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也不野
再如我一样,宣扬纯美,礼赞纯美,谦卑、虔诚、勇敢……至此高呼,纯美永驻!”
夕阳下,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往着前路出发,苦修伴随着他们前路,而银枝对于世界之外力量的追查,却在这一路上无功而返。
人类社会一如既往地平定,或许是碍于星震,银枝也迟迟没有得到星和穹的回复,他皱着眉,难道……要再一次去往黑暗大陆?
“黑暗大陆?老师,如果没有六国共同许可,我们无权前往。”
酷拉皮卡当然知道许多高层才能知道的事情,得益于他的实力,在猎人协会里,尼特罗也给予了他应有的特权,这几个月的追寻,在埃布尔暗中努力训练自己的时候,酷拉皮卡和银枝几乎是无处不去,逢山跨山,遇水过河。
双脚丈量过这个生活着所有人类的湖心岛,而这,还只是世界的一角,他们甚至于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过。
但是感知丰饶气息这种事情,对于银枝来说,并不需要一一探索。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黑暗大陆了。
而恰恰是此刻,猎人协会传来的消息让所有人开始凝重起来。
沿海地区自黑暗大陆飘来了许多半人高、形似卵的东西,这些东西有些受损严重,毫无生命力,有些却停驻在了岸边,人们为此恐惧不安,在等待多日,这些卵似乎毫无动静之后,在有人尝试着去触碰这些东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许多胆大想去探究的人全都血溅当场,从卵中生出的怪物在吞噬了人类的血肉之后,逐渐变化为人类的模样,这一发现无疑是令人恐惧的。
而尼特罗见此也即刻给银枝发去了通知,他们如今全都堆积在贝格罗赛共和国的沿海区域,猎人协会开始组织人们撤退,试探性地对决,结果却是胜负参半,在考虑到不能使更多的卵被孵化,他们暂停了一切试探。
“想必,我们不用去黑暗大陆了,但是,那里的东西来了陆地,是丰饶民的阴谋?还是……这个世界本身蕴藏的危机?”
银枝皱眉,他和酷拉皮卡即刻赶了过去,飞艇的速度很快,在短短两日,两人横跨的中间阻隔的土地,从上往下看,海面似乎堆积了许多白色的东西,椭圆得像是蛋壳,但是有些破损,有些却又如同是在呼吸,空旷无人的城邦让这一切都变得可怕起来。
金也在此等候了多时。
“你来了,长话短说,这次危机,我不知道与你想要寻找的丰饶民是否有关系,但是这些东西你我应该都不陌生,我们曾在黑暗大陆遇见过他们——生物日志第四十八位的奇美拉蚁,一种在黑暗大陆不算强大的生物。”
当时他们因为蚂蚁集群的原因,只是暗中观测了片刻,没有与他们有过冲突,但是如今这些东西大量地朝着人类聚居地飘来,若是任由他们发展,没有天敌的抑制,很快他们就能长成一大祸害。
“我记得,它们看起来像是在远距离迁徙。”
能让他们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远离孕育他们的温床,违背蚁群的天性,漂洋过海来到这里,除非种族灭绝的危害,否则很难做到这一点。
黑暗大陆一定发什么不可预料的大事情,而他们身上所裹挟着的丰饶气息,与银枝心中所想的事情不谋而合。
第19章
强者向更强者发起挑战,弱者向更弱者进行欺压,这种语义,不单单是指力量,而是指心灵。
对于被迫迁徙到人类世界的蚂蚁,便是如此,它们初初抵达这个地方,没有感受到原住民的强弱如何的时候,蚂蚁们便蛰伏下来,去吞噬那些弱者,借由血肉滋补自身。
这些从卵中诞生的蚁人看起来有着人的模样,身躯上却带着非人的肢体,千奇百怪,可无一例外,比起普通人来说,他们可强大的太多了。
猎人协会和诸多共和国的救援人员一起,疏散人们,离开海岸线,最大的原因便是不能让血肉成为它们壮大自己的滋补品。
这么一来,孵化出来的蚁人也不算太多,但它们井然有序,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诱捕分散的人类孵化同类,一部分开始筑巢,奉养它们的女王。
这般可怕的行为,让每一个人都开始脊背发寒,即使受到猎人们的围剿,它们也会在短暂的蛰伏之后再度反击。
这便是银枝赶到之前的录像,他一点点地查阅之后,在摸清楚奇美拉蚁繁衍的本能之后,他的心里只剩下愤怒与悲悯,愤怒于这些奇美拉蚁的所作所为,也悲悯于那些死在它们手下的人类。
更为可怕的是,它们的繁衍速度太快了,沿海一带被占据,在逐渐适应了这个地区之后,奇美拉蚁甚至于不满足支零零散散袭击这些数量离散的人类,开始学着去‘养殖’。
看完全程,酷拉皮卡甚至于都是铁青着一张脸。
“难道猎人们没有丝毫地去尝试营救吗?”
