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娇笺
卫南漪想都没想就挽住了沈素：“不行，我不和小素分开。”
谁都没想到卫南漪会拒绝，在她们大部分妖心中卫南漪都还是当年那个济世救人的神女，她不该是分不清主次的人。
“夫人。”
卫南漪挽着沈素胳膊的手有轻微的颤抖，低垂的眼睛往上抬了抬。
她的目光和沈素交汇，抖颤的眼睫有极薄的水雾：“小素要劝我大局为重吗？”
“不是。”沈素摇了摇头，握紧了卫南漪的手：“我是想说，我和夫人想得一样，我不能和夫人分开。”
沈素太明白卫南漪了。
她知道现在的卫南漪就是块拼凑起来的玉瓷片，粘连伤口的胶不足以修补痕迹，甚至算不上牢固，稍微用点力气就会彻底破碎。
不是说她失去了自主能力，而是她不想自己一个人。
卫南漪这些年已经很苦了。
她不想的事，再勉强沈素还怎么好意思说爱她。
沈素的话让卫南漪松了口气。
悯雅娴很意外：“可是……”
她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很长，但在她眼里卫南漪和沈素不该是感情用事的人。
可她很快就发现，除开她其他人好像都不算很意外沈素两人的选择。
狐柔眼珠子转了又转，忽然说：“不如这样吧，我们这些妖王分开率领自己的族群就好了呀。”
“那样力量太分散了。”沈素拨开了靠过来的狐柔，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她们几个妖王：“你们是不是在江师叔那听过绿蕊前辈和佛莲前辈的事。”
“是啊。”艳霄嘴答得太快，乐羡皱了皱眉。
邬绣牵着蘅苒往后退了退，狐柔拽着狐碧娘回避着沈素的眼神。
沈素看她们反应，心里大概就有底了。
她太了解江蕊平，江蕊平一生几乎没有败绩，输给一只鸟心里肯定憋着火，她眼里可没什么神鸟和普通鸟的区别。
江蕊平肯定会着重说明她不是败在了鸟手上，而是输在了佛莲的特殊性身上。
她那么爱沈吟雪，必定不会说是因为沈吟雪害怕沈君兰，她们才跑的。
她肯定会夸大佛莲的特殊性，并且和沈吟雪同担这一份责任。
这些妖当中活得长的几乎都在江蕊平手上吃过亏，有些运气差的以前还被江蕊平拔过毛。
她们听沈素话是真的，害怕江蕊平更是真的。
在她们那个世界不怕江蕊平的人屈指可数，有江蕊平这个输家摆着，沈君兰的力量应该被夸大到了一种程度，说不定已经从佛莲变成了专克情爱的半神，刚刚好这有几个不能没妻的妖王。
“这样吧。”沈素一下就有了决断，她把狐柔、邬绣和乐羡拎了出来：“你们跟着佛莲前辈，由佛莲前辈带领。”
邬绣瞬间变得失魂落魄：“不要。”
狐柔夸张至极地尖叫出声：“不行，碧娘不能没有我的爱！”
怪了。
分明每次奇怪发言的都是狐柔，但沈素觉得她和狐碧娘都比狐柔丢人。
唯一没张口的只有乐羡，如果不是那同时睁开的八只眼睛，沈素还真以为她无所谓了。
沈素拍了拍她们的肩：“你们要是听从安排，佛莲前辈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乐羡阴恻恻地笑了声：“首领大人，她又不是雁碧山的妖，我们凭什么要听她的。”
乐羡八只眼睛全睁的时候，沈素都觉得有些骇人。
她说的话倒是在沈素预料之中，雁碧山这些妖王要是能轻易听别人的，当年镜衾被暗杀的时候也不会无妖去救了。
沈素提沈君兰只是想震慑一下她们，让她们心里明白，队伍里有需要她们忌惮的力量。
“你说得有道理。”沈素顺势把蘅苒拽了出来：“这样你们都听蘅苒的安排，不过佛莲前辈要跟你们一起去。”
乐羡比她们偏激许多，思想也更容易歪斜：“首领大人不信我们？”
“不。”沈素硬着头皮面对乐羡的八只血红眼睛，她说：“我只是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死在这里，现在不是擂台比武，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团队协作最忌讳不听命令，可我也明白你们都不太愿意听别人的安排，但我很清楚你们爱护自己的妻子，所以我让佛莲前辈跟着你们。”
“乐羡，你可以骂我拿你们最在乎的事威胁你们，但我们要一起回去，一个都不能少。”
乐羡微微动容：“知道了。”
乐羡和艳霄这对妻妻简直是两个极端，乐羡敏感多疑还冷淡狠辣，艳霄却算得上感性。
“呜呜呜。”艳霄掉了眼泪，她猛地扯住蘅苒的手腕：“首领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听老孔雀的，你们也要好好保重。”
……
她真是不要命了。
