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是啊。
这里人很多，封郁意现在没攻击力，逼急了可是能强行剥夺生命力的。
她不是软柿子，这里最弱的是刚刚恢复到十岁身躯的周翠可，但她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周翠可。
怎么就盯着封郁意不放了？
“夫人，你说为什么会是封阿姨？”
封郁意被沈君兰保护着，沈素也能跟卫南漪说两句话了。
卫南漪没有回答她，这让沈素忍不住回过头。
此时的卫南漪明显情绪不太对劲，她不仅一声不吭，甚至沈素回头看她，她也没有回望一眼。
她紧紧盯住辰��巧的方向，目光好似毒蛇，随时准备绞断辰��巧的生机。
极好的阳光映衬下，她那张脸居然透着寒凉。
沈素听卫南漪简单述说过她的经历，她知道前世辰��巧背叛过卫南漪，因为她的背叛，她和卫南漪都被抓到了实验室，最凄惨的是她没能走出实验室就那么死在了实验室，虽说辰��巧是被哄骗的，但好骗何尝不是一种罪过，尤其是在拖累死身边人以后。
卫南漪对辰��巧一直都是有心结的，哪怕这一世仍旧搭救了她，还把辰��巧带在了身边，但她一直都防备着辰��巧，不怎么教辰��巧控制异能，也不帮她提升攻击手段。
她愿意照顾辰��巧的一切，把她当宠物养着，但不愿意辰��巧变得强大成为合格的队友。
还是沈素回到了卫南漪身边，卫南漪才开始发生改变，逐渐接纳白凝枝以外的人。
没想到辰��巧再次成为刺向她们的刀。
沈素能读懂卫南漪大半的心声，她指了指悯仙镜：“夫人，��巧她肯定是被控制了，她没有背叛……”
辰��巧被操控得很明显，此刻的她目光呆滞，痴痴傻傻，只是重复着动作。
封郁意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回应。
“我知道。”卫南漪目光沉了沉，一些不太好的记忆涌现脑海：“可我还是会杀了她，她不能一次又一次成为刺向我的刀。”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沈素刚伸出手去拽卫南漪，卫南漪已经从她手边消失了：“夫人！”
沈素知道卫南漪没有说笑，她是真的会杀了辰��巧。
现在的卫南漪和以前的卫南漪不太一样了，她没有那么强的包容心，尤其是辰��巧的刀很有可能下一刻就刺向沈素。
卫南漪是被白凝枝拦下来的，霜雪封住了卫南漪的前路，略带着不解的声音响起：“南漪，她是��巧。”
“我知道。”
这件事卫南漪很清楚，也是因为她清楚，所以她现在才一定要动手。
辰��巧是被她的血救活的，却一次又一次成为背叛者，这让她如何不心痛，她分明已经开始在意她们了。
卫南漪不得不承认，她对辰��巧有阴影。
她很清楚辰��巧是被操控了，可是实验室的画面不断涌向脑海，她曾亲眼看着沈素的皮肤被一层层割开，看着沈素的筋脉一根根被挑断，看着她死在眼前……
卫南漪的身体忽然变化成一条巨蛇，蛇头冲破了挡住她的冰墙。
卫南漪的坚决和狠厉，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薄怜怜捂着嘴，嘟哝一声：“她是不是和辰��巧有仇啊？”
确实有仇，还是深仇大恨。
哪怕知道她是笨小狗，哪怕原谅过她一次了，也仍旧没有跟自己和解。
沈素慌忙跟了上去：“夫人，夫人！”
卫南漪没有停下来，她大概是真的决定要杀死辰��巧了，每一步路都走得分外坚决和迅速。
白凝枝阻挡卫南漪的屏障被破开后，那条蛇一下冲到了辰��巧，眼看着就要把辰��巧吃掉，封郁意接着悯仙镜看了眼方向，一把抓住了辰��巧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身后，冲着到了眼跟前的蛇笑了笑：“队长，她要杀的是我，我还没生气呢，你冷静一点。”
封郁意刚刚害怕，现在更怕。
刚刚怕辰��巧杀了她，现在怕卫南漪杀了辰��巧。
她们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总归是有感情了的，她惜命，也珍惜辰��巧和卫南漪。
封郁意刚刚把辰��巧拽到身后，她忽然感觉掌心一痛，身边还有沈君兰提醒她的声音：“你快松开她！”
封郁意下意识地想要松手，但她的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怎样都挣脱不开。
她不可置信地朝着手掌看去，她的手掌竟是被把蓝色的刀刺穿了，正在往外冒血。
蓝刀不断在她掌心旋转，上面像是有细小的牙齿一点，把她掌心的肉咬得越来越死，越来越狠，让她越来越难挣开。
沈君兰早就到了她边上，她也试图将她的手抽离出来，可是越用力，那把刀咬得就更狠。
封郁意抬头往上看了眼，悯仙镜里已经出现了画面，是辰��巧手掌心里冒出了一把蓝色的刀刺穿了封郁意的手掌，在蓝色的刀沾满封郁意的血后，忽然之间出现了雷电，雷电闪烁间，朝着封郁意的身体涌进。
封郁意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一只手臂在瞬间被雷电轰开，皮肉变成了黑炭。
“��巧，停下！”白凝枝想要阻拦辰��巧，但辰��巧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沈君兰好容易掰开了辰��巧的手指，这才发现那把蓝刀是长在辰��巧肉里的，在咬紧封郁意肉的同时，那把刀和辰��巧的血肉也连得越来越深，她们几乎分不开了。
封郁意没想到好心的维护能把她自己搭进去，霎时间面如死灰。
整只手臂都已经化作了黑炭，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有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在身体里乱窜，封郁意并不怀疑那股力量会将她的摧毁。
