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瓜炒酸奶
第95章
晚上六点十分，露天停车场内路灯已然亮起。
宋瓷的车停在角落里，她比约好的时间早到了将近二十分钟，但她迟迟没有下车，现在也已经过了快十分钟。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当她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透过侧边的落地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余曼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水。
宋瓷的脚步慢了下来。
唐莳可能不知道，她妈妈每次赴约都有提前十五分钟到的习惯。
她站在窗外，隔着那道玻璃看着她妈妈低头翻看手机的样子，像在确认时间。
宋瓷站在那里看了片刻，然后继续往大门方向走去，刚进去门口的服务生当即迎上来。
“你好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宋瓷报了她妈的名。
这个餐厅是她妈妈发给唐莳的，所以她自然而然认为是她妈妈预约的。
服务生先是愣了下，随后像是明白过来了，眼中露出一丝喜色，“您是唐女士吧，余女士比您早到了一会儿，这边请。”
宋瓷皱了下眉，但还是跟着人往里走。
这家餐厅的环境相对安静，灯光也是恰到好处的亮度，让人觉得舒适。
服务生带着她来到半开放式包厢区域，周边位置都空着，显得有些静谧。
“这边要和您说一声，由于您二位今天提前来了，您提前挑选的一些食材为保证新鲜才开始处理，需要稍微等待一下。”
可能是看宋瓷在看周边，对方又道：“依着您的意思，今天这半边不会开放给其他客人，您可以放心。”
宋瓷听着这话也能猜到一点，应该是唐莳为了今天的谈话而特意要求的。
又往前走了大约十多米 ，总算是快到了地方。
“我自己过去就好，”宋瓷又想起什么，在外面嘱咐道：“等会儿先不用传菜，等……等我通知吧。”
服务生点点头：“好的，唐小姐。”
坐在那的余曼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在看到宋瓷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宋瓷先是喊了人一声：“妈。”
余曼放下手机，微微皱眉，“是唐莳让你来的？”
宋瓷在余曼对面落座：“不是，是我自己来的。”
算起来，母女俩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见，而且上次见面还是不欢而散的。
谁也没有开口，气氛有些沉默。
“妈妈，你今天来见唐莳，是为了什么？”
余曼觉得有些好笑：“我们见面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是因为唐家的最近发生的事吗？”宋瓷继续问。
余曼皱起眉来，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你想说什么，觉得我今天要来落井下石你喜欢的人的？”
宋瓷没回答这带着嘲讽的话语，而是注视着余曼的眼睛，“妈妈，关于那些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余曼神色顿了顿，像是在消化她这句话里的内容：“那些事……你这质问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宋瓷垂下眸：“举报唐氏反垄断的事，还有那份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这些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她说完这些话后有些不敢抬头看人，也不知道是不想看到，还是不敢看到她妈妈脸上会出现自己想象中的反应。
“妈妈，你真的在乎我喜欢的人是谁，又或者是男是女吗？”宋瓷深吸一口气，“你在乎，会不会只是自己的脸面呢？”
她说完后，周边好似瞬间安静了下来。这几秒的沉默像一道细窄的裂痕，在空气中缓慢蔓延开来。
宋瓷看着自己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从小别人看我都觉得我听话，但妈妈，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心甘情愿听话的女儿。”
“我记得你教我的，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之后的不作为。”
她说到这时，听到了一声自嘲般的冷笑，来自对面的余曼。
余曼坐在那里，隔着那张铺着深色桌布的桌面看着宋瓷，一开口就能知道宋瓷那张嘴是遗传的谁。
“你们是要轮番在我面前宣誓吗，请问我接下来是不是该转行去应聘教堂的工作。”
其实余曼在听完宋瓷的这些话，明白了她似乎误会了什么，觉得可笑之余也是有一瞬间是要动怒的，但很快又被心里另一份难以言喻的情绪所替代了。
宋瓷听着她妈这话，眼神微动，“唐莳……都和你说过什么？”
