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模拟器扮演指南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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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个什么。”被扎穿肩膀的人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有点尴尬,“你不来过来吗?”

季序转头看他,那人表情慢慢地僵硬起来,仿佛虎口逃生后又一次被老虎盯紧,在疼痛中下意识去碰肩膀的伤口,伸到一半,手指停在半空,直到季序体贴地移开视线,他才松懈般吐出一口气。

他没办法搬运重物,因此被同伴留在原地,刚才聊天中也有他一员,看见季序作势离开的举动,不免觉得紧张,现在出去根本来不及离开,他舔了舔嘴唇,决定季序不回答就当没看见。

然而季序抬手把钢筋和联络器扔给他,在他茫然的目光里,季序笑了一下,举起手指:“嘘,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人下意识应:t“好。”

季序放下手,恢复之前的表情,“我有重要的事去做。你把钢筋拿下去,提醒他们做支撑架,免得碎石砸下来无处可躲。”

那人看着手里的联络器,尴尬说:“那这个……”

“我在筛选客户,你在墙上不是听见了吗。”季序反问道,接着说,“卫年他们的收费习惯跟我不同,以防万一,收款事宜去找魏鸿,手术有姜怡,接应是卫年,还有——”

季序淡淡道:“记得提醒他们打尾款,别以为入职了就能拖欠债务。”

这人听得又惊又喜还觉得好笑,他胡乱点头,把联络器藏在身上,觉得不安心,找了个坑埋起来,转身时忽然想起等下有火力打击,咬咬牙,干脆藏在拆卸后无人关注的炮车里,这期间季序没有走,而是插兜站在旁边观看,夜晚的风时不时吹过来,他伸手将眼镜上的头发丝别开。

突然嘭的一声,不负众望,勉强修好的榴弹炮用完就散架了,严格计算后的通道没有坍塌,露出一个小洞口,在进入通道的前一刻,那人福至心灵地回头,正巧撞见季序背影消失在废墟上的一幕。

他离开了。

所有人躲在通道里,数着时间,数到135的时候外面接连响起轰炸声,连带着居民楼半夜惊醒的有力叫骂,奇怪的是轰炸地点并不分散,期间溶洞差点塌了,幸好在进去前有人提醒过带点东西加固,勉勉强强倒也支撑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际终于泛起鱼肚白,他们不少人被砸得失血昏迷,朦朦胧胧间头顶的废墟被掀开,让人拖了出去。

几个运气好、还清醒的人,看见救援团队到了,现在的危地监狱犹如龙卷风席卷过一样,放眼望去,没有任何伫立着的建筑。

医生们同样灰头土脸的钻出来,就是因为他们始终联系不上,才让许久没来过的救援团队紧急前往,这些人精气神比囚犯好,除了狼狈一点,什么伤口都没有,他们抓着监狱长的手臂,语无伦次,惊恐地喊着:“尸体复活了!不对!是有人伪装成狱卒入侵医疗室!”

监狱长勉强地笑着扯了扯手:“我知道了。”

抱他有什么用,事情都结束了……也不知道这群人在昏迷中错过多少部剧情。

他郁闷地叹气,“唉,一个人都没死成,显得我忙了半天一事无成,真不知道季序跑哪儿了,明明电网完好无损,但连溶洞里的囚犯也没见过他,真是的,老鼠都没他能躲。”

听不懂的医生面露惊恐:“季序是谁?为什么非得死几个人?这场轰炸到底是他做的是你做的?怎么听起来你比他更可疑?!”

监狱长敷衍道:“你们这不是活着吗,乖,一边玩去,我要找找季序有没有在广场给我留什么言。”

他转身离开,身后的狱卒立刻拉住扑上去追问的医生们,借用问话的名义转移他们注意力。

渐渐地,监狱长远离所有人,来到广场附近,他手扶着断裂的墙壁极目远眺,坑坑洼洼的广场上放着一支机关枪,他走过去拿起来,发现弹夹是空的,被季序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胡乱塞进去的联络器,背后有泥土痕迹。

监狱长猛地意识到,这是被他扔进监狱里的那个,不知何时被其主人悄然带走,又送回来,兜兜转转回到监狱长的手里。

季序说:“送你的两百多个礼物,记得清晨查收,长官。”

季序又说:“子弹我带走当纪念品了。”

其他狱卒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自家长官拎着机关枪沉思中的背影。

这天之后,危地监狱重复了被投诉、修建、加固、招收新的犯人的经历,当初被季序提来的黑车司机也成为其中一员,遇到负手而过的监狱长,就赶紧躲在旁边瑟瑟发抖,他们听在灾难中幸存的老人说,以前监狱长和狱卒才懒得搭理人,不过某次事故后,管理措施就变得翻天覆地了。

问起那个人是谁,知情人默契地避而不答,路过的监狱长似笑非笑,那之后一周,讨论过的人全部倒霉。

——难怪他们不讨论那个人是谁!

