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千世
他的注意力只在那几个急速回来的族内高手身上打了个圈，就看向最前方的千手佛间。
千手佛间面沉如水，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他身边坐着族内宿老，还有两三个族内高手，正在低声讨论着战场计划。
瑛纪不紧不慢地从诸多族人视线中穿过，来到千手佛间面前，小声道：“父、姑父，你找我？”
千手佛间微微垂眸，低头打量着这个被他刻意忽视的孩子。
瑛纪的面容有些像千手柱间，黝黑的眼睛里满是光，像是完全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也对周围的气机锁定没有任何反应。
“不错，气息很稳定，我觉得没问题。”
坐在千手佛间下手第一位的老者上下打量瑛纪，“既然要抽调一批高手去伏杀羽衣，前线必然会空出很多位置，尽管现在各家都在撤退，但若在撤退途中被人看出千手外强中干，那其他忍族一定会联手伏击咱们退回来的族人。”
这也是千手高层在争论的焦点。
千手佛间打算趁着战场即将结束之际，直接突袭羽衣一族出战的大部队，重创羽衣一族，以威慑其他忍族，宣扬千手的威名和强悍。
可族内人手真的不够了，于是像瑛纪这样刚五岁的孩子也得去战场了。
“只要他们伪装好点，混在族内撤退的小队里凑人头，看着人数众多、能骗过各家的侦查，让羽衣放松警惕就行了。”
尽管让更小的孩子出战很危险，但这任务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难，也能提前感受一下战场氛围。
若是能顺利回来，等明年再正式出战，也算一份不错的经验。
千手佛间身为族长，必须带头出人。
哪怕瑛纪被过继出去了，可算来算去，瑛纪也是距离族长血脉关系最近的孩子。
如果瑛纪是个虚弱的、有先天疾病的孩子，千手佛间还能找点理由，可瑛纪在族内训练时的表现都被大家看在眼里，他明显比同龄的孩子要强。
而刚才瑛纪走入议事大广间时，步履轻盈，气息沉静，完全不受厮杀了十几年的强大忍者们的影响。
大家都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瑛纪是真的冷静，千手佛间压根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千手佛间张了张口，他神色冷硬，想要说你两个哥哥都在战场上表现优异，你作为弟弟不能给哥哥们丢人。
但对上瑛纪那双黝黑的、纯澈而单纯的眼神，千手佛间又说不出口了。
这是妻子留给他的最小的孩子啊。
刚出生时像小猫一样大，指甲都没长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随着妻子一起去净土。
而就在千手佛间卡延迟的瞬间，旁边一个老头笑眯眯地说：“瑛纪，你想去战场接扉间回来吗？”
瑛纪的眼睛刷得亮了：“二哥要回来啦？我可以去接他？”
那老头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而舒展开，他道：“是啊，不过要穿过战场，但从族地过去也还算安全，毕竟是大后方嘛，也不是你一个人去，还有不少族人跟着一起，你敢去吗？”
瑛纪立刻雀跃地说：“要去要去！我要去接二哥！”
千手佛间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他就是千手一族的族长了。
“很好，不愧是柱间和扉间的弟弟，不愧是千手的忍者，回去好好准备吧，后天一早出发，会有人叫你去集合的。”
瑛纪连连点头，兴奋极了，但下一秒他就对千手佛间说：“可我没有忍具，姑父能送我一把剑吗？”
他平日训练用的是兄长们留下的、用木材特制的手里剑啊苦无之类的，还没到熟悉真正忍具的年龄。
千手佛间的脸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似的，又青又白。
“……没问题。”
瑛纪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他真的很高兴，还哼起了小曲。
然而他离开后，议事大厅的气氛凝重而冰冷，谁会乐意看到孩子上战场呢？
族长家的孩子都去了，那他们家的矮萝卜们也跑不掉啊！
“该死的羽衣！”
不知道谁低声咒骂起来，带着粘稠深沉的恨意，“一定要全杀光！”
第849章
瑛纪回到家，雀跃地将出战的事告诉了姨婆。
姨婆听后面色大变，这个被苦难和仇恨侵蚀的女人身上居然释放出了可怕的杀意。
谁还没有年轻时拎着刀砍人的时候呢？
姨婆勉强笑着摸了摸瑛纪的脑袋，让他先去自己玩，然后拎着一把柴刀杀气腾腾地出门了。
瑛纪有点莫名其妙，姨婆虽然是笑着的，但身上的杀气和愤怒几乎凝为实质，他第一次见姨婆这么生气，好可怕。
瑛纪转了一圈，想到自己去接二哥，好像还能看一看千手正弘，就哒哒哒跑到千手大姑家，想要问千手大姑要不要带手信。
结果他去了大姑家，大姑家居然没人。
瑛纪有些失落，只能先回姨婆家了。
对于上战场这件事，瑛纪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横向对比一下，河边的阿飞真的很强，如果战场上的小忍者都是这种水平，瑛纪觉得自己胜算不大。
可是瑛纪作为一把祸津神的神器，深刻明白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一味苦练是不够的，他必须上战场，通过敌人的鲜血和生命不断淬炼，才能让自己变得强大。
如果这是个弱小就会被吞噬、唯有强者才能存活的世界，那么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重要的哥哥们，甚至为了追寻人类的幸福，瑛纪即便心中忐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踏上战场。