“怎么，我还得给你们记下来原文背诵给对方听吗？你还是继续说你想对我说的吧。”余曼眼神直勾勾看着宋瓷，
“举报别人家的公司，去恶意离间别人的家庭，还有吗？”
宋瓷沉默地看着她。
余曼会想着自己列举的从她女儿口中得知自己的“罪行”，搭在桌上的手指因为用力泛了白，然而在某一瞬又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将目光看向窗外，有一盏路灯似乎是坏了，原先该被照亮的完整道路明显暗下一截，看起来像是缺了一块，“宋瓷，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不堪的母亲吗？”
从前两人再怎么争吵，余曼面对女儿都是一副坚不可摧的冷傲模样，不曾低头也不曾露怯。
可今天的余曼眼底似乎出现了一点裂缝。
而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也像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的力气了。
“既然没有要说的了，那就这样吧。”余曼站起身来，拿起自己的外套。
“妈����”
窗外那盏坏了的路灯在宋瓷开口的瞬间亮了起来，那条道路总算是完整了，可那道光斜斜地落在道路边缘上，又是照出一条清晰的边界。
余曼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如今已经比自己高大的女儿，“如果你真觉得我有罪，那就直接让警察来抓了我吧。”
……
唐莳有些着急地看着时间，这个时间点正是堵车的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又因为排队进停车场耽误了点时间。
好在她运气不错，找到了个离餐厅入口最近的停车位。
停好车后的她急急忙忙进到餐厅，对人说了自己的预约。
对方听到她才是那位预约的唐女士后显然有些震惊，并表示需要去和经理确认一下。
唐莳没时间跟人这样耗着，好在也没耽误太久。
她到的时候，宋瓷还坐在原位上，看到她后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微微抿了下嘴角。
唐莳这一路走来，感觉有些出汗，所以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再入座。
“在等我？”
宋瓷却问了句：“你发现了？”
“是啊，有些偷偷摸摸的小猫爪子乱摁，但没收拾干净呢。”唐莳懒懒道。
宋瓷别开眼，“反正都要知道的，没必要处理得那么干净。”
唐莳撑着脸“嘿”了下，“宋小瓷，偷偷看我手机发消息是你吧，怎么你比我还更理直气壮些呢。”
“这件事是我不对，”宋瓷低下眼睫，“但你不也瞒着我要和我妈妈见面。”
“我没想要故意瞒着你的，”唐莳解释，“其实我是想把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再和你说的。”
听到她这么说的宋瓷抬起眼来，“虽然这事不好，但我也应该有知情权，你怎么可以直接处理了再告诉我？”
“我这不也是……为了让你少点难过嘛。”唐莳小声嘟囔，“而且最近来看，我觉得我处理得还行啊。”
“我是很难过，但无关知道的早晚，”宋瓷再次垂下眼，那道停顿比刚才更长一些，等她再抬起头来时，眼底那层东西比刚才更沉了一点，“况且我也不会逃避现实，该承担的责任也都会承担。”
唐莳有些迟疑，心想也不用到承担责任这样严重吧。
不就是看了下手机发了个消息嘛。
“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来弥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什么都可以。”
“可以啊，”唐莳见她这么认真，故意板着脸对人说，“那宋总你过来下。”
宋瓷犹豫了下，起身过去。
唐莳直接拉着人坐在自己腿上，把自己的脸凑过去，“那宋总现在亲我一下好了。”
脸上看不到一点正经的模样。
宋瓷拧着眉，“唐莳，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啊。”唐莳有点无辜，“那要不亲两下？”
刚好两边脸一边一下。
宋瓷一口气堵在喉间，“这样的事情你这么儿戏？你是不是不想给机会？”
她觉得唐莳这样插科打诨是在避开她的话。
“啊？”唐莳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宋瓷“这件事不能有一点转圜余地吗？比如……给我妈妈一点宽容的机会。”
唐莳的表情在听到这几句话后慢慢变了，她打断宋瓷的自白：“等一下等一下，什么弥补，什么机会？这跟小余阿姨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要处理那些事吗？”宋瓷听到这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今天到底约我妈是来干什么的？”
“我就约小余阿姨吃个饭啊……顺带着想和她增加下感情。”
想不通的唐莳又犹犹豫豫问了句，“这事在你家是犯法的吗？”
第96章
宋瓷欲言又止，“增进感情？”
“是啊。”唐莳说，“况且你不是看我手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