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孤澈
岁岁在两个人脚边蹭零食吃，人呐，能不能给咪在新年吃两个罐头。
高三教学楼的夜晚的白炽灯，不曾熄灭，一张又一张空白试卷染上墨迹，清辞和安澈的红笔走过一份又一份答题卷，日复一日的忙碌和井然有序的生活下高三上学期在新年前一个星期左右结束了。
清辞：“回去可以适当放松，但是不要把心气完全松散，多的我也不说了，新年快乐，假期愉快！”
安澈在二班说了差不多的话语，结束后，又召集全年级的教师汇报上学期的教学内容，研究下学期的复习冲刺计划。
等结束，两个人回到家已经瘫软在沙发上，这个假期她们也挤不出时间出去玩，只想着把新家搬了。
两个人搬了三天家，又往新家添置了些东西，马上就要到过年了，两个人欢欢喜喜在超市买完年货，今年打算把李芳接来新家过年，顺带劝她留在新家和她们一起生活。
除夕前一天下午，安澈被向卿一通电话叫到了学校，等她急匆匆到校长室时，发现向卿脸色苍白，靠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听到安澈的声音才直起身来。
安澈：“出什么事了，要在过年前一天把我喊回来？”
安澈大概预料到这事肯定和清辞有关，因为向卿在电话里特地交待了，不要带清辞也不要让她知道。她只能撒谎学校有点事情，先过来看事情的严重性再做打算。
向卿：“安澈，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差一点你就毁了，没有尝过身败名裂的滋味，明知前面是悬崖，你非要往前跳。没救了没救了，你个恋爱脑。”
安澈拿起桌子上的举报信和照片，是之前国庆时李芳住院，清辞亲吻自己以及一些肢体接触的照片。
安澈感觉一场冰冷的雨淅淅沥沥的淋在自己身上，浑身冰冷，这些照片要是在教育系统公开，将会是她们两个风言风语和万劫不复的开始。
安澈：“之前我妈在医院，我……我也没想到会被人拿到把柄，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不仅是对向卿说的，也是对清辞说的，是她放任了自己的心，是她低估了人性的暗，原来她一点用都没有，保护不了自己的小孩。
安澈：“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些东西拦截下来应该动了不少人脉，我……我会和她分手，彻底解除这个隐患的。求……求你查出来背后是谁，我……我不会放过她的。”
安澈在向卿面前从不低的脊梁今天弯了，从不低头求人的她今天也求了，她很想问问苍天，为什么给了她那么大一场易碎却绚烂的烟花，迷了眼失了心，却转瞬即逝。
向卿：“你们的事情我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件事万万不该被有心之人拿出来作话，你……好自为之，再有下次，我是真保不住你们了。”
向卿：“得亏你提前和白秋和李竹打过招呼，两个人运作了好些功夫，才帮你把材料拦了下来，回头你得去登门道谢。”
安澈点头，一颗泪都没落，只是眼眶红的可怕，这是向卿第一次见到情绪如此失控的安澈。心里暗想沾到爱情的安澈像个可怕的疯子，如果这颗棋子这次还是剔除不了爱情，可能要换。
可是向卿错了，安澈不是缺爱情，她缺的从来都是清辞，她爱得是具体的这个人。
安澈出了办公室，一颗晶莹的泪冰冰凉凉落了下来，但是只有一颗。
明天就是过年了，压下这件事情和自己奔溃的情绪，过好这个年是她能送自己和清辞最后一场烟火，从此以后，等清辞带完这届高三，她送她回正轨，而她将在临县处理完事情，终其一生忏悔。
安澈在楼下平复了三分钟心里的惊涛骇浪，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回家了。
清辞：“怎么样，学校的事情棘手吗？”
安澈心想棘手，那是相当的棘手，我两个差一点点就要被公开处刑了，但是她有苦不能言，说了指不定清辞明天就要去找向卿对峙。
安澈：“还行，就是过完年，需要紧急去云市出差一趟，好好的假期又要浪费了。”
安澈打算骗几日安稳，她需要时间谋划，不仅是工作还有情感和生活，出差是缓冲的借口，如果当面说，她怎么狠心再把清辞推出去一次。
清辞：“那我陪你去行不行？”
安澈：“不行，你……你在家，我有其它事情安排给你。”
清辞：“什么事情？”
