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她不受控制地握上了辰��巧的手臂：“告诉我，怎样才能杀死一只怪物。”
辰��巧感觉手臂抵在了块硬物上，她一把扣住了沈素的手腕：“你掌心握着什么？”
沈素握辰��巧的手是那只跟玉瓷片粘连的手。
她一时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没什么。”
她这样说了，辰��巧还是将她掌心翻了过来。
沈素有点害怕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样子，但出乎意料的是那片玉瓷已经跟她的血肉分离，而且她刚刚被烫开的伤口也消失不见了，干净白皙的手掌只有一片白玉瓷，再没有别的痕迹。
怪了。
辰��巧对白玉瓷不太感兴趣，沈素也就将玉瓷收了起来，继续追问她：“你回答我。”
辰��巧不是卫南漪，她的嘴藏不住事。
沈素问得太紧，现在还没人管着她，什么规则铁律她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推着沈素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想杀死怪物的办法可多了，像这种刚刚异化，异化途径也不算特殊的怪物，大多数都没什么力量，只是比普通人更加皮糙肉厚，心脏也要多几颗，只有用蛮力打碎它所有的心脏，它也就会死了，这种程度的怪物都不需要异能者，一些学过武术的普通人也能做到，只是比较费力而已。再高级一点的怪物就需要异能者来解决了，但也不是所有异能者都能杀怪物的，这要取决于异能者觉醒的能力，还有能力被开发的程度，再有就是个人的手段，除了异能者以外，捉妖局那些道士也能杀高级别的怪物，再有就是妖局那些妖了，她们也行，但她们不太听使唤，说到底还是我们局的人最好，任劳任怨还能人辈出，当然眼镜蛇除外，他是个蠢货，但他妹妹还挺好的。”
“你们局是什么？”
“怪物局啊，我们局专门收纳异能者对抗怪物的组织，所以我们对付怪物的办法也是最多的，除了异能者本身觉醒的能力以外，我们局里还有各种精密武器都可以用来对抗怪物，不过这些东西挺难上手的，我们一队里也就只有金双铃会用一点，漪姐她们不太需要，我……我有点学不会。”
沈素懂了。
怪不得辰��巧放任黄唳在院子里乱窜都不动手。
她不是没什么攻击性，她根本就是只尖牙都咬不死人的辅助型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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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屠村
在卫南漪那里问不到的东西，辰��巧都给了她的答案。
卫南漪不是怪物，也不是坏人。
她们的组织也隶属于上面，放在以前也是吃皇粮的地方，而她们不过是些执行任务对抗陌生物种的人。
沈素以前从未听说过这些也是正常的，普通人的世界跟她们的世界有一道分水岭，而这道分水岭取决于怪物异化的范围，见过怪物的人只有两种结局，一种是在刺激下觉醒异能有本事对抗怪物的，她们会因能力的不同被收纳，另一种则是会被清除有关怪物的记忆。
修炼成精的动物会被分去妖局，身手好没有异能但有点根骨的会被分去捉妖局，学传统道法增加手段，而觉醒异能的人都会被分到怪物局来。
辰��巧算是个特例。
动物跟妖不一样，它们没有开化灵智，获得特殊能力以后大都会造成一方混乱，还基本上没办法控制，最后只能以暴制暴，所以她们觉醒异能的瞬间基本上都会被归为怪物。
辰��巧虽然灵智还没有开化就获得了特殊能力，但她获得异能的瞬间就已经有了人的身体，而且她是跟着卫南漪一起出现在局里的，那时候她已经被卫南漪教得能说几句人话了，再把她当怪物杀了未免有点泯灭人性，所以也就有了专门教她认字说话，还有了解该如何做个人的白凝枝。
三大局当中最鼎盛的当属怪物局，毕竟随着怪物蔓延的范围越来越大，觉醒异能的人越来越多，混得最差的是捉妖局。
现在的境况，妖都跟道士吃上同一锅的粮食了，捉妖的手段也就越来越没人学了。
那些身手好，还有根骨的人都更倾向于到怪物局来，而不是去捉妖局。
毕竟捉妖局可没有怪物局那么多精密的武器。
她们这次来沈素的村子是因为前几天卫南漪在这里发现了怪物基因种子扩散的痕迹，那个沈牧良就是当时被卫南漪捉回去的拥有繁衍基因种子能力的高级怪物，带他过来也是为了诱捕他的同伴，没想到让他跑了。
辰��巧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素问的时候也没想到辰��巧能够跟她说这么详细。
不用再等卫南漪告诉她真相了，沈素基本上明白她的记忆为什么会缺失一段了。
辰��巧说见过怪物的人只有两种结果，辰��巧说卫南漪几天前在这里发现了怪物，一切都能够推测出来了。
想必她在几天前就见过怪物和卫南漪了。
只不过她就是辰��巧口中的无用者，没有对抗怪物的能力，所以她被清除了记忆丢回了普通人的世界里。
那这次呢……
