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澈
学生：“装什么啊，哪有这么直白拒绝的。”
学生：“就是，要不是她允许，人家怎么会靠近她。”
学生：“白哥，这种人不值得你喜欢，走了走了。”
白武被拒绝后，脸涨的通红，手拳头都捏紧了，今天在方芸这里受的气，他会连本带利还回去，绝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
有些人就是容易自我感动，以为别人的一点点善意就是对自己有意思，方芸不过是在考试的时候好心借了一支笔，从此就被白武缠上。
一开始是写情书，后来开始送零食。可是全都被方芸退回去，他还是不甘心，带着一群同伴去食堂偶遇方芸，让自己的好朋友追着方芸叫嫂子，这已经给方芸带来了很多困扰。
流言四起，方芸不想解释什么，她想去操场上静静，没请假就跑了。
清辞第二节课上课时，没看见自己的课代表，可是小孩也没有给自己请假，不由得慌了神，让班长守好自习，就把李��叫出了教室。
清辞：“李��，方芸呢？怎么不在教室？”
李��：“老师，方芸没事，她有些不舒服，回宿舍休息了，她让我和您请假，您刚刚不在办公室，对不起。”
清辞看出来了，李��在撒谎，跟她们相处了三个月，每个同学的脾性自己都摸的差不多，如果是单纯不舒服不会不到她来上课说一声再走的。
清辞轻叹了口气，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有自己的秘密不愿意倾诉，让她们自己解决吧，解决不了的自己才会出面。
清辞：“那老师能麻烦你去宿舍帮我照顾一下方芸同学吗？”
李��：“老师，等哪天她愿意开口，我就告诉你，可以吗？”
清辞：“可以，哪天你们信任我再说。”
李��：“谢谢老师。”
清辞：“学生是不用向老师道谢的，李��。”
李��：“那我走了，老师。”
清辞：“等等，和我去办公室拿假条，不然宿管阿姨不会放你们进去的，照顾好方芸，明天上课我要看见她。”
李��：“好。”
李��这才想起来宿舍进不去，自己的谎言是如此拙劣，好在清辞没有责怪她们，可是为什么其他人不这样，听风就是雨。
今天方芸本来还好，但是班里的流言蜚语起来了，她们明明没有错，但是人言可畏，还是中伤了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李��在操场上的一棵树下找到了方芸，她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她一直默默关注着自己的同桌。
方芸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她文静矜持有礼貌，但是又不羞涩，自持同时也勇敢，她会坚定的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方芸：“你怎么来了？”
李��：“清老师不放心你，让我来陪你。”
方芸：“我没事，谢谢你。”
李��：“你……其实可以不用那么理智，难过是可以说的。”
方芸：“我没有难过，只是不明白，是非对错怎么就不成立了。”
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我们看星星吧。”
方芸为这句话动容，她靠在李��的肩膀上，坐在草坪上一齐看了一晚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她们也不说话，但是她们靠的那样近，想不明白的事情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在放学前的二十分钟，她们一起回了宿舍，解释不了的时间会证明，很多时候沉默也是一种解决的办法。
清辞回到教室也没有再上课，只是让学生自习，她的心乱了，老师的责任让她得赶紧帮学生解决问题，可是私心却告诉她相信她们可以走出这座围城。她迷茫了，有心事不是学生，好像是她。
如果自己和安澈讲，那安澈一定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她不想事事依靠安澈，安澈上班已经够累了，如果姐姐想要那个位置，这点小事自己其实是可以消化的。
再神通广大的人，在遇见缄口不谈的时候，依旧会忽略很多细微的情绪。正如此刻，清辞不说，安澈只是以为她的小朋友累了，自己也不想打扰，只是静静的陪着。
第二天，一切如旧，她们在一起了，但是又感觉隔了很远很远，隔着十年的岁月，隔着思维的落差，隔着相互的隐瞒。
清辞在课堂上见到方芸那一刻，她隐隐悬着的心落地了。方芸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毕竟她本来就是一个文静的性格，只是连带着旁边的李��也不再闹腾，安静下来，这就有些奇怪。
清辞没再多想，按下心里的异样，好好给学生上课，传道受业才是主路，至于学生闭口不谈的事情，她打算隔岸观火，不想引火烧身。