安澈：“过完年再告诉你，我们休息吧，明天把妈妈接过来一齐过年。”
清辞：“嗯。”
安澈心里乱的很，想快刀斩乱麻，又怕刀太快，两个人都被误伤。但是好不容易敞开的心扉以及清辞的坦诚，让她无法这样去伤害两个人。
这件事情还得跟李芳解释，沈溪那边她不打算说，不想被这件事情影响到职场，只能瞒，但是她估计会被清辞和朋友一同遗弃。
心揪得难受，冷水冲在身上让她不由得打颤，可是身体的冷比不上心里的半分，洗完澡她披着浴袍出门，身上的冷气都在往外冒。
清辞在卧室给几个友人通视频，看见安澈出来就连忙去拉她过来一起说话，安澈在想，如果真的推开了清辞，她这些朋友该会多恨她，怨她。
云芳：“安老师，你们过完年要来南市吗？”
安澈：“过完年我得去云市出差，小辞没事的话可以过去找你们玩。”
清辞：“你不是要给我交待任务，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
安澈慌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我这不是还没有想好，还是得以你自己为主。”
清辞：“那我要跟你去云市，好不容易放假，为什么要分开行动啊？”
云芳：“够了够了，你们小情侣别在那里虐狗了。”
兰槿：“清辞，上次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没有消息了，收钱不办事可不地道。”
清辞：“哎哟，我忘了，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不说谁还记得。”
兰槿：“无良奸商，我要申请退款。”
清辞：“兰导，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清辞赶忙挂了视频，她可不想被兰槿追回不良资产，清辞转身看安澈，只见她呆呆愣愣的样子有点可爱。
安澈：“唔……”
一个炽热的吻落在安澈心头，可是来的如此苦涩。
第71章 烟火
安澈开始回应，或许，是不是该在她这里留下点什么，哪怕这些痕迹终会消散，就如同她们来之不易的机会。
清辞：“安老师，你今天怎么不一样？”
安澈：“嘘，留着力气好好感受。”
清辞：“嘶～疼……”
安澈：“娇气，忍着。”
清辞在合眼前一秒，还在隐隐疑惑，怎么会有人变得这么快。
第二天，她们接了李芳到城里过年，这个年很热闹。除夕那晚，李芳一个人包了一个大红包给她们，连同岁岁也有份。
清辞高兴坏了，她觉得她已经带着岁岁和她们成功成为一家人了，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对安澈，好好照顾安母，幸福的眩晕感一直充斥在清辞的周围。
凌晨，外面烟花开始噼里啪啦响起，卧房里细碎的声音被消散在指尖。
清辞：“两点了，姐姐，该睡了。”
安澈：“嗯，去浴室泡个澡，等我换床单被套。”
清辞：“好。”
三点整，两个人在床上睡下，安澈睡不着，看着枕边的小孩，眼泪叭嗒叭嗒掉，这是一场无声的巨大的悲伤与苦楚。
清辞起来时，光束打在床上，光尘恣意弥漫在空中，看着被子上蓝色的蝴蝶，她只觉得无限的幸福，只是安澈不在，这份幸福开始减半。
安澈继续若无其事的过到了初二，她才告知清辞，自己初三要紧急出差了。初二那晚，安澈借口想陪李芳说说话，清辞表示理解。
李芳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出安澈的不对来了，她的孩子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发呆，早上在厨房手还被烫了好大一个泡。
安澈推开李芳的房门，李芳拍拍床铺身侧，示意安澈过来靠着床头坐下，安澈还是有些不自在，自从她成年后，极少再与母亲共处一室，更不用说是睡一张床。
李芳：“安安，过来呀，妈妈知道你有心事，再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我们都不会抛弃彼此，就算带着刺的亲情也是一种爱，过来。”
安澈因着李芳的话稍稍放松了些许，掀开被子和李芳并排靠坐在床上，只是中间依旧隔着一拳的距离。
安澈：“妈，我要和清辞分开了，我是想提前跟你说，不想……不想你情绪上再受一次刺激。”
李芳：“能和妈妈说为什么吗？你这个决定可一点都对不起我进医院的经历，但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是这个世界上可以唯一永远偏向你的人。”
