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花寄月
统考全国前1%，专业课均分95+，和她平时的成绩差不多。如果没打算出国的话，康涅联邦境内想报哪所都行。
宋昭知道她现在的重心全在明天的面试上，提议道：“我一会报名时顺便帮你一起填了？”
毕竟首批录取的截止时间就是查到成绩当天零点之前，紧迫得不行。
Omega对着屏幕上的数字发了会呆，垂落的长睫掩住眸底复杂的思绪，过了好久，她才缓缓对宋昭说：“记得帮我把曼罗政法放在第一位。”
宋昭有些惊讶：“怎么改主意了？”
上次不是还说要去就去最好的那所？
何况曼罗政法远在康涅西南部，希尔维娅绝对习惯不了那边的饮食气候。
小小姐一言不发地将脑袋重新靠回宋昭肩头，脱力般顺着往下慢慢滑落，闷闷不乐道：“曼罗政法考编制的上岸率是全康涅第一。”
噢，那就是要和风纪监督死磕到底的意思了。
宋昭在她发顶轻轻揉了几下，刚想说话，希尔维娅忽然猛地将头偏到一边，一小截舌头不受控制地探了出来，随后便是急促的咳嗽干呕。
宋昭反手握住希尔维娅的左手，触感一片润湿冰凉。
她又在紧张。
距离考试时间越紧，希尔维娅的情绪就崩得越紧。而生理上的反应越剧烈，心理上的焦虑恐惧就会更加明显。
这根本就是死循环。
宋昭不带犹豫地释放信息素，冷冽的松木味丝丝缕缕裹在希尔维娅身上，比羽毛更要温柔地小心抚摸她苍白的脸。
希尔维娅彻底瘫靠在厚实的沙发椅背上，即便再不甘心，嘴角还是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你看。”
她语气平缓：“我现在都有些担心����”
“呸呸呸。”宋昭打断她，抬手捂住希尔维娅的下半张脸。
小小姐被她大张着的手挡得就剩双眯起的蓝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宋昭拿希尔维娅之前纠正自己的话纠正她，“避、谶。”
希尔维娅扭着脖子阴阳怪气：“避谶～”
“我跟你说认真的。”宋昭对她道，“希尔，你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被选上，吸引力法则懂吗？显化你听说过吗？”
“小规矩一套一套的。”Omega缩缩脖子，但还是从善如流地应好，“知道了，我会上岸的。”
她伸手取走之前随手摊在茶几上的纸笔，埋头对着清单上的内容不紧不慢地打勾画圈。
宋昭看不懂上面的东西，但她知道现在是希尔的休息时间，休息时间她就可以叽里呱啦：“姐姐，我觉得去年考试失利绝对是我们的打开方式不对。”
希尔维娅早就从那次落榜的阴影中走出，甚至还能就这个话题开玩笑。
拎了拎眉：“比如？”
“比如缺少一点东方的玄学力量。”
宋昭表情深沉，十指严肃地交叠在一起：“我决定了，明天我穿件旗袍给你送考。”
“这就叫，旗开得胜。”
希尔维娅反而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瞪了回去。
旗、旗袍？
是她想的那个吗？
希尔维娅之前在网上看见别人展示过，甚至在购物车里偷偷收藏了同款。
但......那种衣服不是开叉到大腿根，前面后面一览无余，稍微一扯就能开袋即食的吗？
虽然康涅的民风确实奔放了点，在沙滩上随处可见不着寸缕晒背的女女男男，但是这种床上调//情用的衣服还是在对应的场合下穿吧。
希尔维娅的大脑一分钟跑过八百个念头，到最后她开始反思，会不会是那次强迫宋昭在大衣里面穿女仆装跟自己出门，结果给她逼坏了？
而且......而且外面这么热的天，多加件外套绝对会被闷死的。
“你不准穿！”
希尔维娅梗着脖子喊道，脑子却克制不住地脑补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尤其在宋昭满脸无辜地凑过来时，Omega瓷白的脸渐渐涨得通红，像只烤熟的小章鱼。半晌，她结结巴巴道：“穿、穿也可以。”
小小姐勉为其难地接受宋昭这种过分奔放的念头，清清嗓子：“等我考上了再穿给我看。”
宋昭疑惑地歪歪脑袋，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可以啊，我都听你的。”
毕竟她现在做的一切插科打诨，目的不过是想活跃气氛，让对方能稍微放松一些。
宋昭笑嘻嘻地将人搂在怀里，继续建议：“那我明天穿条紫色内裤过去。”
在希尔维娅嫌弃的白眼翻出来前，她飞快补充：“你不懂，这叫紫腚能行。”
草稿本被她翻动至下一页，薄脆纸面哗啦作响。小小姐骄矜地抬起下巴：“你小心我把你的屁股打紫。”