他问豆面人,却只是得到了很遗憾的回答。
“奇美拉蚁本身属于黑暗大陆的B级生物,在吞噬了人类之后开始进化,逐渐学会思考,你所看见的,已经是逐步进化完全后的它们了,而猎人们的实力也有高低之分,低级猎人占据了大多数,所以……我们实力有限。”
整个贝格罗塞联合国在地图上看起来小,但是实际上的人口可不容小觑,他们占据这个国家的北面,便意味着朝向黑暗大陆的海岸线以内一半的国土失守。
这些原住民中,他们即使尽了全力疏散,但是损失也是巨大的。
银枝赶来得不算慢,只不过敌不过敌人的一步步试探与贪婪。
“蚂蚁的迁徙,一定意味着黑暗大陆的骤变,现在情况紧急,我必须率先出手,清理这些有害之虫,只不过,纯美命途的力量或许会打草惊蛇……”
银枝目露坚决,蚂蚁不难清理,难的是海洋对岸的敌人,他不会让那些丰饶民在他与星穹列车的夹击下逃离,看来,这一次,要尽全力而为了!
“银枝,你是我们的朋友,你的敌人也就是我们的敌人,虽然我们的实力或许帮不了你太多,但是如果有需要,尽管开口好了,今天之后,你将会是整个大陆的英雄。”
金说得也很认真,奇美拉蚁来势汹汹,它们将会是整个人类社会的敌人,生死存亡关头,或许全人类都会为了自己的命运而与外族奋战,但是当可预见的惨烈未来被银枝扭转,金很庆幸。
这颗星球上,人们要走的路还有很多年,未知的强者告诉了他们星海之大,也让他们有了探索星空的梦想,他给了所有人一个短暂的庇佑,并告诉人们,不要满足于暂且居住的湖心岛,去向外拓宽视野,征服世界。
在宇宙中,银枝路过了一颗又一颗星球,帮助了一个又一个文明,多少年以后,说不定那些人走向宇宙,都会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纯美骑士帮助了他们,这正是纯美骑士美名远扬整个宇宙的原因。
“朋友,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纯美已经给予了我回报,这承诺是如此地美丽、动人,不要担心,纯美女神伊徳莉拉的荣光加护于我,她将赐予我战无不胜的勇气,见证我胜利后的扬起的荣光之旗。”
银枝向着那空城一跃而下,酷拉皮卡当即也跟随着他,两道身影义无反顾,落入如今化作众人心中阴影的恶梦巢穴。
如今,整个星球上只有他们两个命途行者,纯美骑士千锤百炼的枪尖与行走在存护之道上向着高处攀援的少年,金并不担心他们,而是正期待着他们力挽狂澜的姿态。
“金,甘愿躲在背后,可不是你的作风。”
席巴从暗处走了出来,来自昔日挚友的请求,让这位家主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不过他实在是不想与银枝正面相遇,面上看起来冷漠的席巴只能暗中送上祝福。
何况,这一次奇犽回家,伊尔迷也主动向他提起了银枝,他的两位弟子都不是常人,埃布尔如今主动前往揍敌客家族请求指教,凭的不是银枝的名头,而是自己的实力,确实值得他们高看一眼。
“当然,所以我找来了你啊席巴,我就知道,如果是朋友向你求助,你一定不会拒绝。”
金爽朗得笑起来,恰恰是这样直球而又普通的话语,让席巴一直绷着的脸上出现了笑意。
“难得的联手,我的父亲也应尼特罗会长的邀请来了,如今的情况如何?”
