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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序试图说话,但没人搭理他,早有准备的医护人员互相传话,有条不紊,直接把人拉走检查做手术一条龙服务,手术车刚推出来半分钟,季序就清醒了,他扯掉眼睛位置的绷带,认真地思索着。
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八号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削苹果,为了照顾病患,窗帘被医生拉得严严实实,但不影响他们这种特殊人随手耍刀玩,他凭感觉削好了果皮,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含糊说:“可惜,好不容易网友面基,结果你瞎了。”
说完八号愣怔几秒,他刚才习惯性抬手却接了个空,水果刀不知何时跑到季序手里。
“半瞎而已,不影响动手。”季序随手插回苹果上,病号服不怎么合身,他就挽起袖子靠坐在调高后的病床,没有眼镜的遮挡,完整地露出那双黑色眼睛,失去聚焦后连攻击性都弱化几分,季序随口问道:“我没听见其他人的声音,是谁给我安排的病房?”
八号翻了个白眼,抽出水果刀扔到床头柜上,“当然是我,沙漠里没有标志物容易迷路,你的后勤要全神贯注开车。”
季序不发烧后,整个人情商都恢复了,他熟练安抚:“我的后勤一直是你,调酒师主要负责道具和运输。”
八号啧了声:“运你是吧?”
“……”
季序不说话了。
他有想过刺桐集团的ceo在心脏埋炸药、封闭整个基地、用特殊气味引发植物暴动、自毁程序重启,也想过ceo体内有跟基地绑定的定位装置,所以谨慎地把人放在原地,自己离开基地后再射杀他,这样无论是五选一还是全中都不影响自己撤离,唯独没想过自毁程序还可以带倍速。
这设定合理吗?
季序万分茫然,幸好紧急关头扯下来的树叶帮他挡住一部分碎石,强化过后的植物宛如天然盾牌,分散掉部分压力,让他甚至在察觉到脚步声后,能站起来跟人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八号在里面也插了一脚,倒不是看季序活蹦乱跳才开越野车回来,而是原本的直升机消失在爆炸里,调来新的飞机需要周转,不然就要跟救援组织解释季序人在沙漠却受到内伤的原因,八号估算了下扯皮浪费的时间和放任不管的后果,觉得还不如开车回来呢。
他干脆专心联系医院清空一条小路,让两人开车回来。
季序听完解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安全屋里的带来了吗?”
八号吃完苹果就剥橘子,看上去从听到消息到现在也没空闲吃饭,准备拿水果充饥,思索了几秒说:“你进手术室十分钟后我刚落地,行李箱调酒师拿过来了,完好无损地放在病床底下,我和他都检查过上面的锁,谁会在自己行李箱上安装爆炸引线啊,不怕被炸死吗?”
他熟练地吐槽,然后换成切好的西瓜挖着吃。
季序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委婉地提醒他:“饿了可以点外卖,这个病房也有厨房和客厅。”
八号震怒:“你以为我是关心你到茶饭不思吗,我是心疼这些水果,刺桐集团ceo死亡的消息导致现在水果和菜价猛涨了一大截,本来它们从原产地运到沙漠就要涨价,现在又翻了好几倍,这可全是我花钱买的!”
季序敏锐抓住重点:“死亡消息传出去了?”
八号提起这个也奇怪,他躺回椅子里,“对,他们肯定有特殊的确认方式,我刚收到你重伤的消息,就发现刺桐集团在几秒钟前转发了超脑科研的博文,插句话外题,恭喜你又在网络上出名了,现在大家终于知道c是个人类,而不是什么奇怪图案,但刺桐集团居然比我提前知道你的生命信息。”
谈起这件事八号依然觉得离谱,季序做手术,他就坐在外面抱着笔记本敲敲打打,医生路过都要夸奖他几句爱岗敬业,检查完自己和调酒师接收信息的通道,最后确认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也跟医院毫无关联——做手术的医生连季序名字都没记住,装作不经意地偷瞄手腕带和医嘱单才确认,对病人的了解只有‘7号病房,手术五个小时,看年龄和伤情可真是一个倒霉孩子’。
季序琢磨了下:“应该是赛目,人工智能的思考方式跟人类不同,它应该是收集到什么无人关注的琐碎消息,统合整理后,得到我还活着的答案,并且通知了刺桐集团。”
“对了,我猜你躺几天就会偷跑,提前跟你说一下。”八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掷金赌场三小时前宣布,将为超脑科研的新项目提供全额经费。”
季序:“新项目?”