紫色内裤什么的，难看死了。
“也行也行。”宋昭依旧乐乐呵呵，“你想怎么打都行。”
希尔维娅有闲心跟自己开玩笑，就说明情况没有那么遭。
那份写满复习清单的草稿本被她翻到最后一页，里面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提问方向全部烂熟于心。
垂落的目光定定地凝在title处宋昭随手勾勒的简笔画小鸟，极简的线条描出灵动的振翅感，仿佛随时都要从既定的框架中逃离。
有时候她也会想，无法预知的未来，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
应该是祝福吧。只有未知才能延伸出无限可能，但希尔维娅偶尔也会别扭地想，如果能提前知道事情的走向就好了。
真是的，明明这些“确定性”是她以前最想舍弃的东西。
希尔维娅烦躁地后仰到沙发上，带着墨水香气的稿纸盖住眼睛。耳畔是自言自语的清润女声，那个家伙说上次的花选的也不好，这次绝对不要买玫瑰。
她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忽然猝不及防地对宋昭说：“昭昭。”
“嗯？”
“能帮我占卜一下吗？”
宋昭讶异地偏头望去，扯了扯嘴角：“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
这要她怎么回答？说自己是害怕明天面试落榜，所以想用这种方法提前做好心理建设吗？
希尔维娅才不会承认。
盖在脸上的草稿本滑落进怀里，Omega同样侧目看来，鼻梁多了一小块模糊的黑点，想来是没干的墨水印了上去。
她难为情地说：“偶尔迷信一下。”
这才不是她的问题，康涅人生下来就是唯心主义者。
宋昭自然什么都听希尔维娅的。
可她却并没有在网上搜索电子塔罗，而是伸手揭过那本用得不剩几页的草稿本。
宋昭毫不犹豫撕开其中一页，当着希尔维娅的面，指尖轻巧翻折。
纸张簌簌折出利落的折痕，四角轮番朝中心收拢，翻面再折一遍。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每次做完一步都要停下来回忆一会，直到方才平平无奇的白纸，渐渐塑成四瓣包裹的模样。
希尔维娅没见过这种“道具”，只当是玄学课老师新教的：“你要拿这个给我占卜？”
“嗯。”宋昭拨开笔盖，认真地在纸瓣外侧簌簌写字。角度卡得有点寸，以希尔维娅的视角，只能勉强看见什么西什么南。
纸张被翻了个面，宋昭边写边说：“占卜嘛，有个通灵的媒介就可以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四根手指扣进纸壳内侧，宋昭将它递到希尔维娅面前，神情庄严地通知她：“吹一下。”
可希尔维娅却总感觉她在哄自己玩。
即便如此，女生还是配合地微微分开唇瓣，温热的气流滚过那片薄薄的纸。
她听见宋昭又说：“说个数字，还有朝向。”
“32？”希尔维娅不确定道，实在想不通宋昭究竟在买什么关子：“西边吧。”
宋昭嘟嘟喃喃地说这个数字太大翻起来会很累，但是手上的动作不带半分迟疑。小小的折纸在指尖一开一合，像命运不断吞食咀嚼的嘴巴。
“31、32。”宋昭数完，将写着“西”的那小面纸给希尔维娅看，里面写的赫然是“稳赢”。
她得意地朝女生笑笑：“你看，它说你肯定可以。”
希尔维娅伸手想将那张折纸抢走，却被眼疾手快的宋昭缩进了怀里：“干嘛干嘛？”
“让我看看另外三面都写了什么。”
小小姐好奇道。
“那可不行。”
宋昭从沙发上跳起来，将那个四四方方的立体结构叠平，眉眼弯弯，“到点了姐姐，你该复习了。”
Omega见她真的没打算给自己看，退而求其次：“那复习开始之前，你让我抱一会总行吧？”
“这个可以。”女生哼哼着俯身搂她，丝毫没注意到，希尔维娅回抱她时悄悄伸进自己口袋的手。
小小姐轻而易举地便把东西藏进掌心，转移注意力般使唤她：“宋昭我想吃水果。”
“可以。”宋昭在她脸颊吧唧一口，连蹦带跳地去小冰箱收拾东西。
那张残留着体温的折纸被人缓缓打开，在看清里面书写的内容后，希尔维娅眸光微滞。
除了刚才被她抽中的那面，剩下三处依旧是祝福她的话。
必胜，如愿，成功。
每个单词都誊写得格外认真。
每个词汇都是宋昭对她的信任和祝愿。
她信她能赢，她信她一定能赢。
希尔维娅抬眸望向对面忙碌的背影，女生投来的视线正好同她碰到一起。
于是宋昭朝她露出个比太阳还要明媚的笑，把那块僵在希尔维娅心底压迫神经的坚冰，一点，一点地融化开。
希尔维娅怔愣许久，缓缓呼出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