这本来就是他转生为人的目的，不是吗？
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差吧？瑛纪不确定地想，反正族里的小孩和牛犊子堂哥的水平都不怎么样。
他是比不过河边的阿飞，但只要逃命时跑的比正弘堂哥快，应该能活下来？
……额，这么想有点缺德，可若真是遇到瑛纪也得慌忙逃命的情况，那只能各凭本事了，毕竟瑛纪也不想变盒子。
瑛纪唯一纠结的是，他才刚五岁，手上真的没什么趁手的忍具。
只希望塑料父亲能派人给他送点忍具了，最起码也要给他一把长剑啊。
就在瑛纪自己搬了小板凳，烧柴火准备做晚饭时，他察觉到姨婆脚步沉重地回来了。
瑛纪眼睛一亮，窜出了小厨房，冲向姨婆：“姨婆！你……哎，你抱的是什么？”
姨婆原本挽好的发髻散落下来，她看上去很颓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似的，怀里抱着一个超大卷轴。
这卷轴似乎很重，想要将她的腰彻底压弯。
姨婆扯了扯嘴角，她一闭眼，差点落下泪来。
“我找了点忍具……”
瑛纪欢呼一声，他好奇地凑到姨婆身侧：“是什么？这卷轴好大呀，和我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姨婆强忍着心里的悲伤，她手把手教瑛纪怎么打开卷轴，怎么辨认千手一族的卷轴封印，然后巨大的卷轴像是便携式随身包裹，放出了很多忍具。
她将一把大约五十厘米长的小太刀递给瑛纪，忍着泪意道：“这是你母亲当年出战时用的小太刀，虽然这么多年没用了，但那混蛋、佛间保养的还不错，可以直接拿来用……”
这把小太刀的刀鞘整体是黑色的，上面缠绕着菱纹，但在刀柄处夹杂了红色的丝线，为整把刀添加了一分艳丽感。
瑛纪抽出小太刀，刀刃上的刃纹扭曲如半圆，像是浪花的碎点点，又像是拼图边缘的凸起，纤细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扭曲和乖戾。
小太刀靠近刀柄的位置刻着一个早字，瑛纪怔了怔，他想起来了，他那个早早离去的母亲好像叫早纪。
“你母亲是我姐姐最小的孩子，她上战场后想要一把质量上乘的忍具，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能容纳查克拉的玉刚，但因为材料太少了，只能打成小太刀。”
姨婆像是陷入了久远的记忆里，声音很轻，“因为刃纹像是浪花打在沙滩上溅起的点点光斑，于是她就给这把刀起名叫氺光，她只用了两年不到，就与佛间成婚了……”
瑛纪握住小太刀的刀柄，稍微用力挥舞了一下，咦了一声：“对查克拉的适应性很好啊！”
他挥舞时甚至没有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因为水属性查克拉包裹了刀刃，中和了破空后的气流冲击声。
小孩脸上流露出了最纯粹的喜悦，他惊喜地对姨婆说：“好剑！姨婆你放心，我不会辜负母亲的威名，我会让这把剑再度扬名天下的！”
姨婆张了张嘴，心中悲伤而愤懑，她闷闷地说：“我不要你扬名天下，你、我只希望你母亲能庇护你，让你平安回来。”
瑛纪认真地说：“姨婆，我肯定能回来呀，不要小看我。”
姨婆压根不相信瑛纪的承诺，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是这么说的，可最后呢？
但瑛纪出战在即，姨婆自然不会说丧气话，她只是低头将其他忍具也拿了出来，“我帮你问族里要了些起爆符，你不要节省，该用就用……”
姨婆愤怒地去找千手佛间闹了一场，虽然她无法改变族里的决定，但可以趁机帮瑛纪要很多好东西。
虽然后勤的管事觉得给一个刚上战场的小孩子准备这么忍具完全是浪费，却都被姨婆凶狠地骂了回去。
千手佛间更是直接表示瑛纪的资源份额从他名下出，还让姨婆随意挑选家里留下的忍具，除了族内传承多年的、非常贵重的六道仙人忍具外，只要是姨婆挑的，千手佛间都给批了。
但姨婆更悲伤了，这种仿佛是断头饭的既视感太让人糟心了！
瑛纪不知道这些事，他只是兴高采烈地实验着各种忍具。
最终他拿走了母亲留下的水光剑，一套手里剑和一套苦无，再拿了一叠起爆符，没了。
什么风魔手里剑啊，什么千本啊，什么锤子啊……瑛纪全都拒绝了。
“这套铠甲挺好的，但不适合我，会降低我的速度。”瑛纪挑挑拣拣，只要了一件据说是用水之国特制的、吸水性极好的黑藤制作的藤甲，“越轻便越好。”
姨婆忍不住道：“你这么小，力气不足，体重不够会被打飞出去的。”
“这不是方便我跑路或者变招吗？”
极为擅长空中变向的瑛纪自信地说：“这些就够了，哦，我再拿一把短剑备用，剩下的就是各种丸剂了，还有绷带、特效药和临时应急的便当……”
姨婆哭笑不得：“便当盒子那么大，怎么能放进忍具袋里？族里有特制的军粮丸，就是味道不太好，还会有副作用。”
她叮嘱瑛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连续吃军粮丸，里面含了刺激查克拉经脉的药物，会让你快速提炼查克拉，但对经脉有损伤，只能用来应急。”
瑛纪哦了一声，他在姨婆的指导下，将必需品放在一个背包里，忍具分散放在身体各部位，又将短剑放在后腰，将小太刀捆在后背上，这才看向姨婆。
“怎么样？”
姨婆差点哭出来，她颤抖着手，在瑛纪的额头上缠了白色的、绘制了千手族纹的头带，这才哽咽着说：“愿你武运昌隆，得胜归来。”
瑛纪扬起一抹笑容：“没问题的！”
第二天一大早，瑛纪脚步轻快地跑到族地大门口，他惊喜地看到了千手大姑。
千手大姑居然一身戎装，背后背了一把长弓，往日垂下来的发丝挽成了发髻，用一根簪子固定住，看上去英姿飒爽。
“大姑，你也要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