蘅苒还没发表意见，邬绣就替家中妻抱了不平：“不，不老，你才……”
“邬绣，安静。”沈素急忙堵住了邬绣的嘴。
邬绣特殊能力是诅咒，在这个世界力量被压制，或多或少也还剩下些。
这种话真要被她说出口了，艳霄那张如花似玉的脸不知会发生怎样的折损，到时候贺冷梳都可以不战而胜了。
沈素封了邬绣的嘴，瞪了眼艳霄：“你不比蘅苒小多少。”
艳霄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指了指蘅苒：“她比皈苍大三天，还没事就喊皈苍老山羊呢。”
突然被点了名的皈苍，笑眯眯捻了捻胡须：“我孙女都当上妖王了，老点也就老点了。”
蘅苒白了眼艳霄：“我可没孙女。”
艳霄小拇指偷偷抬了抬，指了指沈素。
蘅苒顿时喜笑颜开：“首领大人，我们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她们又要把她拽下水了。
沈素往前走了两步，回避了她们：“佛莲前辈呢？”
她想和沈君兰商议一下这件事，没想到看到了阿绫正凑在沈君兰跟前说着话，她们身边还有柳长奚她们，就是没有归一宗的人。
阿绫什么时候融进她们了？
沈素带着卫南漪往前走了两步，这才发现不是阿绫融进去了，而是她单方面地靠了上去。
沈君兰走到哪里，她就走到哪里。
卫南漪眉头轻轻跳动：“阿绫……纠缠沈前……沈君兰多久了？”
她突然在这种时候改了口，不再称呼沈君兰为前辈，该不会怀疑阿绫看上沈君兰了吧。
猜测一下涌出，沈素盯住卫南漪，生怕遗漏她一点表情变化。
卫南漪面部变化很是精彩，一张脸阴晴不定，似乎在经历剧烈的道德挣扎。
沈素明白，她一定猜对了。
卫南漪歪斜的想象力以前就有痕迹了。
沈素按住了卫南漪的肩：“夫人，你别胡思乱想。”
阿绫可不像是会惦记有妻之妇的孩子，她又带着卫南漪朝前走了走，想要听个究竟。
更何况她知道阿绫从小就喜欢阮桐。
想到阮桐，沈素这才发现阮桐就站在离阿绫五步远的地方。
不算很远，又难以接触。
林水嫣怕卫南漪情绪不好，她是陪着她们一块的，因为心底或多或少还有些残留的怨气，看到阮桐轻哼了一声。
不只因为驱逐沈素的事，还因为阿绫。
林水嫣曾是最支持阮桐追求仙道的那一拨人，等着阮桐真的成功以后，她见到那个软乎乎的小妹妹暗自神伤，还嘴硬不承认的样子又会忍不住恨阮桐。
一个是她师妹，一个是她师姐。
谈不上更偏护谁，只是觉得被留下的那个更可怜一点。
她们越走越近，也听清了阿绫和沈君兰在说什么。
“沈前辈，师叔祖说你能够让人淡忘情爱，变得无欲无求，她和师祖不想被影响感情，这才输给鸟的，这是真的吗？”
果然。
沈素就知道江蕊平会这么说。
她们知道沈君兰不刻意操控的情况下，只有极少的人看到她会有这种感觉，但阿绫她们这种被江蕊平灌输思想的人是不知道的，她们只知道江蕊平很强，能够逼退江蕊平的沈君兰能力一定也很强。
阿绫眼中有期待，浓烈的期望看得人心口闷闷的。
沈君兰没有回答阿绫的话，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你既然来找我，那就是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再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
阿绫捧着她自己的脸，认认真真地盯着沈君兰，轻轻笑着：“嘿嘿，前辈你真好看。”
她在误解沈君兰能力的情况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君兰。
绿蕊是第一个觉得奇怪的：“你都觉得君兰有让人断情绝爱的能力了，怎么还靠过来，你难道不怕？”
阿绫纹丝不动地站着，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递给绿蕊，继续盯着沈君兰：“阿绫不怕啊，阿绫又没有喜欢的人。”
如果忽视她眼底沁出的泪花，那她说的就是实话。
阿绫话说得又快又急。
听着像是再坚定不过了，可她但凡说慢了，哭腔都能溢出来。
沈素和卫南漪她们都明白阿绫为什么往沈君兰跟前凑了，狐柔她们怕断情，阿绫她是想断情。
她在拿沈君兰当药。
可惜沈君兰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的。
沈君兰还是笑着，她凝视着阿绫的眼睛：“没有吗？”
“当然没有。”
阿绫的回答字字洪亮，刻意扬高的声音下藏着底气不足的心。
她在骗沈君兰，妄想将她自己一并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