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择桉
安德烈·莫里森沉默两秒,从身后摸出另一本,翻开。
“Player——”他呢喃着,翻到目录上对应的一页。
“……不屈的灵魂、坚持自我与勇于反抗——Player成员们的艰辛音乐之路——
我的爸爸是个赌徒,而我的妈妈再婚了——
我总是被要求完美,但事实上我很厌恶我自己,我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恶心透了——
我被囚禁在阁楼上,然后我从那里跳了下来——
吵了一架,离家出国了——
我背负了我父母的梦想,当然,我很爱他们,但这也不是他们把一切强压给我的理由,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他忍不住嘟囔:“见鬼,五个非常有故事的人会这么轻易地出现在一个组合里吗?这一切一定都是编的。”
他将杂志随意扔在桌面上,靠在椅子上:“他们想红想疯了吧。”
安德烈·莫里森仰望着天空的太阳,听见二楼房间里他妹妹不停大吼的“Ohmygodfuck”等话语,神情略微凝滞。
他的妹妹不会被这些一看就很假的故事骗了吧。
他又把杂志摸回来,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
“爸爸因为工作失误失去了手臂,家暴母亲,于是父母离婚,这里编的很合理,母亲再婚,被奶奶养大,很小的时候就会做泡菜,奶奶靠卖泡菜养大他,这也太假了,哪个美国人会吃泡菜,噢,不对,他们是韩国人——”安德烈·莫里森没有在这个专访里找到非常明显的漏洞,他又转向下一个故事:“我的妈妈有非常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地板上不能出现一根头发,如果家里地板上被她发现一根头发,我和妹妹都会被她辱骂,她眼里的任何事物都要摆放得如同样板间里的东西一样,看起来像没有人住过一样,天哪,这种生活习惯真让人难受,真的有这样的人吗?”
他表示怀疑。
“下一个,唔,囚禁在阁楼,天哪,这个正常多了,我也做过这样的事情,从二楼小房间跳下来,哪个调皮的男孩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个人叫什么?Wonhun?真是奇怪的名字,接下来,哇哦,离家出国了,这真是个任性又有钱的人,他居然16岁的时候就可以这样做,天哪,我曾经也想这样做,可惜我没有钱。”安德烈·莫里森越看越兴奋,已经忘了自己最开始看这些故事的初衷:“最后一个故事也会这样有意思吗?爸爸的梦想是当idol,所以背负着父母的梦想出道,天哪,这是多么陈旧的家庭和思想,这真是没有把孩子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现代的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家庭——”
“安德烈!我的另一本杂志呢?”丽贝卡·莫里森从二楼探出头来。
安德烈·莫里森站在椅子上,把杂志递给她:“甜心,我还没有看完。”
“等我看完可以借给你的。”丽贝卡·莫里森抓住杂志,一拉,没拉动,她皱眉:“你不是还有和朋友的聚会?安德烈,你该出门了。”
“我或许可以带着这本杂志去——”
“这是我的。”杂志被丽贝卡·莫里森狠狠拽走了,徒留下安德烈·莫里森。
下午聚会的时候,安德烈·莫里森就提起了这件事:“我妹妹最近很喜欢一个歌手组合,当然,那个歌手组合并不知名,不过他们有一首有名的歌,叫《Legend》,你们知道吗?”
“Oh,我知道这首歌。”“这是首不错的歌。”“Legend组合,我记得他们是五个人,他们《Legend》那首歌很棒。”
“他们的组合叫Player,今天我看我妹妹购买的杂志,上面说Player五个人的家庭都很悲惨,他们是挣脱了家庭的束缚来做歌手的。”
“悲惨?有多悲惨?肯定没有那些出生在街头的孩子们悲惨吧,他们可能都没办法好好长大。”
“是的,但是比起正常的家庭,似乎确实算不上幸福,他们的父母感觉都有各种各样的心理疾病。”
“所以究竟是怎样的?让我听听他们的故事有多离谱和悲惨?”