“嗯……来自一些实验室的研究,这些蚁人在进化之后,不仅仅获得了智慧,甚至于还有着超然的愈合能力,这意味着我们很难击杀它们。”
看起来,这期奇美拉蚁依靠吞噬进化,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基因提供了智慧,那么那近乎于瞬间再生的能力,很有可能来自于银枝口中的丰饶民。
在黑暗大陆的对垒中,蚂蚁们既是猎物,也是猎人,败者沦为食材,苟活者撕下猎人的血肉,在压迫中获得进化。
在银枝走之后,他们翻越起那些令人胆寒的实验资料,那是猎人协会从一些贵族手里截获的东西,在银枝解决那些奇美拉蚁的同时,他们也要开始肃清人类之中的越界者。
人们或许会梦想走出当下湖心岛的困境,但却不能是以现阶段在同胞的血肉之中得以实现,他们走得太急,心思又太过愚蠢,捏着手里那些东西,席巴甚至连任何感叹都没有。
作为人们花钱就能雇佣的一把弯刀,他早就看清了一切,这不过是寻常罢了。
所以当银枝在前面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们应该解决掉这些深藏的毒瘤,猎人协会花高价雇佣揍敌客家族,这一单,不仅仅是利益关系,更是来自朋友之间的帮助。
另一头,银枝就那样带着酷拉皮卡落入这空空如也的城邦,萧索的街道,人们撤离之时所留下慌乱的一切,都让这里带着一股诡异的压迫感。
当脚步声啪啪啪地传开,听着四面响起的回声,人心里天然就会生出一种胆怯。
“老师,没有任何气息。”
酷拉皮卡摇摇头,誓约与制约的力量在存护的加持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能与生命气息产生共鸣,这里一如表面上那么清冷,没有一丝人气。
这么想着,他将存护的力量与银枝勾连,黄金锁链牵系住二人,这是他的能力之一,誓约守护,被锁链链接之后,他们所承受的伤害能被酷拉皮卡一人承担,而制约裁定则能实现伤害的转移,完美反伤。
他对于存护能力的运用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么熟练的地界,但是他对于能力的研发和念能力的相互结合却能使得酷拉皮卡成为众人心中的最佳队友,所以酷拉皮卡年纪虽然不算大,却也是跟随许多猎人队伍走南闯北,身经百战了。
“蚂蚁有着筑巢的天性,这些奇美拉蚁将居住地建在更远处是地面之下,城内反而不太适合它们。”
奇美拉蚁只是兽类,用人类的思维去看待它们显然不可能,他们现阶段仅仅是进化出了人类的智慧,开始像是原始人一样逐渐地去学习与思考,但要是让它们立即懂得人类的情感、性格,这压根就不可能。
银枝按照惯例,将这些记录写到了短信里,他在告知另一端的挚友做好准备,也许接下来,他们会迎来丰饶民更强烈的反扑,但请务必相信他的实力,他会阻拦这群**,让他们的旅途止步于这个星球。
“走吧,酷拉皮卡,随我来。”
他如同银色闪光,直冲远处,而酷拉皮卡也紧随他的步伐,随着他们向着蚂蚁巢穴的靠近,一种奇怪的感觉已经笼罩了他们,那是一种窥视感,银枝长枪横扫,一只只只有拇指大的行军蚁疯狂奔逃。
这些东西仅仅作为眼线存在,即使被湮灭,也没有让这些窥视感消减分毫,在银枝收敛了自己的威势之后,远在百里外的巢穴之中,一只只畸形的蚁人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他们又投来了新的食物,真漂亮,我又要有新宠物了。”
“不不不,他看起来味道不错,献给女王更好。”
……
银枝不会知道他们所想,在逐步朝着那阴暗的洞穴里前行时,他已经为路上累累白骨与干涸的血渍感到愤怒。
在此之前,他们只是一个个生活幸福的普通人,有着自己的家和亲人,如今沦为羔羊,感染了丰饶力量的怪物,它们与那些丰饶孽物又有什么区别?甚至更为可恶。
第20章
蚂蚁们的嬉笑、四散的尸骸以及他们脚下摇尾乞怜的人们都成为了一副荒诞的场面,他们看见银枝,麻木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求生的希望,随着剧烈的挣扎,在银枝毫无准备之下,他们骤然死在了银枝眼前。
“没用的东西。”
蚁人随即将脚下血肉模糊的尸躯踢了出去,看着对面两个人类似乎悲伤混杂着愤怒的眼神,他们没有丝毫负罪感,仅仅是看见路边死了两只老鼠一样的嘲笑。
“哈哈哈哈没关系,你看起来比那些人都漂亮,我一定能把你养得更久一些。”
“我自知道与毫无理性的怪物叙说是无用的,今日来此,既是为了友人的委托,也是为了除去肆掠大地的害虫,纯美骑士团授勋骑士银枝在此,向尔等宣告,我将为人类的尊严而战,奇美拉蚁们,就此向善吧!纯美女神亦将为你们降下审判!”