如果她不死，应该还会是一样的结局吧。
沈素不太喜欢生命不受掌控的感觉，但她无可奈何。
异能者，怪物，这些对于她来说都太陌生，也太过超乎预料了点。
真相过于残忍了。
沈素看破了自己的结局，原本就极差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她不太想听下去了，但辰��巧还在跟她描述那些对抗怪物的人有多厉害。
辰��巧的嘴好撬，也好封。
“辰小姐，你们局里可以将这些事随便往外说吗？”
“呀！”辰��巧紧张地捂住了嘴，心虚地左顾右盼：“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里除了沈素，再没有人能看见她，她也不知道在跟谁解释。
沈素轻轻晃了晃脑袋。
辰��巧不再跟沈素讲述异能者的世界，沈素的心终于能够安静小会，她开始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不再丢失记忆，怪物局的手段不算很高明，那样明显地缺失了一段记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因为犯了错误，辰��巧一路上不再多言。
沈素也有了时间想她自己的事，还有就是看看她生活过的村子了。
村子里早就大变样了，灰蒙蒙的雾色笼罩了每一个角落，难以辩清的路上铺满了各色各样的尸体。
那些尸体有怪物的，也有死人的。
沈素和辰��巧几乎是踩着尸块在走，脚底早已沾上了被血打湿的泥土，还有些足够细碎的死肉，鞋底变得厚重，迈出的脚步越来越沉，消瘦的身体挪动一步都透着艰难，沈素紧紧捂着双唇，克制着呕吐的冲动。
她讨厌血的味道，也讨厌死尸遍地的感觉。
尤其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
除开血水和尸体，地上还散落着张张红色的百元钞，纸钱混进泥土里，夹进血肉里。
曾经让众人疯抢的金钱，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价值，成了一张张陪葬品。
有哪里不对劲。
沈素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沈牧良给葛滢钱的画面。
她用力咬住唇瓣，逼得唇间有血珠子滴落下来，才勉强拥有了思考的能力：“辰小姐，你们的任务是来抓怪物吗？”
辰��巧捂着嘴，摇摇头不肯说话。
她想起来保密了，这可不太好。
“辰小姐，其实你已经告诉我这么多了，应该不差这一件了，反正我最后也会被拉去清洗记忆的。”
是这个道理。
辰��巧眼睛亮了亮，紧紧捂着双唇的手松开了：“是啊，抓怪物，保护还没有异化的村民是我们的任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漪姐分明将防止怪物基因寄生延展的东西分给她们了，她们还是接二连三地异化了。”
她是个话痨，有些东西不说还好。
一旦开始，她就想说完。
辰��巧嘴松快了，脚步也轻快了。
她摸着耳朵崩了两步，忽然间像是踩到了碎冰，脚底滑了一下。
站在她的身后拽了她一把，辰��巧才没有摔下去。
“嘎嘣”一声，那是沈素踩断冰块的声音。
大夏天的怎么会有冰呢？
沈素朝着脚底下看去，泥泞路上混合了一层薄薄的碎冰，碎冰里混合着血液和几乎成了碎渣子的肉，沈素松开了辰��巧，重新捂住了双唇，狼狈地朝前跑了两步，她渐渐觉得冷，那是种寒霜浸入骨缝的冷。
她有点跑不动了，紧绷的牙关打了个寒颤。
拢了拢脖颈上的围巾，那样的寒意还是没有消退。
刮风了。
在炎热的夏日里，忽然刮起了一阵寒风，吹散了灰蒙蒙的雾。
没有了灰雾遮挡视线，沈素终于能仔仔细细地看看自己身在何处了。
她和辰��巧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坟地里，紧挨着的坟包一个个耸立着，在那些坟包前都跪着个冰雕一样的人。
这些人，沈素大都是眼熟的。
他们基本上都是村子里的人，其中不少都是找过她麻烦的人。
他们的身体都跟黄唳一样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化，冰层里还有些百元钞，
沈素伸出手，碰了碰离她最近的冰雕，在她手碰上去的瞬间，冰雕就化作了粉碎，连带着里面的人也变成了碎肉渣子，连一滴血都来不及流出，过于绚烂的惨烈让沈素的目光陷入了呆滞中。
她这算不算亲手杀死了一个人？
沈素还没从巨大的震惊和惶恐中挣脱，辰��巧就拽着她跑了起来：“坏了坏了，我们快走，这是凝枝姐的手段，不小心冻死在这里就完蛋了！”
跑？
对，她得跑。
这里好冷，冷得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沈素逃脱惶恐，但有了更深的恐惧推着她前进。
她跑得很快，辰��巧跑得就不太专心了。
辰��巧的脑袋左右张望着，沈素还指望着她带路，看她这样多了急躁：“你做什么？”
“我找凝枝姐啊，按理说她应该在附近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