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一时间，千手族长大宅的院落空荡荡的，平日里安静极了，再不复之前的热闹和温馨。
千手扉间有点受不了这样巨大反差，他知道大哥心里不好受，又不知道怎么劝慰，就时不时溜到姨婆家里混饭吃。
瑛纪也很难过，他满肚子话想说，可是看大哥沉默疲惫的面庞，再看看二哥甚至都不回族长大宅了，瑛纪也不好再给两个哥哥添麻烦。
最终瑛纪选择小伙伴，他在限定卷轴上联系宇智波带土，絮絮叨叨说了大嫂的事。
瑛纪没提木遁细胞的事，千手柱间非常郑重地对扉间和瑛纪强调，木遁的事就到他们三兄弟为止，坚决不允许再将木遁研究的消息传播出去。
瑛纪说大嫂为了给朔间争取力量，过于劳累，最终病逝了，直到死亡前夕大嫂还在遗憾朔间没有继承千手柱间的力量，她无法给朔间自由自在活下去的能力，非常痛苦懊恼之类的。
瑛纪问宇智波带土：“为什么？我们总是想着拯救家人，让家人拥有强大力量、获得幸福，却毫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愿意用生命做交换，我不能理解。”
宇智波带土那边沉默了很久，他写了几个字，又赶紧划线删除，他继续写、继续划线，最后宇智波带土像是自暴自弃了，只写了一句，“今晚老地方见。”
瑛纪回了个好，当天晚上，他趁着姨婆睡着了，抱着守鹤偷偷溜到了南贺川。
河水粼粼向前流淌着，瑛纪抱着膝盖蹲坐在河边，整个人都丧丧的。
月上中天，宇智波带土出现了。
他看上去很狼狈，脑袋上缠着白色绷带，一只胳膊吊在身前，竟穿着一身病号服。
瑛纪瞳孔地震，那些悲伤和难过的情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震惊和愤怒。
“阿飞？你怎么……是谁？！”
瑛纪正处于满肚子邪火不知道怎么发泄的状态，他腾一下站起来，“我去宰了他！！”
宇智波带土讪笑着，放出了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也处于极度恼火之中，任谁半夜三更被强行晃醒还带出门，都会有浓浓的起床气。
他冷冷地说：“是斑，你去宰了斑吧。”
瑛纪额了一声，杀气突兀卡顿了。
宇智波带土清了清嗓子：“瑛纪，对于你的问题，我想佐助最有资格回答你。”
宇智波佐助：“……啊？”
瑛纪：“……啊？”
第1090章
宇智波佐助有些茫然。
他睡得正香，突然卧房里出现宇智波带土的查克拉。
俩人当了好几年兄弟，已经非常熟悉彼此查克拉了，宇智波佐助的身体本能压根提不起戒备的意识，没等宇智波佐助砸枕头骂人呢，他就已经被宇智波带土连人带枕头被褥一起卷入了神威空间。
此刻看到小河边的瑛纪，宇智波佐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应该是千手瑛纪紧急找宇智波带土，所以宇智波带土才强行将他卷出门。
宇智波佐助打着哈欠坐下来：“什么经验？什么资格？出什么事了？”
瑛纪迟疑着看了看宇智波佐助，又去看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没事，斑天天揍我，我都习惯了，再过几天伤口就会彻底愈合。”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宇智波佐助，示意瑛纪提问，“你不是很迷茫吗？佐助能解答你的疑惑。”
瑛纪的视线越过南贺川，看向靠近宇智波族地那边的森林方向，小声说：“斑哥哥。”
宇智波佐助懒散地说：“斑的宅子被带土打没了，他住在我们家，可能听到动静过来看看情况，不用管他。”
哦兄弟拆家啊，那没事了。
瑛纪的忧虑消失了，他恢复了刚才丧丧的样子，沉闷地说：“我大嫂去世了……”
宇智波佐助勉强回了句哦。
知道啊，千手柱间未来会和漩涡水户二婚。
“你们也知道我大哥有木遁，但我侄子朔间目前没有展露出木遁才能。”
瑛纪用词比较慎重，他委婉地说：“大嫂非常自责，认为自己没能将木遁的力量传递给朔间。”
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佐助对视一眼，他们俩比瑛纪这个千手更熟悉木遁，宇智波带土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动作，宇智波佐助被河风吹了几下，总算清醒了。
宇智波佐助缓缓道：“这有什么可自责的？宇智波一族也不是所有族人都能开启写轮眼。”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宇智波带土暗自竖起大拇指。
瑛纪继续说：“大哥不在乎朔间是否继承木遁，他只在乎朔间和大嫂能母子平安，所以在大嫂当初怀孕时为她调配了很多补充身体的药物，但大嫂认为是这些补药损害了朔间的木遁……”
宇智波带土的拉链失效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宇智波佐助反手一巴掌扇在宇智波带土的后脑勺：“你闭嘴。”
瑛纪的声音闷闷的，“大嫂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她觉得只要能将木遁交给朔间，她的死活不重要，可是朔间会失去母亲啊，难道母亲的爱和陪伴就不重要了吗？”
宇智波佐助听到这里，已经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眼神森然地盯了一眼宇智波带土，深吸一口气，尽量温和地问瑛纪：“那你怎么想？你怎么看待用自己生命托举重要之人的做法？”
瑛纪紧紧抿着唇，他将脑袋埋在胳膊里，倔强地说：“我不认可这种做法。”
“做得好，我也不认可。”宇智波佐助面无表情地说：“就比如你和队友出任务，你将队友推出去，自己被石头砸死，这种做法真是太愚蠢了！”