酷拉皮卡可受不了这些蚁人嚣张的语气,他会让这些怪物知道,什么是无用与弱小,敢在他人地盘上挑衅,就要做好被覆灭的准备!
他率先出击,银枝长枪紧接着横刺而去,一枪挑飞了最开始出言侮辱其尊严的敌人,长枪像是刺入了豆腐块,奇美拉蚁们引以为豪的甲胄对上他们毫无用武之地。
战斗中,无论强弱,败了就是败了,但是银枝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恃强凌弱、残害他人、凌辱尊严……这些种种恶行,在奇美拉蚁身上得到了种种体现,他们吞噬了人类的基因编码,开启了脑部的进化,却又在此过程中吸收了人类的糟粕恶念,舍弃了纯善。
怪物天生无法违背本性,学会人类的情感,因此银枝不会手下留情,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所有蚁人满手鲜血,内里都是漆黑一片,连纯美女神伊徳莉拉的光辉也照不进他们的心里面。
满天花雨,玫瑰虚影从酷拉皮卡的身躯中穿过,即使再看无数次,酷拉皮卡亦觉得银枝的一招一式像是从古典戏剧之中走出来的天启骑士,优雅、浪漫,伴随着那夸张而又坚定的语气,在人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可能……那是……”
奇美拉蚁像是坚冰化在了阳光里,当他们被纯美的辉光照见、被银枝的枪尖叩问,兽类的心中没有善恶,只有以人的视觉来看最为直观的残忍,现在,它们便化作飞蛾扑火的蛾虫,直直面向死亡与毁灭。
在这力量下,他们久违地想起了镌刻在基因里的,被那黑暗大陆外来者当做食物屠戮的恐惧,那是它们的女王放弃故土也要逃离的敌人,银枝与他们不一样,但是他的强大,却唤醒了这记忆。
在它们沾沾自喜以为偷窃了丰饶力量之后,银枝与酷拉皮卡却向他们展示了力量的另一重形态,高洁、厚重,那是一往无前的锋利与坚不可摧的防御。
无法逃离,无法抵抗,就这样,直面伊徳莉拉的垂眸,去地狱中思索——为何要向生命忏悔吧!
蚁人们一下子溃散逃离,它们的天性是保护女王,因此即使如何恐惧,它们也尽可能地围住了身后的洞穴,想把敌人引向别的地方,酷拉皮卡有些急躁,他刚想去追,却被银枝按住了肩膀。
“凯特也在附近,别急,他会解决他们。”
银枝相信金的弟子能够解决刚刚那几个逃窜的蚁人,他们的实力并不强。
而在他将前方拦路的蚁人一起干掉时,其身后的洞穴里骤然传来一股极其强大的诡异力量,压抑的哀痛声袭来,银枝皱着眉头看向那深处。
黑暗恰恰是对方最为强大的保护色,他在想,里面混乱的气息发生了什么,那些败退的蚁人很快跑进了深处,而散落在地上的蚁人尸躯亦被玫瑰掩埋,那是银枝仅有的、对这群残忍的怪物的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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