时间不温不火的过去了四天，连清辞都觉得这件事情就这样轻轻揭过了。
周五放学后，方芸和李��走到岔路口，两个人分开回家，谁也没注意到方芸后面跟着白武。
走到巷口的时候，白武看见没有监控，把方芸叫住，方芸想跑，但是被白武扯住了书包带子。
白武再次向方芸剖白了心意，但是又遭到了拒绝，这次周围没有人再嘲笑白武，也没有人再议论方芸，但是沉默助长了白武的怒火，当嘴唇想贴近时，被方芸一巴掌扇了过去，一不小心见了血。
方芸虽然文静但是她骨子里有着异于常人的倔强，她不喜欢的东西越是压着她接受，她越是无声的反抗。
白武手指揩了一下嘴角，眼睛里的怒火被那一抹血丝燃起，忍不住对方芸踹了过去，力道很大，方芸被踹翻在地，很痛但是她没有留下一滴眼泪，站起来，可是好疼。她踹不回去了，只是弯着腰抵着墙看着白武，眼睛里是抹不开的寒冰，白武看到凌冽的眼神，忽然有些害怕，放了两句狠话就走了。
方芸回到家才卸了力气，可是她能怎么办，白武家在临县有钱也有权，可她呢，就算和父母讲了，得到的也不过是你忍忍，到大学就好了，好好读书才有出路。有的时候，世界就是如此不公，贫穷就是原罪。
自己的委屈无处安放，父母给不了自己依靠，她只能靠自己，她没想过和老师讲，她觉得老师也接不住自己。
可是，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得抓住点什么，她打了李��的电话，李��很快就来了，她看见了她眼睛里的心疼，她知道李��对自己的心思，但是她不能，也不接受，只是像胆小鬼一样享受李��的爱。
李��看见方芸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她的心里眼里全是心疼，在方芸掀开衣服，看见肚皮上的淤青时，李��恨不得把白武送进地域。
李��：“疼不疼，芸芸，不要再硬撑了好不好？”
方芸：“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让你抱抱我。”
李��：“我帮你，我去了结这畜生。”
方芸：“不要，你冷静一点，求你，他不值得。”
方芸的泪只有在李��的面前才流得出来，滚烫的泪珠被李��的手接住，在手掌里晕开，好烫好烫。
李��决定向清辞求助，哪怕方芸会因此恨她，恨她把自己的伤疤拿出来，恨她碾碎自己维护的小小的自尊，恨她暴露见不得光的爱。
在清辞抱着安澈在沙发上看电影时，那个吻将要落下时，门外的敲门声惊醒了她们，吻落错了位置，只亲在嘴角。
这么晚了，谁会上六楼来，又是谁会大半夜找清辞。安澈有点吃味儿，但还是躲进了卧室，她们的爱在临县一样见不得光。
清辞拉开门看见李��时，有些意料之内的意外，看来三尺之外的责任依旧会压在她的身上，压在每一个为人师者的肩上。
第34章 求助
清辞转身把李��带回自己家里，给她倒了一杯水，转而坐在沙发上等着李��开口，空气中满是沉默的分子。
过了三分钟，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李��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捧着面前的白开水押了一口，好像是在寻找开口的勇气。
李��：“清……清老师，你能不能帮帮方芸？”
清辞：“说吧，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我这个星期一直在等你。”
李��：“是……是六班的白武，他逼迫方芸和他谈恋爱。方芸拒绝后他就散布方芸的谣言，今天在回家的路上，他动手打了方芸。”
清辞：“方芸呢？人有没有事？”
清辞没想到现在的学生那么坏，已经上升到动手了，这不是自己是不是班主任该不该管的抉择了，作为任何一个老师都不会坐视不管。何况方芸是自己曾经亲自选择的课代表，总归是要多护着些。
李��：“她不愿意说，我……我是自己来的。”
清辞：“你不怕她怨恨你撕开她的伤疤和自尊？”
李��：“我怕，我当然怕，但是我……我不能看她痛苦，不能看她无能为力的堕落，这……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受罚的是我们？”
清辞：“这事情我会管，现在带我去找方芸。”
李��：“老师，她……她不会见你的。”
清辞：“不会也得去，你等我，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
清辞匆匆进了卧室，安澈忍了又忍还是没问出口，清辞换着衣服，小声和安澈解释了两句。
清辞：“我课代表出了点事情，我要出去一趟。”
安澈：“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清辞：“不行，你现在不能出去，你出去了我们怎么解释？”
安澈眼里的光淡了下去，是啊，现在出去怎么和学生解释，她半夜三更在曾经学生的卧房，穿着同款睡衣。
