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花寄月
第32章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垂头时宋昭注意到自己泡在浴缸里，但那理应出现在身侧的希尔维娅却不知所踪。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泡澡前摘下了助听器，可耳边却奇迹地传来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自高处淋到人体以及移动澡巾时发出的稀沥声。
声音近得像是在耳边响起的，可她明明记得淋浴间和浴缸之间还隔了面玻璃墙。
一切都是那么地不合逻辑。
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合逻辑，宋昭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梦里。
她试探着从水里站起来，胳膊下意识横在身前遮挡敏感部位。正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干净的衣服能给自己穿，却发现隔壁原本剔透的玻璃墙上水汽氤氲，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身处其中。
会是谁呢？
脑中出现一个迷糊的名字，几欲脱口而出，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前后两世的记忆重叠在一块，混沌交织，宋昭忽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究竟还生活在母亲名为爱的桎梏里，还是一无所有地重生到了异世。
没有任何气味的空间里，忽然突兀却又让宋昭感到理所应当地出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内心的浮躁被这股味道奇迹短暂地安抚，但也让她对气味的来源感到好奇。
线条匀称的小腿掀动涟漪，她赤足轻轻踏出浴缸，沾着的水滴顺着曲线缓缓淌下。
往日冰凉冷硬的地面此刻任何于宋昭而言没有任何感觉，这更让她确信自己处于梦中。
既然是在做梦，就更无所谓什么羞耻心了。
她将那只遮挡身体的胳膊垂下，轻手轻脚地朝禁闭的淋浴间走去。
双眸仔细观察着墙面上奶雾般的灰白色，恍若覆盖一层细腻的磨砂。
柔和朦胧的人影随着距离的拉近并没有明朗多少，宋昭半歪着脑袋对着那一直没怎么动的人影看了半天，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轮廓......为什么越看越像两个人？
感觉还有点像一个人蹲坐在地上，另一个人把手摁在对方头上？
意识到这点的宋昭差点没效仿某只绿色生物长大嘴巴原地起跳，喊出那石破天惊的五个大字。
还有没有人权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算她是限制文的NPC，为什么连做梦都要成为主角play的一环？
《熟睡的女佣》开拍时也没通知她啊？！
宋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梗着脖子转身欲走，可在抬腿的那刻，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希尔维娅的声音。
“昭昭����”
她身形猛然一顿，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发现了。
现在要怎么办？道歉还是装死？
这以后见面了得尴尬成什么样啊。
正琢磨着说辞，里面再次传来Omega软得像被甜腻的蜜水泡过的嗓音和几声短促的喘。
宋昭真没打算当偷听的变态，可在捂住耳朵的前一秒，希尔维娅说出口的每个字已经传了过来。
“好乖，昭昭......”
“哈，不是这样，你怎么笨笨的。”
“嗯......昭昭，继续舔.......”
时间被人为地摁下暂停键，宋昭卡壳在原地，愕然地望着面前这扇玻璃门。
可里面断断续续的声音还在继续着，几乎每个字眼都在挑战宋昭和绿晋江审核敏感又脆弱的神经。
伸出的手掌心已不知何时生出薄汗，她颤颤巍巍地考虑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将淋浴门推开条缝。
深棕色的眼眸在看清里面光景的那刻，猛然一缩。宋昭惊讶地捂住嘴巴，这才克制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Omega温润如玉的肌肤不知因为水汽还是情热染上淡淡的桃色，散落的银色长发温柔地拢住身体，饱满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高昂着下巴，脖颈处的肌肤绷出柔润又俊逸的弧度，恍若一只骄傲自由的白天鹅。
脸上的表情是宋昭从未见过的欢愉和享受。
不，她或许见过，只是一直不敢看太仔细。如今则彻底暴露在白炽灯之下，漂亮的唇溢出毫无意义的音节，像是要把宋昭之前错过的一切加倍补给她一样。
宋昭无住地错开视线，在看清跪坐在希尔维娅身前的那个人影正是自己后彻底宕机。
她怎么能......