在明知道辰��巧被控制的情况下，她们很难真下手伤害辰��巧来解救封郁意。
“嘶嘶嘶。”
随着蛇的声音响起，卫南漪幻化的白蛇咬断了辰��巧的手臂。
封郁意劫后余生，望着那完全化作焦炭的手臂，伸过去手碰了碰，竟是碰落一层黑灰飘落。
她失神地盯着手臂，那里已经没有人的皮肉了，只有坚硬一点的骨头还没有完全变成黑炭。
她咬住唇，眼眶微微泛红。
那将她救下来的蛇摆了摆尾巴，低冷的声音响起：“你还要救她吗？”
伤口落到了自己身上，真的很疼。
封郁意不敢再坚定，她知道辰��巧被控制了，可她现在很疼。
不仅是伤口在疼，心和眼睛都在刺痛。
耿雨荷和柳烟渺都追了上来，她们一个摁住封郁意，一个给封郁意包扎，而沈素也拦到了卫南漪跟前：“夫人，��巧是被控制了，她……”
她想说她们是同伴的，可封郁意也是她们的同伴。
沈素已经隐隐觉得不对了，她觉得眼前这一幕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的离心计，目的是让她们自相残杀。
随着手臂被咬断，那把刀也露出了全貌，比她们所有人想象的都长，几乎生长到了辰��巧肩部，断开的刀被血肉重塑，辰��巧面不改色地将刀抽了出来。
她冷冷地看着封郁意，就算是卫南漪挡在她面前，她的目标也还是封郁意。
目标太过清晰了，一点遮掩也没有。
蛇头猛地往前一撞，正正好撞在了辰��巧的胸口，辰��巧闷痛一声，整个人朝后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卫南漪没少用力气，辰��巧被那么一撞，整个人跌落在了地上，往外吐着鲜血。
看到辰��巧吐血，一心想要杀死她的卫南漪停了下来。
她忽然恢复了理智，重新变回了人身：“��……巧。”
杀死辰��巧好像不能让她有报仇的快感，反而是看着她吐血都会觉得心痛。
辰��巧是卫南漪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她们一起在深山迷路，一起被捉，一起被算计，可以说她来了这个世界多久，辰��巧就陪了她多久，虽然小狗不是很靠谱，永远在拖后腿，可她也确确实实停留在生命里。
卫南漪对她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被背叛过，还是选择搭救她。
白凝枝最先走到辰��巧跟前，她望着辰��巧，慢慢用冰霜封住了她双腿，确定她不会再乱动攻击人。
她被束缚了双腿，上半身仍旧能动，口中还在往外冒血。
卫南漪想要靠近辰��巧，脚步刚刚往前挪动半步，整个人就往后猛地退了两步。
沈素就站在她身后，刚刚好接住了她。
“夫人，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能总被过往困住。”沈素用力抱住卫南漪，尝试用怀抱带给她温暖：“��巧现在只是被控制了，真正有罪的是控制她的人，你现在杀死��巧，痛苦的还是你。”
“我知道，我……”卫南漪心口跳动的异常，她能感觉到她失控了，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调整，也可以说她不想调整，这件事始终是她心底的一道坎，迈不过去就会成为梦魇。
卫南漪是想和沈素正常讨论的，可眼泪已经抢先占领了眼眶，讨论也变成了委屈地控诉：“小素，她害死过你，我……我亲眼看到她们割开你的身体，看着她们拿你威胁我，我知道她是被骗了，可如果不是辰��巧，如果不是她说出她的异能来自我的血，那些事都不会发生，你也不会死，或许……或许，我们上一次就能重新在一起，小素……小素，我……”
她渐渐语无伦次，可再乱的话也是泣血的控诉。
字字含着血泪，字字都是悲伤。
原谅没那么容易，心结不曾消失。
“夫人，我还在这里。”沈素拥住卫南漪，带着她的手摸到了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夫人，时间回溯拯救了我，你看我还活着，我找回了记忆，我们也重新在一起了，��巧以前做过的事，她也是无心的，你也知道她脑子笨，好骗不说还容易控制。”
“可是……”
“夫人，你不能一直被困着。”沈素深知心魔对修仙者的伤害有多大，卫南漪再这样被怨恨牵着走肯定是要出事的。
原谅辰��巧，也是放过她自己。
她们的对话没有遮掩，在这里的人都或多或少知道点事，聪明的很快就理清楚了前因后果。
一直没有行动，默默守着阵法的柳长奚忽然冲向了辰��巧，她捏着刀似乎准备割断辰��巧的脖子，白凝枝反应过来拦住了她的刀：“柳长奚，你做什么？”
这一变故，所有人都很意外。
柳长奚低笑一声，忽然对卫南漪说：“你不是很爱那个沈素，既然这只小狗害死过你的爱人，我帮你杀了她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柳长奚！”
“别叫我。”柳长奚面对白凝枝的愤怒，依旧很平淡：“拆散有情人，害死恩人挚爱的妖难道不该死？”
她杀性太重了。
她们没有人怀疑没有白凝枝的阻拦，柳长奚的刀会落在辰��巧脖子上。
柳长奚本来就是个亦正亦邪，算不上正派的人，千年分离，千年痴寻，足够将她折磨成个疯子了。
哪怕辰��巧坏的不是她姻缘，她仍旧觉得辰��巧该死。
如果现在那个爱破坏别人姻缘的，折磨有情人的刁陆璐还活着，很有可能会被柳长奚凌迟而死。
白凝枝和辰��巧的感情很好，还一直很护短，她是寸步不让：“你也听到了，��巧她是被骗了。”
“她蠢笨如猪，难道你要卫南漪在她自己身上找问题？既然那么容易被骗，那么容易变成傀儡伤害自己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