“给赛目升级换代,从收集信息变成追踪人类留下的行踪,用官话说是克罗岛人心惶惶,他们作为其中一份子要发光发力,为督察局提供警用辅助ai,实际上心里想什么大家都知道,问题是,这其中透露的信息,掷金赌场开始防范你了。”
季序倒不在乎,这不是单元小游戏,三个目标肯定有联动,一个人的死亡将成为另一人的警钟,他若有所思:“掷金赌场……这个人的性格怎么样?”
“那位掌权人热衷赌博和投资,他的口头禅‘百分之一的风险也叫风险,百分之一的胜利也能胜利’,现在不行,你的战绩太彪悍,他谨慎心占了上风,所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让我把你重伤半瞎的消息传出去。”
季序冷静地指出:“但我会遇到各种试探,想让他相信这个消息,我就不能藏起来,甚至要正面应对收钱试探我的其他杀手。”
八号呵了一声,换成葡萄吃,:“得了吧,别跟我装模作样,调酒师的心态太不稳重,你白天烧到神志不清依然坚持要回安全屋,肯定是有特殊的疗伤药。”
他见多识广,医生惋惜说季序以后几年都无法剧烈运动时,他都有心情给自己的行动收尾,抹掉电脑上所有痕迹,现在自然也清楚怎么做才最高效率化,唯一的问题是季序的想法。
八号忍不住t叨唠起来:“我的建议是你先别吃,让其他人见见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好再被接到任务的杀手们打成濒死,这样多方认证下来,就算你在医院失踪,也不会有人把赌场里捣乱的顾客联系到你身上。”
季序:“……”
唯一的消耗是他对吧。
八号满脸无所谓:“反正死不了,试一下,打不过就磕药,我相信你宁愿内脏出血都不去医院而是回安全屋的毅力来源。”
季序叹了口气,八号提的建议是目前效率更高的解决方法,他毫不怀疑,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八号甚至连传递消息的途径和不引人注意的方式都思考好了,只等他一句话拍板决定。
“那就麻烦你了。”他缓缓地说,“不过再等三天,至少让我睡三天好觉,而且我需要熟悉失去视力后的状态,医生有说过什么吗?”
八号翻了翻挂在床头的病历本,“我记得情况不严重,诺,果不其然,脑袋里面有个血块压迫到了视力罢了,积极吃药疗养半个月左右就会恢复,不过会有很久的适应期,畏光避光什么的,不知道你的药能不能治疗这种情况?”
季序也不太了解,催动身体的细胞尽快疗伤和减少脑内血块的情况不同,他不确定自己带来的药剂效果如何,实在不行跟掷金赌场的掌权人同归于尽得了,只要自己晚死半秒钟,抓住烟雾弥漫的时机离开模拟器就好了,省得还要装模作样引人过来。
八号这时候对着他感慨:“刺桐集团的CEO死亡后,我才发现你带来的影响,超脑科研以前买下的地皮挂出去拍卖了,据说他们还考虑过把赛目打包卖掉,换取新的研究资金,幸好掷金赌场莫名其妙地提供了帮助,才让赛目没被封存,如果你成功杀死了掷金赌场的掌权人,估计全世界的赌场都要没了一半。”
“等等。”季序敏锐的察觉到其中透露出的一点线索,他身体坐直,“你说超脑科研准备把赛目卖掉?如果我在合同签订前杀死掷金赌场的掌权人,投资这事一拍两散,他们还会继续卖吗?”
八号嘶了一声,琢磨出这句话的不对劲之处:“你想买?赛目的底层程序快被你锁死了,除非抄那个科研彻底消失,否则它绝对盯着你不放。”
他劝服道:“你把它买下来就相当于把敌人放在身边,而且赛目情况特殊,除非把它关在一个无法联网的房子里,否则他总有办法给你的敌人传递消息。”
但如果把赛目关在没有网络的房子里,那跟封存它又有何区别?
