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分明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一想到里面住着个假神，悯雅娴仍旧觉得别扭，阮桐看出了她的心思，冲着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您放心，我只是借用这具身体，等着事情结束了我就会走，虽然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算神灵，但我的附身不会给她造成什么不好影响的。”
“是的。”
站在阮桐身边的三字掌门都附和着她，她们也一样被神灵所替，所以时刻不离阮桐身边。
悯雅娴没有想到神灵会这么好相处，倒是让她有些惭愧了：“不要紧，你们既然来，怎么只来四个，我刚刚看你们运转力量来催动阵法，你们应该是能很快掌握身体天赋，甚至用得更好的吧，那你们来的人多一点，我们胜算也大一点。”
“不是我们不想。”阮桐无奈地笑了笑：“我们确实也想为我们的错误判断付出更多的力量，但确实是只有她们的身体适合我们融入，再就是您的，不过捉妖局还需要一个真正能压场的人，总不能都被我们取代。”
原来如此。
阮桐等同于告诉她们，只有这四具身体天赋够好了。
比起阮桐她们的正经谈话，薄怜怜她们就要不正经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世界的妖都在设定上偏离人伦道德，正常思维一点，薄怜怜她们都没有想起来正事，溟冬更是凑上前刻意跟沈素说了句：“沈素，你很有威望嘛。”
她话刚说完，狐柔一个白眼就已经递了过去：“还用你说。”
狐柔也不管认不认识，搭话自然极了。
她生得美，在妖山有最漂亮的小狐狸这个称呼，溟冬向来对美人的态度很好，包括美狐狸。
溟冬不仅没有在意狐柔差劲的态度，还冲着狐柔笑了笑：“你很好看。”
真诚地夸赞没有恶意，也没有冒犯的意思。
狐柔眼珠子转了转，她突然冲着卫南漪身边的狐狸勾了勾手：“碧娘碧娘，她调戏我！”
溟冬：“什么？”
她可以说是赤裸裸地污蔑了。
沈素扶额哀叹，狐碧娘神情复杂地走了过来。
狐碧娘刚刚站好，狐柔就搭上了她的腰，她故作可怜地往狐碧娘怀里靠了靠：“碧娘，你要帮我出头。”
只要长了眼睛都知道狐柔是故意诬告，狐碧娘也看出来了，可她柔软的耳根子会跟着狐柔走。
她任由狐柔抱着，纠结地咬住了唇瓣，良久才抬头看溟冬。
还没有开口，脸已经红了起来：“这位姑娘，你……你能不能别调戏小柔？”
“啊？”溟冬实在很意外。
要说她们讲理，狐柔诬陷她。
要说她们不讲理，找她算账的狐狸好声好气，根本不像指责。
狐柔见狐碧娘张口气势弱三分，不太满意地搅着狐碧娘垂落在胸口的青丝：“碧娘，你要生气，你要骂她。”
“可是，小柔……”
溟冬是越看越迷糊，不知道她们闹哪出。
她想问沈素要个答案，可沈素将她半张脸捂了起来，看起来很不想面对她这位狐狸妹妹。
还是卫南漪主动站了出来：“别理她，她一直这样。”
“卫姐姐！”
狐柔用洪亮几分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她往前站了点，看着要和卫南漪理论。
卫南漪顺势一巴掌落到了她肩上，狐柔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卫姐姐，你怎么打我！”
“不分场合的胡闹，难道不该打。”
这么说也有道理，但她一直都这样啊。
以前卫南漪是不会管她们的，而且绝对不会动手，最多就是教导狐碧娘要不能一味地娇宠她，要拿出气势来管教她，当然碧娘耳根子软，眼窝也浅，爱哭做不到像卫南漪那样坚毅有原则，没什么用。
现在卫南漪看起来有点不对。
狐柔还是聪明，一下就发现了异样，她哀哀戚戚地重新靠回了狐碧娘怀里。
她也不说话，只是留意着卫南漪的变化。
狐碧娘轻轻搂住她：“好了小柔，我们先谈正事好不好，等着解决了这里的事，我们还要快点回去呢，江前辈和沈前辈还在等我们。”
听到江蕊平和沈吟雪，卫南漪半张脸藏进了阴影里。
她极力隐藏着情绪，狐柔还是看懂了：“卫姐姐，你是不是想家了？”
答案不需要卫南漪亲口说，她们心中都自有结论。
林水嫣就站在卫南漪身后，而她身后是她的师妹们，她深吸一口气说：“师父，师叔祖和师祖都挺好的，她们都很想你，师叔祖因为想你脾气变得不太好，小世界融合以后开始频繁给人下战书，这也不是太要紧的事，虽然融合了十来个世界，但师叔祖的实力摆在那几乎没输过，算来算去也只输了一次。”
“对的，就输了一次。”阿绫小声附和着：“那个十七姐姐说是输给了一只鸟，输的原因是那只鸟偷奸耍滑。”
“鸟？偷奸耍滑？”绿蕊有被冒犯到。
绿蕊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这次就算有沈君兰和柳长奚拽着，她还是冲了出来：“你说谁是鸟，谁偷奸耍滑！”
阿绫努力辨认着绿蕊，她没见过绿蕊，但见过画像。
身为江蕊平唯一的败局，她有挂起来的资格。
不过阿绫对绿蕊没有多大的兴趣，亮晶晶的眼睛满是对另外一个人的期待：“鸟你也在这里？那跟着你的佛莲前辈呢？”