安澈：“就是觉得不合适，想分开。”
李芳：“有必要这么敷衍我吗？这个谎撒的稍微熟悉你一点的人都不会相信的。”
李芳稍微向安澈挪了半拳的距离，安澈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母亲的体温，是那种温润的，是打磨过的一块木，头一次如此强烈的在母亲身上感受到爱意流淌。
李芳的手从被子上穿过，两只手握住安澈的左手，语气是半生来难得的柔和。
李芳：“安安，你要说就要全部都告诉我，妈妈或许能靠着这些年的经历给你一点点建议，但是你可以选择不听。你长大了，但是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依靠我。”
安澈的眼泪开始叭嗒叭嗒往下落，落在被子上，晕染出湿痕，李芳放开左手，轻轻拍着安澈的背，等着女儿平静好情绪，和她坦白。
安澈这些天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一丝放松，她卸了力靠在李芳的肩膀处，深吸两口气，才缓缓说出自己的决定的来龙去脉。
安澈：“妈妈，我们的事情被人拍了照片，举报到省教体局那边了，但是向卿帮忙拦下来了，我要是不做这个恶人，清辞和我都将万劫不复。”
李芳：“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可是你不和清辞坦白吗？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就是坦诚，这个道理你应该比妈妈明白。”
安澈：“妈，这事情到省教育部那边的人我还没有查出来是谁，敌人不明，我不可以把她牵扯进来。”
李芳：“那你想过辞职和清辞一块儿出去吗？这事情不止一种解法，你硬要和清辞分开，只会两败俱伤的。”
安澈：“这件事情，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我们，我必须把隐患解决好。清辞她的人生，必须干干净净的，一个污点都不能有，万一向卿兜不住，就算不背处分，在临县我们都呆不下去。这里是我的家，也是清辞的家，我们不能没有家。”
李芳：“想清楚了吗？”
安澈：“想清楚了，但是这件事不能让清辞知道，沈溪我也不会讲的，妈，辛苦你帮我守住，清辞后面肯定会来问你，你别说，千万别说。”
李芳：“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因为这事太伤脑，车到山前必有路，有的时候越着急事情越糟。”
安澈：“嗯，谢谢妈，有你真好。”
李芳：“傻孩子，你尽管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有些东西妈教不会的，最后心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安澈：“妈，时间不早了，睡吧。”
李芳：“不过去陪她？你们时间可不多，以后她指不定得怎么恨你，哪怕误会解开，你们的路也被你堵住了。”
安澈：“妈，其实我很怯懦的，接不住她的赤诚，或许，烟火本来就是易散的，有这一场就够了。”
李芳：“没事，妈妈等你哭鼻子那天。”
安澈：“妈，你之前不是看不上她，现在怎么老帮她说话。”
李芳：“这几个月接触下来，清辞这孩子是真心爱你，她的爱比你的沉，她或许比你更成熟。”
安澈：“那也不行，你是我妈，必须站我这边。”
李芳：“我站哪边都是为你好，睡吧，别忧心了，在妈妈这里不用戴面具。”
安澈挨着李芳睡了，就是半夜还是做了不少噩梦，她凌晨三点起来上了个厕所，李芳在她出门后在暗夜里偷偷叹了口气。她的女儿她清楚，这个小孩很倔，撞南墙都不回头那种，由着她吧，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安澈上完厕所，轻轻拧开清辞的卧房门，不敢开灯，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在清辞的床前坐了半个小时，中间还偶尔能听到清辞的呓语，她多希望自己能勇敢一点，但是她做不到拖清辞一起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