季序:“我有办法。”
他换了跟掷金赌场掌权人同归于尽的主意,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怎么安全离开后把赛目买下来,倒不是季序偏爱人工智能——比起程序,他更偏爱隐蔽性极佳且视觉感官较好的绿萝,可惜家里已经有个能跑能跳能说话的仙人掌了,再加上受到刺激就无差别攻击的绿萝,两个宠物容易打架。
只不过赛目这个名字实在是奇怪。
第79章
赛目音同sim,即用户识别程序的缩写,其实作为名字翻译应当是西姆,但它叫赛目的原因不重要,重点是sim也特指电子模拟游戏,大名鼎鼎的《模拟人生》原名就是“thesims”。
季序听见赛目的名字便联想到自己玩的反派模拟器,他试探过主管,得到一些毫无营养的回答,他们认为赛目就是双无形的眼睛,不过这不重要,就算赛目跟模拟器没关系,等到下个世界就没有超脑科研了,失去底层逻辑的人工智能就是个智障,根本不会记仇,他依然可以使用它。
八号耸着肩扣上电脑,放弃劝说:“随你,反正你杀来杀去的存款也攒够了。赛目受限于底层逻辑,没人想买它回去当间谍,价钱低了超脑科研又不同意。”
说不定还真能让季序捡便宜。
“不对。”八号想了想,严谨改口:“你又不是什么守法公民,直接威胁他们,还能省下这笔钱。”
季序对他的提议不为所动,“前提是让他们感觉到恐惧,认为面对我没有胜算。”
八号笑起来,“说的没错,”
他说完感觉季序在盯着自己,迟疑地对上季序毫无聚焦的黑色眼睛,实在忍不住在攻势下歪了歪身子,“呃、我说错了?”
季序敏锐地侧头追上去,视线牢牢固定在他身上,不满地谴责道:“你动机不纯。”
八号深深呼吸一口气,和颜悦色道:“……我不否认自己有加大投资的想法,但选择权在你手里。说到底,正常人根本不会让我产生这种灵感,你怎么不反思下自己,为什么会给我留下了你人挡杀人的错觉。”
季序保持着难能可贵的沉默。
八号见他不说话,哼了声打开电脑处理工作,夜晚论坛格外活跃,刷新一下能冒出四五个天南海北的帖子,回复数量节节攀升。
今天白天刺桐集团ceo死亡,论坛在短短几分钟井喷式冒出两页多贴子,现在天色已晚,大家都冷静下来,在心底自觉拉开季序和正常人的差距,c不是正常人,仰望即可,,在这种诡异的心理下,论坛也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但登录的人数还没退去,暗中潜水的数量比往日大大增多,从他管理员后台看过去,以往一排灰色的头像齐刷刷亮了起来,找起人来都方便不少,八号点开几个烂熟于心的后勤代号,下单了赌场游轮邀请函和伪装身份的订单。
掷金赌场每隔半月都会办一场游轮赌博狂欢会,实不相瞒,这个配置挺俗的,但有钱人就喜欢俗气,这种简单直白粗暴的炫耀方式,是他们彰显自身财富的一环,每次新宴会都有源源不断的客源蜂拥而至,伪装起来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为了保障客人安全和赌场信誉,老生常谈的在邀请函上有着不可复制的特殊技术,而且技术只有内部人知道,至今无法破解。
论坛里破解的方法需要两者结合,价钱昂贵,他出面更容易得手。
付完款八号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真把自己捣鼓成季序的后勤了?这合理吗?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尽职尽责任劳任怨的无偿打工人??