绿蕊：“为什么我是鸟？君兰姐就是前辈？”
“师叔祖是这样叫你的呀。”阿绫眨巴眨巴眼睛，认真地在绿蕊刚刚走出来的方向搜寻着沈君兰的身影：“那个是佛莲前辈吗？”
“江蕊平！”绿蕊本来就恨江蕊平，现在知道江蕊平都以鸟来称呼她就更生气了：“我跟你没完！”
阿绫收回了目光：“你要欺负师叔祖吗？”
说实话阿绫长得很小，她四岁就开始修炼了，又因为天赋好，还没来得及长大，寿命就已经追到了一个难以估计的限度，所以几百年过去了，她看起来也还是十几岁的少女模样。
卫南漪这些徒弟当中，现在看起来比沈素还小的也就只有阿绫。
她说话软软糯糯，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看得人心软软的。
只是沈素太了解阿绫了，她也就外壳柔软了。
“阿绫。”她喊住了阿绫。
阿绫往她边上靠了靠，一双眼睛还盯着绿蕊。
绿蕊扬了扬下巴：“我当然得找她，她……”
“不可以欺负江师叔。”沈素在绿蕊张口的瞬间就伸了手，但还是慢了点，阿绫从她手边擦了过去。
一股极寒之力从地底涌出，绿蕊脚下的土地突然开裂，土粒飞纷。
阿绫墨色的瞳孔变成了一对异瞳，冰蓝色让她眼睛看上去凝结出了霜花，霎时间土粒变成了冰刃包裹住了绿蕊，冰刃从四面围近，一点缝隙都没有留下，压迫感拉满了。
她不再是乖巧的少女，那股压不住的魔气让所有人都禁不住皱起了眉。
“我可是神鸟，免疫魔气侵……”绿蕊的话还没说话，她脸色突然大变，因为她发现阿绫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难闻的魔物气息，而是一种温和柔软的气息，她挡住那些冰刃的坚定意志都在减弱。
她，她复刻了佛莲的气息。
绿蕊惊恐到乱了方寸，她退无可退，眼看着冰刃就要割得她遍体鳞伤了。
卫南漪腕间一根藤蔓伸出，猛地扯住了阿绫的腰，将她拽了回去：“阿绫，停下来！”
阿绫缩了缩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卫南漪：“师父。”
她都要杀盟友了，顶着这脸也不无辜。
卫南漪冷声道：“必须停。”
“师父，她要欺负师叔祖。”阿绫控诉着绿蕊，心不甘情不愿地撇撇嘴。
她一双异瞳慢慢变了回去，随着异瞳变成墨色，冰刃重新坠落，恢复了本来的土粒模样。
刚刚杀神的模样好像她们花了眼一样，现在的阿绫就是个抱着师父撒娇的哭泣包：“师父，你都没听到吗？还是说你不在乎师叔祖了？”
沈素嘴角抽了抽：“阿绫，你师叔祖不去欺负别人已经很好了。”
阿绫嘟嘟囔囔两句什么，她们都没听清楚，反正她往卫南漪怀里靠了靠。
卫南漪捏住了想当缩头乌龟的人：“她说两句师叔，你就要她的命，那我凶了你，你是不是也要我的命。”
“不会的。”阿绫小脸被捏得通红，还是讨好地笑了笑：“师父随便骂，阿绫都听着。”
“只听，不记？”
阿绫涨红了一张小脸，不太好意思地说：“不是的，阿绫也有记。”
绿蕊终于回过了神，心有余悸地拽住了刚刚靠过来的沈君兰，她打量着阿绫：“你……你的气息怎么会跟江蕊平一模一样？”
阿绫的特殊能力好像也是冰雪，可她好像和白凝枝的还不太一样。
白凝枝是冰雪之灵，冰雪的力量随她心意而变化，而阿绫的力量好像是冲着命去的，没有任何过渡和缓冲，一旦开始就足够要命，这种感觉绿蕊只在江蕊平身上感受过。
没有卫南漪的阻拦，阿绫很有可能真要跟她拼命，可她不过是说了句不太要紧的话，还没付出任何行动，这种话她还常说。
沈素也看到了绿蕊她们的困惑，她不太好意思地拍了下阿绫才说：“绿蕊前辈，麻烦你以后少说些这样的话，阿绫跟我师叔一样也是满阶的九杀断灵根，情感缺失一部分，她可能没办法辨认你话里究竟有没有敌意，她觉得你说话伤人真有可能杀了你。”
绿蕊摸了摸脖子：“说话伤人就要杀？她得杀多少人？”
“才没有！”阿绫嘟哝着。
卫南漪扯了扯阿绫的脸，斜了眼绿蕊：“我记得君兰前辈说你打听过江师叔的事，那你应该知道我们那个世界的人有多害怕九杀断灵根，她们躲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跟阿绫乱说话。”
“就是就是。”
阿绫急匆匆地点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听懂了师父在替她说话。
她也就是没有尾巴，要是有尾巴此刻说不定还得高高翘起，摇摇晃晃两下让她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素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拍了下：“你能不能学些江师叔的优点。”
“师娘，师叔祖有什么缺点吗？”
那可太多了。
江蕊平除了护短和实力强以外可以说都是缺点，毕竟她从小就是作为杀人兵器培养起来的。
还好她不太聪明，算计别人对于她来说太累，解决问题都靠纯暴力输出。
还好她喜欢沈吟雪，沈吟雪能管住她，不然她得成为卫南漪她们世界的贺冷梳。
不是沈素一个人这样觉得，接触过江蕊平的人都这么觉得，当然话不能这样明晃晃地说出来。
江蕊平是长辈，她是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