宇智波带土：“……”
他摸了摸鼻子，想辩解幸好自己这么做了，否则当时卡卡西就真的死了，毕竟宇智波斑不可能去救一个没有写轮眼的旗木。
但考虑到他用宇智波鼬送眼睛给宇智波佐助这件事当例子，宇智波佐助骂两句也正常，宇智波带土就闭嘴了。
而听到宇智波佐助的话，瑛纪猛地抬起头。
宇智波佐助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认真地说：“瑛纪，死去的人就那么轻飘飘地死了，但他们无法想到活着的人会碰到什么，他们以为可以用死亡来清算自己的一切行为，殊不知活着的人因为得到了馈赠，要几倍甚至几十倍偿还那个人欠下的债务，永生都无法挣脱。”
“这是以爱之名的债务转移和推卸责任，是道德绑架和束缚，是错误的行为。”
宇智波佐助斩钉截铁地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大嫂认为这么做对千手朔间有好处，那将来千手朔间及其后代因为木遁而被全忍界觊觎，被杀死、被掏空内脏、彻底绝嗣，就是她为此付出的代价和利息。”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说着千手的事，想到的却是宇智波鼬。
“但千手朔间没得选，死亡之际，他也想问一句，为什么不让他来选择？”
宇智波鼬要将眼睛留给他，可比起万花筒，宇智波佐助更想要那个父母兄长俱在的家。
瑛纪震撼地看着宇智波佐助，这一刻，他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竟真的看到了一个金发男孩被掏空了内脏，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到战场上。
夜风微凉，河水潺潺，瑛纪突然觉得全身发冷，灵魂被冻结。
“其实我能理解你大嫂的行为。”
宇智波佐助闭了闭眼，他压了压有些沸腾的情绪，勉强冷静道：“想要得到力量，总得付出什么。”
他当年怀揣着仇恨走进蛇窟，不知道大蛇丸在想什么吗？
不，宇智波佐助很清楚。
但对宇智波佐助来说，可以用来复仇的力量远比生命重要，为此他不惜成为大蛇丸的容器，也要拿到击杀宇智波鼬的力量。
“忍者的身体是宝库，是最强忍具，在一无所有时是最佳的交易筹码。”
宇智波佐助微微别开脸，“人生中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和时刻。”
“但是这种交易和代价，只限于自己本身。”
宇智波佐助用自己打比方，“比如我用自己的生命向你交换力量，获得力量的主体是我，我付出、我得到，天经地义。”
瑛纪恍然大悟，他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
“原来如此，如果大嫂用生命为自己交换木遁，那旁人无可置喙。”
宇智波佐助轻声道：“这世间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不管是勤奋、汗水和努力，还是失去了重要之物，这些都是代价。”
“瑛纪，木遁的代价是什么？千手朔间已经付出了他母亲的生命，未来还要付出什么？”
宇智波佐助微微低头，黑色发丝遮挡了他的眼睛，他的神情落寞而悲伤，“无论付出什么，唯有一点是清晰而必然的：他的人生将不再是他自己的，他将永远背负着沉重的枷锁。”
瑛纪久久没有说话，宇智波佐助也没吭声。
十几秒后，宇智波带土凉凉地说：“还好吧？虽然失去了一切，但他还活着啊，甚至成为了大陆数一数二的高手。”
他这话明显说的不是千手朔间，而是未来的宇智波佐助。
“这可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和生命，想要爱的话，净土里到处都是，死去的人可以尽情给你爱……”
宇智波佐助腾地起身，一脚踹向宇智波带土的小腿。
宇智波带土灵巧地避开，他继续道：“将强大力量和生命放在一起做选择，二选一，谁能立刻做出决定？瑛纪，你别将这种事放在心上，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需要力量的时候就选力量，想要生命的时候再考虑用力量获得生命，我们大灾祸都要颠覆大陆了，怎么可能二选一？”
他高举双手，仿佛在向世界宣告，“我全都要！”
咣一下，守鹤一个猫扑，正好卡在宇智波带土躲避宇智波佐助、力气用尽还未站稳的时刻，直接将豪情壮志的宇智波带土撞进了南贺川。
瑛纪：“……”
宇智波佐助：“……”
守鹤阴森笑道：“你以为本大爷忘记你用写轮眼操纵的事了吗？难得碰到你受伤，可让我抓到报复的机会了！”
瑛纪额了一声，赶紧将在水里扑腾的宇智波带土捞了出来。
宇智波佐助嘲笑道：“这就是你乱抓尾兽的报应和代价。”
瑛纪本来偏心宇智波带土，想叮嘱守鹤别这么做，听到宇智波佐助的话，只能悻悻闭嘴。
他帮宇智波带土做治疗，顺手将还没彻底痊愈的伤口也一并处理了。
宇智波带土倒也没生气，他满不在乎地说：“报应怎么了？我无所谓，不碍着别人就行了。”
瑛纪叹了口气，低声道：“可我会担心啊。”
宇智波带土活动了一下被瑛纪治疗好的胳膊，坚定地说：“放心吧，只要我不愿意，就绝对死不了，我才不会让关心我、在乎我的人难过呢。”
他已经干过这种蠢事了，卡卡西挂念他十几年，从那样骄傲的天才变成了沉默的稻草人，琳死了还在净土里担忧注视着他，怕他逞强。
“我要活得好、活得精彩，去做我想做的事。”
宇智波带土拍了一下瑛纪的肩膀，重复瑛纪曾说过的话，“将一切交付于剑锋之上，唯有强者才有资格说，我想要什么样的世界。”
“不认同就去改变，打起精神来啊，说好我们一起努力的。”
瑛纪不由自主瞪大眼睛，只觉得那股萦绕不去的消沉和沮丧不翼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