新犯人也会带来外界的消息,比如有个逃犯在路上心脏自爆,幸好凌晨的马路少有人影,没造成任何事故,尸体当天就被危地监狱领走了。银行前段时间照常自查,查出来十几笔大规模的违规转账,结果对面是空号,转账人疑似受骗。有个医院被人举报非法行医,患者连夜逃走不知踪迹,医生罚过款后该案件就此翻篇。

全是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怪新闻。

不过清洁工倒是发现,监狱长新修好的办公室里,多出一支缺少弹夹的机关枪。

他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监狱长手里似乎摆弄着什么电子宠物机,翘着腿摁来摁去,而在没人看见的视角里,联络器对面的新账号急冲冲地问他:“我才发现这还有个未注销账号,你是谁?”

监狱长从语气中认出对面的身份,他不以为意,正想说出身份吓一吓卫年,扫过对面展示架上的机关枪,临时改了注意:“季序。”

“?”对面的人警觉意识很高,“我不信,你说之前我的手枪藏在哪里。”

原来那把破枪是卫年的。

监狱长按捺住把人绑回来扔回焚尸炉里的想法,耐心回答:“消防栓。”

季序怎么挑的员工?还不如让这群人滚回来当化肥栽树,难道指望别人看不见枪管和底把上的红色油漆吗。

卫年仍未满足,仗着不知道对面是谁,亮出全部的胆量咄咄逼人:“那你说,季序不接受我送你手枪的原因是什么?”

监狱长愣了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卫年问的非常小心,全部是他和季序单独谈话的细节,哪怕司机还活着,也不可能逼问出来。

见他不回话,卫年谨慎中透露着得意洋洋:“说不上来了吧,让我告诉你,他说能被自己留下来的武器,要么射向敌人,要么送给部下,显然他没有跟你讲过这件事。再见了,对面不知名的陌生人,想买业务记得走正规通道!”

卫年噼里啪啦发来一连串字,监狱长刚要耐着性子回话,这个账号就被拉黑了。

“……”

他挑了挑眉,无声地笑起来,起身拿走墙上缺少弹夹的机关枪,清洁工见此多看几眼,他已经从抽屉里取出新的弹夹了。

监狱长低头安装弹夹,心情居然还不错,“送给部下的武器是一种助力,默认他的罪孽有你一份,射向敌人的武器是个威胁,警告他勿要轻举妄动。那么季序,你把子弹拿走当纪念品算什么?”

清洁工环顾四周,只有自己一个人,于是试探性附和:“是什么?”

监狱长仿佛才发现这里有人,诧异地看过来,他重新将枪挂回墙上,季序曾说过的话闪过脑海,他嗤之以鼻,“意思是,就算季序失踪,依然会有人来找我麻烦。”

说的好像脱离枪口后,子弹能有多厉害似的。

不过,他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正如他期待着不知何时的哪天,能再次看见一个人站在对面的民宿上,举枪于广场留下别开生面的自我介绍一样。

第62章

他背后是摩天大厦,反光板和夜色连成边界模糊不清的一片,广告牌身坚志残频地用偏旁保持频闪,数道铁架连廊在楼与楼之间纵横交错,而他坐在生锈的扶手上,两条腿自然地垂落,黑色头发被风吹的贴脸乱飞。

几根废弃电线松松垮垮地缠在铁架上,其中一根向下不知落到何处,在他的手机上,显示一个黑红色调的论坛,头像上的c闪烁着。

季序刚睁眼就看到这一幕:“!!!”

他后背的寒毛猛地竖起来,仿佛梦醒时分半只脚站在天台边缘、准备无绳蹦极的梦游患者,而清醒的目的就是为了感受失重的刺激。

季序条件反射地捞回差点自由落体的手机,他抿着唇,神色不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单手撑住栏杆,单脚踩在连廊外部不足两厘米的边缘,整个人撑着手臂跳回到里面,正巧手机响起提示音。

感受到自己重新脚踏实地,季序才吐出一口气。

他前段时间就从危地监狱离开了,回到现实,照常接收游戏日志,然后休养生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故事,但对季序而言却非常重要,平常普通的生活有助于他找到锚点,而不至于迷失平常心,t他不希望自己沉浸在短暂的刺激快感之中,否则前二十多年被父母养大的人生白活了。

树洞说,它总算知道,为什么季序活得这么正常且健康了。

季序倒是觉得自己这样的心态正常极了,他出生在好的时代,有一对体贴他古怪性格的父母,遇见过尊重他习惯连续六七年欲言又止送同样礼物的朋友,哪怕大脑受到刺激会分泌肾上腺素和甲状腺激素,让他不自觉地迷恋危险,享受刺激,也不代表季序就要追逐在它们身后,电影里打生打死的雇佣兵还得安排个爱人呢,虽然导演为了冲突总会写成事业与家庭的矛盾,好像平平淡淡的家庭不存在一样。

于是季序花费大量时间审视完心理状态,享受平常生活,与亲朋好友闲聊,然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选择了杀手模拟器。

结果睁开眼就坐在严重不符合安全规范的建筑上。

他手机里的黑红网站是传说中的暗网,也是本次杀手职业接取任务的地方,季序靠在桥廊边缘,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散架声,同时点开头像里的私信。