清辞匆匆换了衣服就跟着李��出门了，方芸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她从小和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在临县读高中离家里很远，于是周末就在学校附近租房住，一个人。
两个人一起来到方芸的出租屋，方芸打开门看见李��身边的清辞时，门就要合上，李��冒着被夹手的风险硬生生把门挤开了，方芸无耐，知道自己躲不过，打开门放两个人进来。
清辞：“方芸，是我主动找的李��，你别怪她。”
方芸：“我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的命运太过于单薄。”
清辞：“方芸，你愿不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方芸：“我不听你就不讲了吗？”
清辞笑了笑，真是只刺猬，文静的外表下原来自己偷偷生了刺保护自己，李��拉拉方芸，让她别太过分，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救兵，被方芸一把甩开了。
清辞面不改色的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冷静的好像只是在描摹一件事实，没有一点情绪，李��红了眼，方芸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好苦，但好像没有清辞那么苦，那自己又在矫情什么，骄傲什么。
清辞其实也不想拿自己的隐私交换信任，不过这是眼前最快捷的途径，她其实是一个很自私、冷漠的人，只想赶紧把身上的责任卸下，只是责任让她有些良心不安，害怕就此毁了两个尚在花季的女孩。
清辞从方芸那里听来了全部事情，再次帮着方芸检查了伤口，打算明天带人去医院好好检查，现在太晚了不合适。她没有承诺什么，只是让她们给自己时间，这件事情肯定能解决，她们只用把心思放在读书上就成。
李��提前和家里打过招呼，自然是住在方芸那里陪着，清辞交代好两个人安全事项，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了，昏暗的落地灯旁，安澈还在等她，身影难免落寞，好像在等出轨的妻子回来坦白。
清辞落寞的心情忽然好了不少，肩上的责任再重又怎么重得过她家安主任。
安澈听见门响，才隐隐回神，其实她今天胡思乱想了很多，她害怕了。她知道来的是清辞的学生，但是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能好到半夜来敲门，不知道她们在沙发上坐着时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乱猜忌些什么。
看见清辞的那一刻，安澈慌乱的心定了一定，自己好像不该如此怀疑自己选择的爱人，明明她们才是一体的，共同守着彼此的秘密。
清辞挨着安澈坐下，但是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人安慰，一个热烈滚烫的拥抱比任何还没有说出口的话都有用。安澈想询问的话在嘴边停住了，她明白了清辞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坦白。
安澈拉着清辞进卧房，让她换睡衣再去洗漱，然后过来睡觉，天色已经很沉了，再不睡两个人都要熬穿了。清辞没说什么，她都懂，换上睡衣，洗漱完在床上抱着安澈陷入睡眠。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她在安澈身边很安心，眼皮很沉，一会儿就睡着了。安澈感受着身边的温热，没过多久，眼皮合上，一起陷入睡眠。
第二天清辞醒来，有些后怕，做了个噩梦，还好怀里的人还在。轻轻起身打算去做早餐，没想到安澈攥紧了清辞的睡衣，不给人走，清辞无奈，只好继续陪安澈躺着。
一直躺到十一点，安澈才醒，来不及做早餐，午餐估计也来不及了，只好点了外送到家吃。安澈不好意思的看着清辞，知道是自己任性，拉着人家不给起，硬生生陪自己躺了三个小时。
两个人起床洗漱吃饭，清辞又换了衣服准备去看看方芸，她和安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但是答应了她晚上会告诉她答案。
安澈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无数次起身想追出去，站起来又坐下，她的猜忌和信任在心里撕扯，把自己折磨的摇摇欲坠。
安澈起身，换好衣服到门口却不走了，因为她不知道往哪里走，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清辞，苦笑一身，又换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