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白凝枝嫌弃地撇撇嘴：“畜|生不算。”
贺冷梳现在最好也在看，好好看看白凝枝有多厌恶她。
沈素暗自琢磨着，柳烟渺已经退到了她和卫南漪身边：“白老师，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多承诺，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沈素尾指慢慢往上勾了勾，一堵水墙出现在了柳烟渺身后。
水墙波纹晃动，慢慢衍生拖住柳烟渺的尾巴，让她觉得自己还在往后移动，但实际上没能往后再退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凝枝走到她跟前。
柳烟渺没有回味过来，白凝枝她们可都看见了。
白凝枝偷偷冲着沈素点点头：“烟渺，我难道就这么差劲？你连听完我的心里话都不愿意，就要逃跑？”
“白老师，不……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白凝枝于柳烟渺而言不只有情，还有恩，她不愿意白凝枝这样说她自己，自然把过错都拦到了自己身上：“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算女人了，连人都算不上。”
她指了指那条鱼尾，以为这样能让白凝枝心生退意。
可是白凝枝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
白凝枝还算好的，沈素和封郁意都直接笑出了声，笑得柳烟渺又急又恼：“你们笑什么？”
沈素离柳烟渺近，抬手就扯住了她的手腕：“柳阿姨，你是不是忘了，白老师也不是人啊。”
第103章 小狗
柳烟渺不是忘了，她判定不正常的标准是身体，不是血脉。
她讨厌拖拖拉拉，没想到自己成为了这样的人。
拒绝都不够干脆。
等着白凝枝来牵她，她才惊慌失措地把白凝枝推开：“白老师，你有没有想过我这样的身体，你就算跟我在一起了也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我没办法跟你去约会，没办法跟你去逛街，正常情侣会有的亲吻牵手，我们都很难有，甚至连出门都是个难题，除了一个累赘，你什么都得不到。”
“累赘。”白凝枝打量着柳烟渺，轻轻念过她刻意提起来的两个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是累赘，你有钱还有力量，你……”
白凝枝分明明白她在说什么的。
柳烟渺神情失落地低下头看了眼鱼尾，总算发现了她虽然不停地在朝后退，身体却没有挪动分毫的原因。
她嗔怪地看了眼沈素。
沈素一直留意着她，在她看过来的瞬间躲开了目光，指尖勾着卫南漪胸口的长发尾端，装作自己不曾留意她们动静的样子。
柳烟渺盯着沈素的后脑勺，一字一顿地说：“我想我话说得很明白了。”
她希望白凝枝能够退让，也希望沈素她们别再扰乱，可无论是白凝枝，还是沈素好像都有自己的想法。
水墙依旧拖着她的移动，白凝枝仍旧寸步不让。
白凝枝忽然扯住了柳烟渺的胳膊，猛地将她拽进了怀里，肆无忌惮地摸上了银白色的鱼尾。
柳烟渺一时不备，在没有控制异能的情况下跌进了白凝枝怀抱，霎时间面色苍白一片：“白老师，你一定疯了。”
银白色的鱼尾上浮出了暗黑色的水珠，素雅的玫瑰浮出黑色的粉末，它们几乎同时涌向了白凝枝的身体，柳烟渺更觉恐惧，白凝枝却无动于衷，她仍旧抱着柳烟渺，掌心和身体都出现了薄薄的冰霜，冰霜同时抵住了毒粉和腐蚀黏液。
白凝枝悠然自得地笑了笑：“我不是金双玲，不需要你小心翼翼。”
她似乎在说。
她足够强大，有拥抱毒美人的资格。
柳烟渺哭笑不得地看着还抱着她不松手的白凝枝：“白老师，我知道你很强，但你非要这样吗？”
白凝枝在她注视下，忽然猛吸了一口毒粉。
柳烟渺脸色彻底变了，连表面上的镇定都维持不住了：“白老师！”
她快急疯了，白凝枝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白凝枝心安理得地咬上了她脖颈处的玫瑰，牙齿逼得玫瑰花瓣落下汁水，吞咽下去才说：“中了毒，我也自己会解。”
分明想生气的，但竟是情不自禁落了泪。
她一直自卑自己的不正常，白凝枝此刻在告诉她，她也能跟普通人一样被拥抱，被亲吻，不需要小心翼翼地将力量收敛，更不需要担心触碰，只要对方是白凝枝就可以实现。
白凝枝对于她来说是个好选择，而她对于白凝枝来说似乎不算好。
“白老师……”
没出口的话被抢断，白凝枝指尖划过尾巴上的鳞片：“你要是想去逛街，我可以拿轮椅推着你，就像我们以前出任务一样。”
白凝枝看着冷漠，但也能够反应过来柳烟渺的症结所在。
她说跟以前一样，似乎是要申明跟她在一起，柳烟渺不会成为什么累赘，因为那样的事她早就坚持了三年。
难得一见白凝枝如此心细，柳烟渺忽然觉得她的坚持有些可笑：“白老师，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好。”白凝枝显然是没有沈素那样会说情话的，简短的话已经是全部的心思：“跟你在一起很舒服。”
柳烟渺好像没有了继续拒绝的理由。
因为压在心口的欢喜，她没办法绝情，哪怕依旧介意这副身体。
柳烟渺眼神飘忽，单手推了推白凝枝。