发消息的人名叫管理员8号,这几个字用白边加粗,非常抓眼。

季序没看新通讯,而是往上滑了滑聊天记录,大概可以分成三部分,以默认群发为主的欢迎新用户通知、以广告为主的始终无人成功的暗杀名单、以及以接取到新任务候为主的资料信息对接,整体看上去,网站在冷酷带着诙谐,专业中充满了敷衍,是人类会搞出来的离谱玩意。

管理员8号过来说就是为了说一下任务情况:“委托人改时间了,要求在今晚十二点前处理掉樊年,违约金刚刚打进你账户里,无论成不成功都不用退。”

季序看了看银行卡,虽然上个模拟器他赚了好多笔大钱,足够他买楼玩了,但谁会嫌存款少呢。

管理员可能也觉得甲方不做人,跟对面舌战群儒,薅来一大笔违约金找季序二八分,连转账和交谈记录都给季序亲眼过目,可以说态度非常良好,没有他强硬的表态,违约金绝对不会比现在多。

八号说:“委托人违约在先,他预留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都不够你从机场打车过去,按我的想法是失败就失败吧,大不了过几天重新接个单子当你的出道首秀。当然,一切以你为主,所以你的想法是?”

季序觉得管理员对待他的态度有点怪,说尊敬又不至于,但绝对不像面对新人那样公事公办,可以说非常的体贴,但季序非常确定管理员不认识自己,否则怎么会连季序就在目标地点附近都不知道。

季序想了想,干脆拍一张近景照片发过去。

“???”

八号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

季序打字:“我就在目标附近,你看到第三排第九个窗户的影子了吗。”

八号非常纳闷:“你的任务目标?他怎么站在外面。”

“……”季序礼貌说,“那是我的倒影。”

对面发来一连串省略号,不是很想和季序聊天,用万金油句子结束话题:“总之祝你任务成功。”

季序放下手机,他其实不太在乎这个单子,真正值得关注是第二条消息,用广告形式发出来的高额悬赏暗杀名单,那才是他的任务。

旁白夹带私货的手段越来越丝滑了,它悄咪咪用管理员账号发布了模拟器的任务,说不定管理员还觉得是自己误触发过去的,毕竟这几个名字挂在上面快好几年了,论坛里类似的整理帖子到处都有,严格来说他跟季序的真正交流只有后面几句。

根据季序看过的对接资料,任务目标名叫樊年,是一个项目的负责人,常年吃穿居住在公司,就是对面大厦的2503里,研究跟神经芯片有关,正准备组织发布会,听说反对的人很多,嘲讽着血肉苦弱也不该被电子神经和芯片晶圆代替飞升,季序没怎么看懂,他对这东西一向敬而远之,干脆保存到文件夹里压箱底了。

原本任务的截止时间跟发布会一样,都在后天,然而有个叫刺桐的集团想在后天宣传自家活动,那是个规模更大的集团,为了获得更高的关注度,樊年主动避开,导致委托人也跟着临时改变主意。

就,各个方面来讲,非常的离谱。

先不提为什么避开大集团要提前而不是延后,就说委托人的较劲心理……一个项目能开发布会,必然是研究的差不多了,负责人是否存在都无所谓产品的功能性,而且资料在项目组人手一份,樊年死了,再换一个成员开会不就是了。

只能说,幸好季序没有拖延症,随机背景也是第一时间过来踩点,而不是什么酒吧、赌场、安全屋。

然而坏消息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特意找了个视野开阔,正常人不会关注的地方。

他在乱搭乱建的危楼里。

虽然直线距离不到五百米,然而季序不可能飞过去,依然得想办法找到通往大厦的路才行。

天色太暗,看不清晰,季序思索了下,用手机后置镜头的夜拍模式对着附近一顿连拍,感谢科技在发展,让夜视仪有了平替,他对着照片,在脑海中勾勒出附近的建筑高度后,回到醒来的地方,抓住被缠在铁架上的废弃电线向下滑。

他数着秒数往旁边一个大跨步,半只脚掌踩在广告牌上,轻巧地像一粒灰尘般无声无息,季序沿着错综复杂的信号塔和廊桥,一边缓步慢行,一边回忆着对接资料里提到的接应,来到大厦14楼附近。

似乎是在东边的茶水间?

季序歪了歪头,确信地走过去。

夜色低垂的大厦楼外,一个穿着黑风衣的青年抓住墙外的反光板,来到侧面东方向,他单膝蹲在空调外机的顶端,用战术手套轻轻在玻璃上叩出节奏独特的敲窗声。

笃笃,笃,笃笃……

他敲的是c的摩斯密码,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罗马数字百,但所有人都把它看成字母c,包括树洞,生动形象地说明信息传递久了会失真,以及非人生物也有一个容量不足的大脑。

片刻后,落地窗忽然被推开,里面的男人穿着棉质睡袍,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视线的聚焦飘忽不定,被灌进来的夜风一吹才冷静下来。

季序将他的五官跟资料对比了一会,才放心地进去。

那人原本沉浸在激动人心的幻想中,他踱走两圈步子,舔着嘴唇,语速飞快地对半条腿跨进来的青年说:“你怎么从外面过来了?我刚才还以为是谁养的鸟飞到外面在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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