……
“励志故事永远会是主流故事,它给苦难中的人们希望,帮助政府稳定社会,只要人们还葆有希望,那社会就不会太混乱,而每一个励志主人公,会和他们的故事和成就一起,被人们所铭记。”安道尔·考夫曼徐徐道:
“每一个成名艺人都有属于他们的故事,他们在这些故事里体现的品质和闪光点,是粉丝们爱上他们的地方,在真实的故事上,我们还可以编一些故事,真实故事可以非常离谱,因为现实并不追求逻辑,它有事实来做依托,但编撰的故事一定要合乎逻辑,这样大家才会认为它是真实发生的,这个理论很矛盾,我知道,但是事实是这样的,所以你们在《惊喜秀》上面的离谱遭遇,我加工了一下,变成了职业歧视。
在一次活动里面遭遇了歧视,崇尚原创的乐队歧视你们这群许多歌都非自己创作的团体,这是真实存在的现实,也是非常合乎逻辑的,所以你们因为这个歧视受了刺激,决心创作一张完全由自己制作的专辑,为了展现自己的决心,你们将这张专辑命名为《Player》,而你们没想到的是,这张名为《Player》的专辑爆火全球,瞧瞧,这是多么伟大的故事。”
他摊开手掌。
在他对面,崔仁宇和宋杰因为这段话和话里描摹的未来而两眼放光,不时点头。
而在侧边过去一点点,被迫承担了创作重担的某idol绷着一张脸:“但是这个故事的必要条件,一张爆火的专辑,考夫曼,你要怎么保证这张专辑可以爆火?”
考夫曼笑了笑:“我相信你们,你们是很棒的歌手团体,而且你那首Trap我听了,很不错,以我的耳朵感知到的感受来说,我认为它是可以到公告牌前100的成绩,请相信我,Wonhun那首Boombap也不错,我认为这两首歌存在,你们的基本盘就保住了。”
朴志贤:“可是如果全自作的专辑,那还需要最少10首歌,如果每首歌都要打磨到嘉瑞那首Trap的程度,感觉没有半年无法达成。”
考夫曼乐呵呵:“其实很多歌曲,那种火爆全球的歌曲,都是一下就写下来的,阿莉森·麦金托什那首爆火全球的《Tower》,实际上只用了20分钟的时间创作,所以没什么不可能的,孩子们,你们要相信你们自己。”
五个人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灵感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创作并不是可以用来量化的指标。
明天要提交歌曲,所以今天就必须交上去曲子——
这样的作品必定是按照流行规律制造出的匠气十足的东西,但是话又说回来,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并没有太大区别,有些歌曲虽然不能触动人心,但能让人获得片刻的休憩或放松,这也是非常棒的作品。
所以没什么可纠结的。
让乐符像飞上蓝天的鸟群一样自由排列,也不知会产生什么样的作品。
第432章 昼伏夜出
自2月12日Player在纽约的演唱会结束,成员们就留在了美国。SFT官方对此的回答是他们正在闭关修习音乐,但实际上是什么样的情况,Nobody们都不知道。
唯有2月底的世界街舞大赛,罗靳民出现露脸,得了个亚军的奖项,之后又回了美国。
五个人就像冬眠的老鼠一样藏进了洞里,泡泡也是昼伏夜出,等到凌晨时分他们才会上线。
白天粉丝们清醒的时候,哥几个多半处于梦中,这让亚洲的Nobody们有种他们在异世界的错觉。
[Gari:在和非常厉害的老师学习音乐,虽然学习完之后并没有觉得自己获得了进步,但是可以自豪地说我也是和XX大师交流过的歌手了。]
[凌晨三点呢,如果不是今晚有想看的电视剧,我是不会这个时候才睡的。]
[Gari啊,在美国快乐吗?什么时候回来呢?]
[演唱会什么时候公布加场和安可场呢?之前直播不是说过可能有安可场吗?]
[欧巴就一点都不想我们吗?远距离恋爱很累,远距离追星也很累呢。]
[哪个老师?我问问我混欧美圈的姐妹。]
[Gari啊,别忘了你欠我们的睡衣直播,有时间和Zeon跳双人舞,没有时间做团体睡衣直播吗?]
[Gari:确实差点忘记睡衣直播,唔,就定在4月份吧,我和成员们商量一下。]
[Gari:在美国,确实很快乐。]
[Gari:认识了好多个音乐人,有几个非常有名的歌手说,他们已经两三年没有发过专辑了,原因是想再休息休息。]
[???]
