了汤子茉家的车。
坐到车上后,汤子茉还不忘小声地对她吐槽,“你不知道,我刚开始让我妈来接我她还不愿意,我说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她这才开车来的。”
苗一鹤有些受宠若惊,乖巧地对前排的赵娟道谢,“谢谢赵阿姨,我坐地铁回家也很快的。”
赵娟不悦地瞪了汤子茉一眼,怪她胡说八道,“你别听汤子茉乱说,我开车来城里进点货,来接你们都是顺便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苗一鹤:“不管怎么样,谢谢赵阿姨。”
赵娟对这孩子是真的满意,也是真的心疼,“咱们邻里邻居的,不说谢啊。我和你们周姨的关系好,我来接你有什么大不了的。”
苗一鹤笑了笑,想了想周阿姨早上给她发的消息,主动说道:“那你们中午来我家吃饭吧,周阿姨说她一早去市场买了一条东星斑清蒸,还准备了其他的菜。”
汤子茉瞪圆了眼睛,“东星斑!周阿姨真是下血本给你接风洗尘啊。”
苗一鹤笑起来,“不是的,我姥姥也是今天从京市回来,算是给她接风洗尘吧。”
赵娟点点头,“那倒是,我出来的时候是看见你姥姥从出租车上下车,她是早班机回来的吧。”
苗一鹤不确定,“应该是,她的事都不告诉我。”但她心里也有些疑惑,她姥姥不是个喜欢赶早班机的人。
赵娟知道她们有些龃龉,没有多话,只说道:“我和你叔叔今天还得去参加汤子茉她表姐的婚礼,你看子茉要在你家吃饭的话就让她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苗一鹤转头看向旁边的汤子茉,汤子茉兴奋地点点头,“当然要去!周阿姨手艺可好了,之前做的蒜香排骨给我吃得念念不忘的。”
“那我让周阿姨再添一道菜。”
“好啊好啊。”
赵娟从后视镜里看着俩孩子兴奋的表情,心里也松了口气。
苗一鹤一家搬到那栋小洋楼里不过两年,刚开始的时候,街里街坊的都对这家人好奇得很。
赵娟家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率先和周萍秀熟络起来。
时间久了,她们才知道那栋小洋楼里只住着三个人,丧夫丧女的老太太、丧母无父的小姑娘还有个照顾她们生活的保姆。
一时间,西街上所有邻居都对她们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怜惜,再加上周萍秀实在是会做人,这一家子很快在西街站稳脚跟。
但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个小姑娘,也就是苗一鹤。
乖巧听话有余,却唯独失了点人气。
赵娟刚开始也让汤子茉和苗一鹤主动接触过,但俩孩子不来电,最后也不了了之。
后来赵娟都放弃了,哎,这俩孩子突然就一起玩了,甚至还有些熟得不行,至少整条西街里,能被苗一鹤邀请到家里吃饭的,唯独只有汤子茉一人。
十几分钟后车在赵记面馆外停下,汤子茉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回家,这才和苗一鹤一道走上回家的路。
两人在路上聊着昨天的秋游,不多会儿也走到了苗一鹤家门口。
只不过她刚一打开门,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非常重,就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似的。
苗一鹤大惊失色,连鞋都没换就冲出玄关来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正对着垃圾桶咳嗽的背影,“姥姥!你没事吧?!”
苗婉清闻声转头,那削瘦的脸颊和眼下青黑的眼圈顿时闯进苗一鹤的眼睛里。
苗一鹤从未见过她姥姥如此狼狈的模样,那总是一丝不苟梳得整整齐齐的银丝,此刻却因为她的咳嗽凌乱地垂落在鬓边,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但还不等苗一鹤继续开口,苗婉清女士便紧蹙起眉头,厉声道:“任何时候都要稳重,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周阿姨打扫干净的地面,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
苗婉清的话不算严厉,但却让苗一鹤如坠冰窖,整个人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汤子茉站在玄关没有动,她不确定这个场合适不适合她出现,但她真的很想站出来为苗一鹤说句话。
老太太凶什么凶,你孙女还不是因为关心你!
但她知道自己是外人不好开口,只能暗叹口气默默站在门口,不过去让苗一鹤更加难堪。
苗一鹤在原地僵了好一会儿,直到在厨房忙碌的周阿姨推门出来,看见苗一鹤没换鞋站在客厅,她这才心头一跳,赶忙走过去把孩子往门口的玄关推。
“哎呀小鹤回来了,快换鞋洗手,上楼和朋友休息一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叫你。”
周萍秀这话一出,苗婉清这才看见门口的汤子茉。她缓了缓神,朝汤子茉笑了笑,“小汤,今天麻烦你妈妈了。”
汤子茉扯起嘴角笑了笑,“没事的苗老师,我妈也是顺路的事。”
“好了好了,快上去吧。”周萍秀推着俩孩子往楼梯走,直到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这才无奈地走到苗婉清身边。
“苗老师,你这是何必呢,孩子高高兴兴的回来……”
苗婉清脸色愈发难堪,闭了闭眼摇头,“她看见我咳嗽了。”说着,她摊开手里的手帕,上面染上了猩红的血迹。
如果她不先发制人,那孩子一定会不依不饶的询问,她生病的事就瞒不住了。
“您……唉。”周萍秀叹了口气,最后也什么都说不出口。
苗婉清咳嗽着站起身,背影佝偻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挥挥手,“中午吃饭不用叫我了,就说我有点感冒,不舒服。”
“唉,好。”
第45章
二楼卧室里。
苗一鹤在关上卧室门的那一刻,第一时间给汤子茉致歉,她声音有着明显的嘶哑,情绪不太好,“不好意思……让你看见这样的事。”
说着,她垂下眼眸,神色难堪。她时隔很久邀请朋友到家里玩,结果就让对方看见这么尴尬的一幕。
如果是苗一鹤自己经历了这些事,她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去这个朋友家了。
不过汤子茉可不是一般人,对于苗一鹤的道歉,无所谓地挥了挥手,“这又不是你的错,我都听说过,你姥姥脾气怪得很。”
相比起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意外,汤子茉显然更对苗一鹤的卧室感兴趣。
她十分自来熟地转了下书桌前的转椅,随后一屁股坐了上去,那松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往后靠在了同样软和的椅背上。
“哇哦,你的椅子好舒服,有链接吗?我也让我妈给我买个。”
“有的,我待会儿发给你。”苗一鹤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双手绞紧交握在身前,明明是她的房间,她却显得比汤子茉更加的拘谨,“刚刚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姥姥平时也不这样的……”
汤子茉背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长叹口气,“我真的不在意啦,不过我确实是没想到你姥姥对你会这么严厉,只是没换鞋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了,至于那么凶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小声,但苗一鹤还是听见了,她拉过旁边的一张凳子坐到汤子茉旁边,神情也有些恍惚。
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她姥姥背对着她时的那道背影。
削瘦、佝偻。
和她记忆里那严肃威严的模样天差地别。她突然意识到,她姥姥已经很年迈了,早就已经不是她小时候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太太了。
兀地,苗一鹤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恐慌,她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唯一一个亲人就是姥姥,可姥姥注定陪伴不了她太久。
如果姥姥出事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