虽然没有声音，但白凝枝还是松开了她。
“烟渺，我想你应该有记住我对你的喜欢。”她也不是要逼柳烟渺，只是她不希望柳烟渺别因为外在原因拒绝她。
柳烟渺还没有给她回应，耿雨荷已经带着宴娉回来了。
宴娉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虚弱。
因为贺冷梳不断加强她们血脉联系的原因，宴娉面临的反噬越来越严重，她怕是很难再好起来。
“咳咳咳。”宴娉搭着嘴唇，低咳两声。
她扫了一眼宴娉的眼睛，又看看站得极近的白凝枝和柳烟渺，罕见地跟她们说笑：“你们要不要考虑结婚，要是运气够好，说不定能气没贺冷梳半条命。”
白凝枝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去看辰��巧的眼睛。
她显然不太想提起贺冷梳。
沈素收了水墙，主动跟宴娉说话：“真要结婚，拿她的命下聘不更好。”
“说得没错。”白凝枝很是赞同。
她和贺冷梳有笔老账，她虽然不是原本的白凝枝，可这些年她和白凝枝一体而生，贺冷梳对于那个白凝枝的伤害，她都有一份，而且随着那个白凝枝死去，近些年被剥夺记忆，被伤害的都是她。
这样的伤痛，必定是要一刀一刀还回去才能痛快的。
宴娉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贺冷梳。
她勉强笑了笑，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辰��巧身上：“其实你们找我来没有用的，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血亲蛊无法解除，只有其中一方死去才能结束。”
白凝枝回过头，她目光锁住宴娉，又冷又厉：“你要我杀了��巧吗？”
“这是你们的选择。”宴娉学到了白余的优点，可她也算不上个热心肠的人，很多时候她都在抉择牺牲的意义。
面对辰��巧的事，她就很淡漠：“当然，你们看起来并不会这么做，或许……”
她的停顿让白凝枝重新燃起了希望：“或许什么？”
“你们可以让她失去异能。”宴娉平静地说：“她的异能要想潜伏太过容易，很容易就能逃离此处，潜在暗处给我们造成威胁，你们所担心的也是这些，但只要她失去异能，那就算贺冷梳还能继续控制她也没用了，如果你们怕她窥视，还可以拿走辰��巧的眼睛，她的耳朵，这样贺冷梳的血亲蛊也就废了。”
宴娉用平淡的语气给她们提供了一个残忍的解决方法。
沈素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宴娉：“宴娉，我以为你很懂为人考虑的。”
她觉得宴娉在见过贺冷梳以后，明显对待生命冷漠了不少。
这也不是她的错觉。
面对沈素的质问，宴娉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方法，要不要做还得看你们。”
“你没必要这样质问我，我想你能坐上妖山首领的位置，你也不会是什么太过仁慈的人。”
这是事实。
饶是沈素都不好反驳什么。
如果中招的不是身边人，她估计比宴娉更狠。
她没有反驳，维护她成习惯的卫南漪站了出来：“可是你的理想是白道友，白道友是个仁慈……”
卫南漪的话没有说完，她们都心知肚明。
白余正直，但算不上仁慈。
宴娉也明白这点，不过她没有在卫南漪这句话上做文章，她甚至顺着卫南漪接了话：“你要明白，我不是白余，我还不是人，甚至没有完整的生命，从诞生开始就是个依附品，我……”
她果然是被贺冷梳刺激到了。
因为贺冷梳想，她就能加强血脉联系，甚至不用经过她的同意。
宴娉是可怜的，但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可怜。
她没有将挤压在心口的痛苦说完，她缓步走到了沈素面前，抓住了沈素的手：“看在我为你们出谋划策的份上，下次让我死在最好的时机，不用你动手，你手底下的妖我也见过了，那些妖王各个不是善茬，我相信只要你一声令下，她们会让我死得很痛苦。”
“其实你不用这样，现在……”
沈素惜命，自觉生命停止就一切都没了。
她是想规劝宴娉，宴娉却很难领情：“不用劝我，也不用把我想得太高尚，我愿意牺牲，我想死得轰轰烈烈，不过是为了白余能永远记住我。”
沈素早就明白的，她在模仿白余的理想。
白凝枝她们还不知道宴娉的恳求，也不知道她的计划，听得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宴娉指了指辰��巧：“你还是多操心她吧。”
宴娉指了辰��巧，沈素才反应过来刚刚她们所说，贺冷梳都能听到。
宴娉居然就这样将计划说给了贺冷梳听，这不是背叛，更像是一种威胁。
她或许想逼迫贺冷梳减轻她们的血脉关系，但贺冷梳是个自大的人，宴娉在赌她在意身体的同时，贺冷梳可能也在赌宴娉不敢死。
没有输赢，宴娉在这局中处于弱位。
“你们不能拿走��巧的眼睛。”白凝枝对辰��巧的担心一直是最多的。
宴娉将她们的注意力都转回到了辰��巧身上，她的一只手搭在了辰��巧眼睛上，她想保护辰��巧，而她刚刚碰到辰��巧，辰��巧的身体居然消失在了原地。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辰��巧再次逃离了她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