“昭昭。”
听见希尔维娅念出这两个字，宋昭本以为她喊的会是梦里的那个“她”，可还是条件反射地立刻看向Omega的方向。
然后，和那双被欲//望填满的雾蓝色四目相对����
“！”
宋昭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灵魂的反应却没这么迅速，慢半拍地跟上后，她才慢慢缓过神。
她捂着剧烈蹦跳地胸口，僵硬的脖子往右一点点梗去。暖色的日光艰难透过厚实的遮光帘，一线明亮照射入昏暗的房内。
借着那点光，宋昭看清希尔维娅的脸，以及被她怼到面前的手机屏幕。
[07:23A]
[已响铃四次]
希尔维娅似乎还在跟她说话，但宋昭的心情实在有些乱，混沌的大脑根本没有解析口型的能力。
她朝对方挥挥手，转身从床头柜上找到自己的助听器。
昨天和希尔维娅从浴室出来后，Omega回绝了宋昭继续睡懒人沙发的要求，转而让她带着枕头睡到自己身边。
她原本想着拒绝，可希尔维娅却用着柔和的语气语重心长地说：“怎么？是想继续带着我的味道进入梦乡吗？”
温斯特小姐顶着头宋昭帮她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得像只威风凛凛的小狮子，也把她步步逼近自己的领地范围里：“那张懒人沙发现在全是信息素的味道，就算使用净化喷雾也要等待很久才能处理好。”
“你也不希望我们上学后，来房间打扫的佣人或者路过的妈妈和亚洛斯发现今晚的事情吧？
她们都是顶级AO，对气味的感知能力很敏感的。”
“昭昭，我们现在不可以被发现的。”Omega泫然欲泣地说。宋昭也不知道为什么，希尔维娅委屈的表情对她这么管用。
思绪拉回到眼前，宋昭抖着手把助听器戴好，终于听见女生关切的话语。
希尔维娅还是这样，无论何时对待谁的态度都很温柔。贵族或者平民，在她眼中其实并无分别。
就算作为贴身女佣的宋昭睡过头、忘记叫她起床也没有关系。
仿佛哪怕她不小心把天捅穿，希尔维娅也只会软软地问她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才会这样。
“昭昭，是做噩梦了吗？”希尔维娅毫不嫌弃地探出手背，轻轻擦去女生额角的水渍，“你出了好多汗，是我的被子太厚了么？”
宋昭下意识想躲开她的触碰，可窥见女生眸中真情实意的担忧后又深深忍住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努力调整呼吸，勉强地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还、还好。”
“那，是昨晚睡得不舒服吗？”
“嗯......床垫确实太软了，我有点很习惯。”
希尔维娅默默点头，不动声色地记下宋昭说的话。
雾蓝色的眼眸像极了天将破晓前缭绕山间的云烟，而那样的眼睛将所有注意力全心全意地灌注在面前这个局促不安的人身上，星星点点的狡黠于朦胧中转瞬即逝，语气放缓：“这样啊����”
宋昭浅浅松了口气。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刚才是做噩梦了吗？”
她差点被这转折吓到，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扣住防钻绒面料，更加不敢看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嗯，是噩梦。”
“梦见什么了呢？”
“我记不太清了。”她糯糯地说，声音低到像是不想让希尔维娅听见。
希尔维娅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的宋昭，居然学会跟她撒谎了。
作为顶级Omega，反向标记的存在能让她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变化。宋昭到底梦见什么，答案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难猜。
如果宋昭对她真的毫无感觉，把梦里的内容当作玩笑告诉她倒也没什么，反正就是不谈感情的“肉//体朋友”
可她偏偏选择隐瞒......
不过她知道宋昭脸皮薄，并没有打算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很快把女生打发去洗漱。
得到允许的宋昭像只解开项圈的小狗，飞快撒丫子逃窜。
她动作很快，赶时间一样把自己打理好后推门离开。
宋昭需要回她在公馆的小房间里拿回那为数不多的行李，然后跟希尔维娅搬到学校住宿。
在离开之前，她仔细检查了身上露在睡衣外的部位，齿痕、吻痕、标记，什么都没有。
又向Omega确认昨晚的信息素净化程序做得很到位，终于敢将门推开。
不巧的是，对门的亚洛斯居然也在。
Alpha显然是梳洗完打算下楼吃早餐，只是之前等待希尔维娅一起下楼的习惯还保留着，哪怕两人的关系已经决裂，依旧不死心地站在门口等。
也不知道这些天里她是不是每次都在，又或者再“痴情”点，每时每刻都在......
宋昭咽下口唾沫，出于佣人礼仪，硬着头皮朝她行了个礼。
好在亚洛斯并没有刁难她，也没有找她算上次一巴掌的掌，抬手便允许她离开。
缓慢跟在身后的希尔维娅趿着拖鞋，在发现亚洛斯时同样感到惊讶。
只不过她惊讶的并不是她的出现，而是亚洛斯此刻狼狈的模样。
往日里脸头发丝都要精致到一丝不苟的大小姐刘海遮到眼睛都没顾上，脸颊也因为被生生拔去标记齿显得有些肿，活似被蜜蜂蛰过的村口大黄。
大黄看见她，张嘴第一句话就在狗叫：“这件事妈妈还不知道，公爵大人的意思是暂时别告诉她。”
“借口是？”
“......拔智齿。”
哦，面子工程，家和万事兴。
希尔维娅嗤笑一声，心里想的却是温斯特公爵对待伊莎阿姨的态度要是能分十分之一给她妈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