伴随着心不在焉敲键盘的声音,医护人员敲门进来查班,屋内的两个人都忘记了这件事,齐刷刷愣了下,目睹抱着病历本的医生径自推开门。
医生进门就看到季序摘下绷带的模样,他皱了下眉,看在豪华病房的份上没说重话,只是委婉地表达出不满,但对八号这个将医嘱置若罔闻的陪护人员语气顿时严厉许多,不能在普通人面前露出马脚的八号被迫忍气吞声。
医生临走前想起什么:“对了,我上来时开车带你住院的那个年轻人就在楼下,拎着的塑料袋里好像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再提醒一遍,病人没经过医嘱和检查不可以乱吃,不然催吐和洗胃又要加重你的病情,想吃可以送来我办公室检查后再说。”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八号如释重负,心有戚戚,这个医院不是论坛埋藏的暗线,杀手追求高回报高效益,很少去穷乡僻壤的地方,自然没人考虑往这里安插人手。
他叮嘱季序:“你现在的身份是迷路登上救援飞机却意外失事的游客,在坠落中受到重伤,正好被你当一次性道具使的直升机也不用找借口跟救援组织解释了。”
季序徒劳地解释:“也不算一次性。”
八号不听不听,他由衷催促道:“快去邮轮吧!求你了!这样我对外找个触礁漏水维修不严的借口就行,还能趁机踩一脚普通交通工具的安全性,好给违法改装的后勤人员创收。你知道管理员为了维持这个论坛有多难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季序干脆转移话题:“调酒师什么时候来?”
“现在。”
外面传来推门声,风尘仆仆的熟人带着热风进来,看见病床上清醒的季序,他几不可察地肩膀微微放松,抬手将黑色塑料袋里放到床头柜上,沉甸甸的重量在落地一瞬间就让人察觉到声音不对劲。
八号从塑料袋里将信将疑地抽出一盒阿莫西林,调酒师刚好把屋子里的灯打开,季序感觉眼睛刺痛了下,摸索着床上的绷带慢吞吞给缠好。
季序:“怎么这么晚?”
调酒师:“管理员刚才跟我讲了他的想法,不管你同不t同意,对你好,对普通人也好,这间医院要暂时清空,幸好这是座旅行城市,除了你以外也没什么严重病人,转移起来方便多了,我刚才拐弯去电视台留了个恐吓消息,等段时间这家医院该准备拉警铃了。”
他解释完下意识问季序:“要看新闻吗?”
季序礼貌:“麻烦你了。”
“不客气。”调酒师随手打开病房里自带的投影仪,夜深人静,考虑到季序晚上需要休息,他刚想把声音调小,却在下一秒听到旁边提醒的声音,“把音量调成最高。”
季序的眼睛被遮住,调酒师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视力出问题了。
这人坦然自若的模样太具有迷惑性。
调酒师默默调高音量,旁边的八号还在匪夷所思,他难以置信,他无法理解,不惜抽出药盒里的东西质问调酒师:“你用塑料袋和普通药盒装这玩意?上次我听见类似的离谱故事,还是季序告诉我他揣着一颗手榴弹就去踩点了。”
季序:“……还有两个匕首一把短刀。”
药盒被抽出来,里面不是胶囊,而是整整齐齐排列密布的子弹,各种口径都有,在床头灯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调酒师:“就是和他学的。你不能否认,把危险物藏在生活用品里是种心理欺诈的诡计,尤其是在医院里,除了开药的主治医生,没人知道我是从外面拿进来的。”
季序打断了他们两个的争执,他看向调酒师,“距离你的恐吓宣言还有多久?”说完,看向八号,“我同意你的计划,现在,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距离邮轮离岸还剩几天?”
调酒师拿起一个设备按了按去:“你想尽快的话,半小时。”
八号收回视线:“五天后,我全都搞定了,只等你同意。那个医生很负责任,我会让他得知你没被转移,再让试探的人从医生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普通人随口说的情报更让人信服。”
季序:“别让他受伤。”
八号展开电脑屏幕,然后想起季序看不见,若无其事地合上:“你这么不信任我?你担心的一切我早有准备,刺桐集团的CEO死亡,你以前委托过的杀手认为他没完成任务,主动退款,我帮你换了委托内容,让他来保护你的主治医生,现在应当到站了。”
话音刚落,他电脑传来邮件声音,八号看了眼,用小得意的语气说:“他到了。怎么样?你还有想补充的吗?”
“有。”季序想起自己坐飞机时无意在隔壁看到的视频,“我最初的委托人也在这座城市,他见过我的脸,之前不敢说什么,现在不一定,你们想办法把他弄到医院底下,我在坐轮椅下楼绕一圈,这样医生、委托人、还是试探的杀手,将同时得出我严重受伤的信息。”
“交给我。”调酒师起身,“没必要下楼,我把他带到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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