[这种两三年没发过专辑的音乐人是谁?让我猜猜?马文?康雷斯?比特?男歌手两三年没有发专辑的非常有名的好像就这三个?]
[所以你们也要闯美吗?安安心心发展韩国市场不好吗?明明在韩国就可以赚足够多的钱了。]
[Gari啊,不要参加那边一些歌手的派对,他们国家的情况和我们这边不一样呢。]
[Gari:哈哈,我知道的,我在英国待了很多年。]
[Gari:感觉他们活得非常自由,方方面面吧,以前虽然听说过,但是真正认识后发现还是不一样。]
[Gari:有一种世界完蛋也没关系的癫狂的精神状态。]
[其实Gari啊,你自己也是这种精神状态呢。]
[震惊!大哥居然说二哥。]
[宝贝,你不觉得你的精神状态也和这个很像吗?]
[Gari:那没有,我很积极向上的。]
[Gari:Hello,大家好,我是爱晒太阳的Gari。]
[Gari:重新认识一下吧。]
“Gari!郑重地采访你一个问题,请问知道自己的名字和食物同音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马文·霍伊特,一个瘦削的羊毛卷小伙,18年出道的嘻哈圈新秀,出道即爆火的黑人rapper,同时也是考夫曼跳槽前签约的歌手之一,和他那些拽且戾气十足的rap相比,现实里,这是一个非常爱挖苦人的大写的话痨。他此刻假装手上拿着话筒,递了过来:“Gari,世界巨星Gari,请回答你亲爱的马文的问题,是Shit?还是Fuck?”
说完这话,他不待方嘉瑞说话,自己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想你如果去看精神病医生,他或许会收你百万美元的诊疗费。”
“哈哈哈哈,我是不会在美国看医生的。”
“……”
他发现他可能有吸引病患的能力,郑道元,马文·霍伊特,感觉这几个人里就没有精神太正常的。
当然,他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好角色。
“Zeon,Geunmin,Oh,他们名字太难记了,他们人呢,考夫曼的农场里今天只有你吗?”说到这时他看见了方嘉瑞脚下的滑板,毫不客气道:“伙计,你这个滑板不错,借给我玩一下怎么样?”
“不。”方嘉瑞拒绝了这个请求,他踩在滑板上,脚一蹬,人就去了远处:“他们在房子里录音,你可以在院子里等他们,不要找我,我不和精神病玩。”
“哈哈哈哈哈!”马文·霍伊特张大嘴,笑得很开心。
方嘉瑞撇嘴,脚下滑得更快了。
日头正晒,太阳从正上方往下落,照射在这片现代化的农场里,不远处他滑到了平路的尽头,将滑板丢到一边,抬脚踏进草丛,牛屎和羊屎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几头红棕色的牛看到他到来,默默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他随手摘了根草,用草撩了撩牛的屁股。
牛甩了甩尾巴,不理他。
“你应该抓住这只牛的角,然后大喊,快跑。”马文·霍伊特又出现在他身侧,他估计是没能进房子,所以只能在外面和他玩。
方嘉瑞耸肩:“我没那么无聊。”
“或者躺在它的背上,相信我,那很舒服。”
“躺在它的背上——”方嘉瑞想起了他们团的一首歌:“我们之前有一首歌,叫《Normal is Great》,大概就是讲放羊的故事,放羊?或者放牛?我不记得了。”
“我在这里放着牛,moumoumou这种歌吗?”
“那不是,是这样的。”方嘉瑞轻轻哼着副歌的段落。
非常轻巧的旋律,但是一时半会儿听不出来什么,只是让人听得轻松,跟着音乐轻轻点头。
马文·霍伊特正听得起劲,他忽然停了:“怎么不继续了?”
方嘉瑞:“你可以在AM里听,正好给我们贡献一点播放量,不过它只有日文版和英文版。”
原本只有英文版,日文版还是为了塞进《IS》的专辑里才加的。
马文·霍伊特摇头:“给你们这首歌贡献播放量吗?我的天,这不是我会干的事情,事实上,我对你们这首歌并不感兴趣。”
方嘉瑞冷漠地“哦”了一声,顿了顿:“你又有什么非常好的作品吗?你那首名叫《Shit?Shit》的Drill?事实上我也觉得这首歌不怎么样,虽然它好像被很多人推崇,我前年第一次听你这首歌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过如此。”